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有才突然想起張小子家的十二生肖，那套應該是張小子自己雕刻的木雕手把件。

　　王有才靈光一閃，感覺自己好像錯過了什麽。腦子微動，把當時看到十二生肖手把件的“複印件”，調了出來。

　　王有才清晰的“看到”，這套擺在張小子房裡的十二生肖，只有十一件，少了一件。

　　王有才仔細的查看，缺少的那件生肖手把件，是豬。

　　什麽回事?是壞了一個豬手把件嗎?

　　不對啊，如果是壞了，張小子自己早就補雕一件了。

　　這一套十二生肖，妙在雕工，選用的木材卻很普通。張小子住處庭院裡就有堆放同樣的木材，不存在原料問題。

　　王有才仔細的翻閱回憶的片段，沒有在張小子家看到補雕的豬手把件的半成品。

　　這套十二生肖手把件，木頭雕刻，惟妙惟俏，應該素為主人喜歡，被把玩的油潤光滑。由此可見，絕對不是未完待續的半成品。

　　一整套的十二生肖，按理來說也應該不存在單獨送出一個豬手把件的可能性。

　　那麽，這個豬手把件是被人偷走了?是張小子失蹤後偷的?為什麽不偷一整套?

　　有問題，想不通。

　　次日凌晨，王員外親自過來把王有才和大牛叫起床。

　　洗潄吃飯，王員外居然不再嘮叨，王有才有點意外。

　　把王有才和大牛送出大門，上了馬車，王員外輕聲說道:“加油！”

　　王有才說道:“爹，放心。”

　　王有才真的很不適應這麽早起床，一上馬車就睡著了。大牛提著兩個小籃子上車，籃子裡是筆墨、點心等物。

　　把兩個小籃子放好，大牛心裡忐忑，真的要考試了。

　　王二駕著馬車平穩前行，今天是少爺的大日子，少爺從此要一發衝天，王二與有榮焉。

　　“不好！”駕車的王二突然大聲喊叫。

　　前方路口，一輛馬車突然竄出，和王有才乘坐的馬車撞個正著。

　　車裡正在睡覺的王有才，差點被甩到馬車外，還好大牛及時抱住。

　　“王二叔，什麽回事?”王有才和大牛鑽出馬車。

　　“少爺，這輛馬車突然從路口竄出，撞上咱們。”王二說道。

　　對面馬車的車夫怒道:“明明是你們的馬車跑的太快，才撞上我的。”

　　王二大怒，和對面的車夫爭論不休。

　　兩個車夫爭吵，卻不見對面馬車裡有人出來。

　　“你是空車?大清早的去哪裡?”王有才拉住憤怒向前的大牛，問道。

　　“我和陳家村的考生約好，要去接他們參加縣考，你們誤了我的大事。”對面馬夫憤怒說道。

　　是去接考生的?這可真的不能耽誤。

　　王有才說道:“我是王家莊的王有才，剛才的事就算是我們不對，你晚點去王家莊領取賠償。現在你趕緊去陳家村接考生，不要誤事。”

　　對面馬夫愣了一下，意外的說道:“原來是神童當面。罷了，剛才的事我也有錯，我不要賠償了。”

　　對面的馬車走了，王二委屈的說道:“少爺，我們的速度並沒有太快，我還及時停住馬車……”

　　王有才笑道:“王二叔，我知道。他說的不一定是真，但我不想賭，如果真的有考生在等他去接送呢?我們也沒有那麽多的時間，嗯，接下來王叔你多加小心。”

　　王二說道:“好的，少爺。”

　　大牛說道:“幸好小王你沒有受傷，

否則我饒不了他。”　　這次縣試的考場，設在縣城學堂邊上的孔廟。

　　王有才和大牛到達的時候，孔廟外已經有很多考生在等待。

　　眾考生三五成*頭接耳，議論紛紛。

　　看到王有才來了，場上眾考生看向王有才的眼神怪怪的，議論聲音更大了。

　　孔廟外有官差在維持秩序，丁捕頭看到王有才，走了過來。

　　“王公子，早上突然有傳言，說你當初七步成詩是假的。說你早就寫好整首詩，故意七步成詩，嘩眾取寵。甚至還說這首詩不是你寫的，是王員外高價收購而來，騙人說是你寫的，為你賺取名聲。”

　　丁捕頭告訴王有才場上眾人議論的是什麽。

　　大牛大怒:“誰特麽的生兒子沒，胡說八道，造謠誹謗！”

　　王有才說道:“大牛，別激動。有人故意在這個節骨眼傳出謠言，別有用心。就是想要擾亂我們的心智，冷靜。”

　　大牛深呼一口氣，緊握雙拳，牛眼望向場上，想要找出傳謠之人。

　　丁捕頭讚許的看了看王有才，說道:“王公子大才，不必理會那些亂七八糟的謠言。且清心凝神，一切等縣考過後再說。”

　　王有才說道:“我明白，謝謝丁捕頭。對了，張小子家有一套十二生肖手把件，丁捕頭有沒有印象?”

　　丁捕頭想了想，說道:“我想起來了，是有一套木頭雕刻的十二生肖，擺在張小子的廂房裡。”

　　王有才說道:“十二生肖，少了一個豬。”

　　丁捕頭愣了愣，臉色忽變，雙眼一亮，小聲說道:“王公子，我剛才在查謠言，看到西門風的堂弟西門光也在這裡。西門光是前兩年的童生，今天卻帶著家丁來到這裡。”

　　“關鍵是，在西門光的腰上，諸多飾物中，有一個木雕的豬手把件。卻不知道是不是……”

　　王有才問道:“是他嗎?”

　　丁捕頭回頭看去，正是西門光帶著兩個家丁遠遠的走了過來。

　　西門光長得很漂亮，粉妝脂抹油發光亮，珠光寶氣。

　　西門光喜歡與眾不同，在腰部佩戴一圈飾品。有各種玉珮，有金銀飾物，有木雕製品。

　　這些飾品，以豬題材居多。

　　西門光步姿瀟灑，腰間諸多配飾確實非常的吸人眼球。

　　王有才盯著西門光腰間的一個木刻小豬手把件。

　　這個豬手把件，和張小子廂房裡的十二生肖，材質一模一樣，刀法一樣，雕刻風格一脈相承。

　　王員外的主業是玉器珠寶行業，王有才對雕刻自有認知。

　　如果把西門光身上的木刻豬手把件，放回張小子家，十二生肖就成套了，毫無違合感。

　　西門光踱步，一步一顫的來到王有才面前，笑道:“你的眼睛一直在盯著我的腰部，喜歡嗎?我的這些小豬豬可愛嗎?”

　　王有才說道:“是很可愛。你為什麽這麽喜歡豬?”

　　西門光笑道:“因為我是屬豬的。”

　　王有才若有所思。

　　西門光說道:“王有才，聽說你的詩詞都是你老爹花大價錢買來的?我就說嗎，哪有什麽神童。大家都是一個腦袋，憑什麽你就比別人優秀！王有才，今天縣考，你有把握嗎?壓力別太大，萬一考砸了，神童的牛皮就被自己戳破了！”

　　“混蛋！肯定是你們西門家在造謠生事。”

　　大牛怒喝，一拳擊向西門光。

　　王有才一把抓住大牛的手臂，說道:“大牛別動手，你真的打人了，會被取消考試資格的。”

　　西門光看到大牛被王有才攔住，大聲喊道:“你們想打我?來啊，王有才，來啊！大牛，來打我啊，有種你們就打我啊！”

　　大牛頭上青筋暴起，氣息越來越粗。

　　王有才突然高聲喝問:“西門光，張小子一家三口現在哪裡?你們把張小子一家三口弄到哪去了?”

　　突然問這個問題?

　　西門光沒有一絲絲防備，臉上閃過慌亂之色，強自鎮定反問:“你說什麽?什麽張小子一家三口?我什麽知道他們去哪裡了?”

　　王有才說道:“西門光，張小子家有一套木雕十二生肖，少了一個豬手把件。現在這個豬手把件就掛在你的身上，你還敢說你不知道?”

　　“什麽?”西門光非常意外，不自覺的看向身後的一個麻臉家丁。

　　麻臉家丁開口了:“光少爺，這個豬手把件是我買來的。”

　　一直冷眼旁觀的丁捕頭問道:“買來的?向誰買的?在哪裡買的?多少錢買的?什麽時候買的?”

　　麻臉家丁額頭冒汗，支支吾吾的說道:“我……我……我就是買來的，我不認識那個賣貨郎。多少錢買的?我忘了。”

　　王有才說道:“丁捕頭，我確定，這個豬手把件， 就是張小子家那一整套十二生肖裡缺少的那一個。”

　　丁捕頭冷笑，說道:“拿下！”

　　兩個差役抓人，麻臉家丁在反抗，一時間拿不下來。

　　丁捕頭喝道:“西門光，你的家丁膽敢拒捕，你們想要造反嗎?”

　　分散在場上維持秩序的差役正在聚攏而來，西門光咬牙說道:“混帳東西，還不束手就擒。你如果真的是偷了別人的東西，頂多就被關押幾天，西門家會把你贖出來的。”

　　麻臉家丁聞言不再反抗，兩個差役用粗繩把他五花大綁成了一個大粽子。

　　“吱呀……”

　　孔廟大門從裡打開，沛縣導學和沛縣官員，及郡裡的使者走了出來。

　　沛縣導學正是為王有才屈尊去縣城學堂當夫子的宋廉義，今年的縣試由他主考。

　　此刻，宋廉義滿臉怒容，大聲喝道:“諸生，讀書明理辨義，不造謠不信謠不傳謠！再有亂傳謠言者，當擾亂考場秩序處理，取消考試資格！”

　　喧鬧的現場，恢復寧靜。

　　王有才心裡有點小感動，宋夫子確實對自己不錯，雖然他並沒有真正教到自己什麽。

　　宋夫子喊道:“諸生排隊搜身入考場，擁擠者取消考試資格。”

　　諸位考生如同乖寶寶，手提小籃子排隊等候搜身入場。

　　王有才對丁捕頭低聲說道:“我們已經打草驚蛇，接下來還請丁捕頭緊緊的盯住西門家的一舉一動。”

　　丁捕頭低聲說道:“曉得。”

　　王有才和大牛提籃排隊進入考場，迎接人生第一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