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試完結,三天之後,十六支隊伍將前往海客瀛洲。不少遠道而來的隊伍,會利用這幾天放松休息,遊覽觀光,也有志在必得者繼續操練,臨陣磨槍,不快也光。
紫棠公主,事務在身,先生和五寶公主新婚旅行。欒小青一直沒出現,喬摘雪也不知在忙些什麽。陡然清淨,反倒無所適從。
宣憑不知道的是,他的每一場比賽,喬摘雪都會派人去看去打聽,只不過暗地裡悄悄的。畢竟,自己的終身大事,還押寶在那個傻小子身上。
早早吃過晚飯,宣憑將小弟兄們喊在一起,神神秘秘地說:“今兒晚上,哥兒幾個出去逍遙逍遙?”
“嘁,不信,又框我們,繞著笙瑟湖跑圈,還是跳進湖裡游泳?”陳酉撇嘴道。
“我是那種人嗎?”
“你是!”眾小弟兄異口同聲道。
宣憑:“……”
“好了,不扯犢子,帶上紙筆,走!荃蔴街。”
荃蔴街街口,茱萸觀弟子們三人一組,分頭行動,帶著紙筆潛入幾大賭坊,專聽冠霞門和武狀元的盤口分析。
賭坊聘請專人講解推介,分析的詳細程度令人發指,主要集中於“三宮六院”。學子們的年齡身高、體重面相、生辰八字、家鄉籍貫;府路兩試成績,拳腳兵刃的專長特點;甚至各路當年的雨水收成、稅賦徭役,以及背後可能的支持勢力,應有盡有。
哪有什麽“專人”?無非是說書人與窮書生搭伴。有人胡編,有人胡說,配合默契。詳細的分析是表象,背地裡只求勁爆,吸引眼球,都讓“專人”們算準,賭坊賺誰的錢?
對於賭徒而言,求個心理安慰,要是那麽好猜,賭坊又怎麽會開盤口?而對茱萸觀的小弟兄們來說,則大有裨益,可以全面細致的了解對手。
奪冠大熱門,當屬西鹹路紫襄宮,二號種子,京畿路磐碧宮,再有鄭東路卯伏宮。六院之中,嶺南路的甘凌院,前海路的同熏院,風頭正盛。
五家武學堂排在頭名的少年,賭坊間傳為“小五虎”,是武狀元最有力的競爭者。
……
韓國公府。
大萱立國後,太祖分封十二位追隨自己南征北戰,又立下赫赫戰功的大將,四人異姓王,八位勳國公。坊間,稱之為“文房四寶”和“驍勇善戰、汗馬功勞”。
其中,“文、房、司、鮑”四個異姓王,以雙流王文丘黎居首,便是藩屬雙流國,王都錦蓉城。十五年前,三十萬萱軍兵敗邙戈雪山,雙流國滅。
八大國公,“蕭、雍、單、佔,韓、馬、宮、勞”,又以蕭家和韓家為尊。趙鉉冊登基後,蕭國公府由紫棠公主蕭葚主事,韓國公府,也是上柱國將軍府,東北邊軍大將軍,韓塵綱。
皇后韓塵纓,韓塵綱的親妹子,因天妒紅顏,於宮中香消玉殞。韓塵綱率三千人邊軍回京討公道,國公先祖是他的底氣。
韓家男丁多武將,韓家槍法名滿天下。當年,準太子趙鉉赫,跟韓老將軍學習槍法,老將軍坦言“徒弟超過師傅,大兒子塵綱的槍法也比不上鉉赫。”
韓家槍法,後繼有人,還是未來的太子,日後的皇帝,韓老將軍欣慰至極,也有意將寶貝女兒嫁給趙鉉赫。
十五年前,星孛於紫微,厄運降臨,趙鉉赫冰原失蹤,韓塵纓香消玉殞。
後花園,習武場。一棵粗比水缸的銀杏樹下,韓塵綱手擎鐵槍,赤膊上身,操練自家槍法。一招一式,
破空掛風,他卻有有些恍惚。老銀杏還沒現在這麽粗的時候,也在這樹下,父親教自己和鉉赫,妹妹在旁觀看,一會兒給哥哥鼓掌,一會兒給鉉赫叫好,年少多美好。 “大將軍。”從榮匆匆跑來稟報。
“人呢?”
“夥計說沒在客棧。”
“哦?人跑哪去了?”
“說是去了荃蔴街。”
“嗯,放松一下也好,罷了。”
“只是……”從榮欲言又止。
“只是什麽,別吞吞吐吐的。”
“去的是賭坊。”從榮小聲道。
“賭坊?!”韓塵綱怒道。
“正是,萬利賭坊,屬下親眼所見。我們到客棧的時候,夥計說宣憑等人剛離開不久,屬下率人去追,後來在荃蔴街上看見九個人,分成三波,進了不同的賭坊。屬下軍服在身,不便踏足,就沒跟進去。”
“小兔崽子,過了路試就飄了,大比在即,竟然跑去賭坊,沒出息的玩意兒,耐不住寂寞,抵不住誘惑。”韓塵綱氣得臉通紅。
“換便裝,帶我過去。”韓塵綱補充道。
“大將軍?”
“備車。”
……
萬利賭坊,宣憑帶著陳酉、牛吞虎已經聽了半個時辰的盤口分析, 三個人心裡像開了一扇門似的,詳細通透地了解了對手的基本情況。
其余兩組則在不同的賭坊,收集相同的信息。讓他們欣喜的是,茱萸觀入冠霞門的賠率,目前是最高的。
買的早便可鎖定賠率,若是等到下一輪,雖著晉級隊伍的產生,賠率會發生巨大的變化。小弟兄們很慶幸提前押下重注。
先生說,知己知彼,百戰不殆,信息的不對稱優勢,將會極大地左右賽局的走向。
“我去拿兩杯茶。”陳酉放下筆說道。
“嗯。”宣憑沒抬頭,仍在紙上圈圈畫畫。
不一會兒,陳酉端著托盤往回走,忽然,肩膀被人拍住。
“你……”小柚子皺眉,似曾相識卻想不起哪裡見過。
“大大……大……”陳酉結結巴巴道,韓塵綱從從榮身後走出,小柚子怔在原地,從榮拍了拍他的肩膀,比了個噤聲的手勢。韓塵綱接過托盤,徑直向宣憑走去。
韓塵綱放下托盤,端出一杯茶,推到宣憑面前。他皺眉看著宣憑手下的紙,批注、加粗,描黑、圈紅、下劃線,內容十分豐富。
“柚子,你瞅這,若是按盤口的分析,四支種子隊,三宮佔三席,六院中,無論甘凌院,還是同熏院,哪家取得最後一席,四支隊裡面總有一組是一宮一院,對於咱們最不利的情況是一宮兩院。”
“紫襄宮問題不大,重點摸摸磐碧宮和卯伏宮的底,基本就理清楚了。”
“嗯?!紫襄宮為什麽問題不大?”韓塵綱沒忍住,開口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