林凡一言出口,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包括他自己。
如果蒙面人真是雲中劍派之人,習慣用左手劍,那蒙面人身份敗露,無所顧忌之下,左手劍出,誰人能擋?
場上一時間陷入寂靜,唯余山風輕拂。
沉默中,蒙面人緩緩舉起左手,摘下臉上的黑布,把右手之劍換到左手,說道:“也是,反正你們都是死人,我為什麽要蒙面?為什麽要隱藏身份?”
蒙面人露出真容,是一個二十多歲的青年人,五官端正,相貌堂堂。
林凡凝視青年人,說道:“雲中劍派,一代五子。觀閣下面貌,應是當代行走的五子之一,排行第三的應問天,應少俠?”
青年人問道:“你認識我?”
林凡說道:“我不認識你,但是我凌風鏢局有各路武林高手的資料,在下平常喜歡研究這些。應少俠,我看你不像是殺手。殺手無論武功高低,都喜歡刺殺。不會像你這樣,站在路中間攔道。”
應問天點了點頭,說道:“我確實不是專業的殺手,但是無所謂,能殺人就好。你們,準備好了嗎?”
林凡和於大江對視一眼,身為凌風鏢局的鏢師,豈能敗壞凌風鏢局的名聲,自當死戰到底。
何況,想不戰求活,可能嗎?
應問天坦承身份,顯然是有絕對的信心,可以殲滅所有人,不會容許任何人逃脫。
林凡騰身而出,一劍疾刺,整個人化身為一枝射出去的箭。青鋒劍為箭矢,疾速擊向應問天。
原本應該同時出擊,和林凡上下齊攻的於大江,卻是驟然後躍,掉頭就跑。
關鍵時刻,於大江選擇跑路。
名聲什麽的都是浮雲,小命要緊。
面對左手持劍的應問天,於大江實在想不出製勝的可能,果斷逃跑。
應問天之前說了,是有人出錢買林凡的命,買王有才的命。
我於大江是受牽連的,我是無辜的,我當然不能憑白送死。
“呵呵!”
應問天笑了一聲,身體好像棉花糖似的飄了起來,神奇的閃過林凡,後發先至,飄到於大江頭頂。
一劍擊出兩朵劍花,射擊於大江的腦袋瓜子。
慌亂中的於大江,來不及躲閃,只能高舉鐵棍揮打,成功打掉一朵劍花。但是於大江手上的鐵棍,在劍花蘊含的強大勁氣的撞擊下,脫手飛出。
另一朵劍花,如期在於大江頭上綻放。
於大江,頭顱開花,含恨而死。
應問天落地,說道:“何必呢?你不是我的主要目標,為什麽要搶著第一個去死?”
看到於大江慘死,林凡臉色蒼白,說道:“應少俠,雲中劍派領?雲州武林,為何你會自甘下作,充當殺手?難道真的隻為錢財?”
應問天說道:“你想拖延時間?沒用的,荒山野嶺的,你喊破喉嚨都沒用。有人來嗎?來一個人,我送他一朵劍花。”
王有才拔開前方的莊丁,走了出來,撿起於大江的鐵棍。
鐵棍很重,王有才喘著粗氣說道:“士可殺不可辱!我王有才今天就是死,也要死的有尊嚴。”
“少爺!”
王德搶了出來,說道:“少爺,您且退後,要死也是小的先死。”
王虎站了出來,說道:“少爺,他想要殺您,除非踩著我們的屍體過來。”
眾莊丁都是忠心耿耿,全部搶了出來。
王德王虎站在王有才前方,有意無意的留下一個空隙,
露出王有才。 應問天不屑的說道:“一群烏合之眾!王有才,你不是身佩寶劍嗎,為何還要撿棍子?”
王有才說道:“寶劍只是我的裝飾品,要打架,當然要拿棍子,一寸長一寸強。”
“呵呵。”
應問天笑了,轉身面向林凡,說道:“該你了,別再拖延,早死早超生。”
林凡吐出一口濁氣,橫劍胸前,說道:“應問天,你配不上少俠二字。來吧,我林凡死不足惜,只是可惜了王解元。”
林凡全神投入,做好生命中最後一戰的準備。
應問天的身形軟綿綿的騰空而起,臉色卻是一變。
身後有數道疾風射來,前方的林凡眼裡露出難以置信之色。
身體騰空的應問天,不及回身,身形如同面條一般,折出一個S形,身後的幾道疾風全部射空。
有一顆鐵蒺藜和應問天擦身而過,射向前方的林凡。
林凡擊劍,打掉誤擊而來鐵蒺藜,看到王有才祭起鐵棍,正是飛棍式。
飛棍剛出,王有才又射出一把鐵蒺藜,封住應問天的下方空間。
應問天聽音辨位,身體不敢落地,提氣急速旋轉回身,看到一根鐵棍燃燒著空氣,滋滋有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射自己的胸膛。
應問天在旋轉身體的時候,左手劍已經揮出,身法和劍勢完美融合,毫無遲滯。
左手劍及時的砍中鐵棍,鐵棍上蘊含的勁力和左手劍猛烈相撞。
鐵棍上傳來巨力,應問天在空中無處借力,不由自主的在空中連翻兩個跟頭,卸掉巨力。
空中的鐵棍沒有後續之力,墜落地上。
翻第一個跟頭的時候,應問天臉色再變,他看到王有才身形如同閃電般射出。
翻第二個跟頭的時候,應問天臉色蒼白,他看到空中的王有才,拔出寶劍。
“原來王有才拔劍的速度,這麽快。”
這是應問天腦子裡的最後一個念頭。
王有才空中拔劍,一劍封喉。
青鋒劍精準射擊應問天的喉嚨,應問天的喉嚨添了一個血洞。
晚來的左手劍,在碰到王有才的青鋒劍的那一刹那,成為無源之劍,和應問天的屍身一起墜落地面。
王有才落地,心裡的石頭也落下。
應問天絕對是一個高手,如果面對面挑戰,王有才認為,輸的那人八成是自己。
打不過,可以跑,應問天的速度並沒有比王有才快。
但是王有才能跑,王榮華和眾莊丁跑不掉。
還有林凡,王有才很欣賞林凡,臨危不懼,盡忠職守。
王有才只能偷襲。
乘其不備,先是撒一把鐵蒺藜,再是飛棍式,又是一把鐵蒺藜,最後是身法與快劍融合出擊。
終於把應問天搞定,王有才露出笑容。
好幾個王家莊丁,張大嘴巴看著王有才。這個少爺,很陌生。
林凡走了過來,臉上依舊是難以置信之色,拱手說道:“王解元,能者無所不能,林某佩服的五體投地。”
王有才笑道:“林鏢頭客氣。應問天武功高強,王某只能偷襲,倒是讓林鏢頭見笑了。”
林凡說道:“林某也想偷襲應問天,可惜沒有這個能耐。”
那邊,王榮華正在厲聲警告眾莊丁,絕對不能把少爺會武功的事瀉露出去,死都不能。
眾莊丁對天發誓,死也不會透露風聲。
林凡笑道:“王解元,您要是不想殺我滅口,那我也跟著發誓了。”
王有才抱拳說道:“林鏢頭,我相信你的為人,發不發誓無所謂。”
林凡暗中松了一口氣,對天發誓,絕對不會瀉露王有才會武功之事,否則天打雷劈,死無葬身之地。
想了想,林凡又以歷代先祖的名義發了一個誓言。
王榮華心裡稍安。
這個時代的人,大多數人注重承諾和信譽,歷代祖先更是不可輕辱。
林凡以祖先之名發誓,足見誠心。
眾莊丁挖坑,埋葬應問天和於大江二人,打掃戰場痕跡。
王有才問林凡,於大江之死,該如何向凌風鏢局交代?
林凡認真的想了想,說道:“我會私下向總鏢頭匯報,應問天扮殺手攔截我等。為了不暴露身份,應問天右手持劍。應問天殺害於大江的同時,我抓住他遲滯的那一瞬間的破綻,一劍封喉,殺了應問天。”
王有才點頭,這樣最好。
在南台客棧,及三台山中,有多人看到林凡二人和王有才等人在一起,王有才等人無法撇開乾系。
林凡如此說法,虛虛實實,更容易取信於人。
林凡問道:“王解元,你可曾和雲中劍派,和應問天結下仇怨?”
王有才說道:“沒有,我今天第一次聽到雲中劍派和應問天的名號。”
王有才的所有江湖常識,來自古松和時運二人。
古時二人,向王有才說過江湖上的一些伎倆,卻很少提及武林中人。
古時二人,不認為王有才真的會和武林中人有交集,更不想把王有才帶偏。
王有才說道:“林鏢頭,會是何人雇傭應問天,前來殺咱們兩個人?”
林凡說道:“王解元,林某想過,有可能是應問天隨口胡說,但是這個可能性不大。應問天和你我無怨無仇,前來狙殺咱們,肯定會有原因。”
“應問天此人,頗為自傲。林某認為,應問天所言,應該是真。但是應問天身為雲中劍派五子之一,為何會受人所雇,充當殺手,林某想不明白。”
“至於何人想要殺你我二人?王解元,之前你我並不相識,你我的交集,只有兩件事。其一,鬼刀和大雅學堂。其二,沛縣西門家。”
王有才目光閃爍,說道:“西門家已經滅門,那麽,問題就是出在鬼刀和大雅學堂這邊。”
“對,這是其一。”林凡不問西門家之事,說道:“應問天說了,有兩個雇主找他取王解元之命。所以,應該還有一個雇主。這個雇主和林某無關,林某就猜不出來了。”
王有才默默點頭,會是誰呢?
戰場打掃完畢,王有才等人繼續行程。
一個時辰後,出了三台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