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車隊漸漸遠去,所有送行的親人們再也控制不住情緒了。尤其是四娘看著唐行健隨著貨運車隊遠去,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再見到這個兒子了,靠在曹輝身上嚎啕大哭了起來。
“小點聲,兒子還沒有走遠呢,讓他聽見了不吉利。”曹輝拍著靠在肩膀上的四娘小聲的勸說著,同時他的眼淚也在眼眶裡打轉。
哭成淚人的四娘,趕緊捂住了嘴,盡量不讓自己的哭聲傳遠。
而此時的唐行健也是有些惆悵若失,自己的計劃終於成行了。可是這會兒和親人們一分開,之前的興奮期待突然消失了,心裡還是有些空落落的。四娘的哭聲他聽到了,但是他不敢從車裡伸出頭再去看一眼,就怕自己也跟著哭起來,那會讓親人們更難過。
所以他只能坐在車裡,透過車窗看著路邊的一切,分散自己的注意力。直到路邊的景色一變,他才從這種心情中走出來,因為車隊不知不覺的已經出了祁縣縣城。
看著城外空曠的原野,他的心情馬上有了轉變,更加充滿對這次貿易的期待。要是四娘知道這個兒子這麽快就淡化了離別的不舍,一定會追過來,扯著他的耳朵,罵他是個沒良心的臭小子。
唐行健這會兒拿出了他同學送給他的那個匕首,仔細查看了起來。外表非常普通的一個匕首,能得到他同學父親的重視,一定有他不明白的原因。
既然外表看不出特殊,唐行健稍微用力,抽出了刀刃,一抹寒光隨即映入眼簾。沒想到外表這麽普通的匕首,刀刃卻工藝精湛。雖然唐行健自己不是這方面的專家,但是跟隨二姐夫幫忙的時候,他還是有一些分辨刀具好壞的能力。
從刀刃的鋒利程度,以及刀身經過多次鍛打的花紋,都能看出製作這柄匕首的工匠,當時有多麽用心。更引起他重視的,則是刀身一側的特殊圖案紋飾。
這個特殊圖案,唐行健見過,而且印象深刻。這是一個狼頭嘴裡叼著一條蛇,這樣的圖案,唐行健之前在他同羅族同學父親身上見到過。
和這個匕首上的一模一樣,而且都是紋在了左邊,他同學父親的左臂內側就有這個圖案。過後他詢問過他的同學,但是沒有得到答案。因為他同學也不清楚這圖案代表的意義,只是聽他父親說,這是在戰場上得到的榮譽。
唐行健之後又專門請教過大爹,可是大爹的回憶中也沒有見過這樣的圖案。並且在大爹從軍那麽多年的歷史上,也從來沒有聽說過。要麽就是大爹的級別不夠,要麽就是這個圖案在軍事上沒有太大的意義。
本來唐行健已經不再糾結這個問題了,沒想到今天又勾起了他的興趣。在他心裡判斷,在這個特殊時刻,他同學父親讓兒子把這個匕首送給自己,說是關鍵時刻能救自己一命。
那麽起作用的一定就是這個圖案,而不是匕首本身。不對,應該是匕首和圖案結合在一起,才能發揮它應有的作用。
想到這裡,唐行健更加重視保管好這個匕首。同時他也感覺,這個匕首和圖案,應該比自己想象的還要更有意義,只是不知這個意義對他同學父親意味著什麽。
不管了,它肯定很重要是沒有問題的。這一趟不用它最好,一旦需要使用的時候,答案應該也就明了了。
想到這裡,他又重新把這個匕首貼身藏好,看起了外面的景色。
“沒想到外表這麽普通的匕首,內裡卻藏著驚喜。小東家,送你這個匕首的人,一定是你好朋友吧。”同在一輛車的車把式,看著唐行健收起了匕首之後,主動找他聊了起來。
“劉大叔,那個是我最要好的同學之一。我這次遠行是第一次離家這麽久,他有些不放心,送給我防身用的。”唐行健積極回應著,畢竟這一路要十天左右呢,和同行人打好關系,對唐行健來說也是很重要的。
唐行健這次的貨物運輸,對祁縣謝氏車馬行來說,也算一次大活兒。又因為第一次走這條運輸路線,所以車馬行東家派了最有經驗的劉把式來負責組織這次的運輸,並且擔任這次車隊的總把頭。
本來按照唐行健這些貨的數量,如果是在李唐王朝境內運輸,有同樣的車,十輛就能完全運輸得過來。
現在卻是需要二十輛車來運輸,有兩個原因。
一是為了速度,每輛車裝載的少一些,長途運輸中速度就能快一些。這也是十天左右就能到馬邑縣的主要原因,路上時間越長,發生意外的可能性就越高。為了安全,不得不增加一些車輛。
另一個原因更重要,因為出了李唐王朝邊關,到了草原之後,道路情況就會急轉直下。現在這些貨車都不能再使用了,到時候所有貨物都要由馬匹和牛用背來馱,還有一些老式的牛馬車也是可以的。
而老式牛馬車一輛車能裝載的貨物很有限,並且在草原上的通過能力也不是特別好,所以只有一些特定路線的貨物,才會選擇用那些老式的牛馬車來運輸。
像唐行健這樣要走很偏遠地域的,都會選擇原始馬幫的方式來運貨。這樣的靈活性更高,應變能力更強,所以現在更有經驗的商隊都會選擇馬幫的方式來運輸。
只有朝廷的目的性非常強的商隊,比如運糧商隊,才會選擇一部分的糧食用老式牛馬車來運輸,而且還不是全部采用。
所以現在李唐王朝對外進行貿易的商人,都會提前把商品進行針對性的包裝,通常每個包裹五十斤左右,這樣才好適應馬幫的運輸操作。
一開始的時候,總有些沒有經驗的商人,到了邊關才發現貨物需要重新包裝。這樣不止是耽誤了時間,同時也增加了一定的成本和風險。好在現在種情況不經常發生了。
唐行健知道這個情況,還是韓經理給他的忠告,使得他在祁縣就把所有貨物按照出關的馬幫運輸要求,對所有貨物進行了包裝。韓經理朋友那邊的貨物,同樣采用了這個包裝方式,這節省了唐行健很多的精力。
正因為這兩個重要原因,唐行健最後聽取了車馬行的建議,選擇了二十輛車的車隊來運輸貨物。當然為此他付出的運費,也是非常可觀的,一共八十兩銀子,平均每輛車每天四百文錢的運費。
至於出關所用的運費,都是不需要提前給付的。因為回來時,還需要同樣的馬幫來運輸帶回來的貨物,最後回到李唐王朝,才會結算那部分的運費。
好在有這個好處,要不然唐行健能帶的貨物,最少也要減少一半左右。
唐行健的這個車隊,一共二十輛貨車,每輛車兩個車把式輪流換班趕車,再加上十人的護衛兼職打尖,總共五十人來負責運輸和路上的安全保障,以及沿途的吃住安排。
唐行健口中的劉大叔,就是這五十人的頭頭。趕車已經有二十多年的經驗,對李唐王朝很多地方都有一定的熟悉,當然主要是黃河以北地域。
並且他還是祁縣最先一批會駕駛新型貨車的車把式。再加上為人忠厚實誠,被車馬行東家委以重任,每次有重要的運輸任務,都是他來領頭。
現在老劉駕駛的貨車,處在整個車隊的中間位置,和他同一輛車的就一個唐行健。這也是為了保證東家安全的措施之一,出門在外,雇主就是車隊的東家,只有完成了東家的任務,他們才能拿到運費。
並且任務完成的越好,雇主東家才有可能給予額外的獎金。這個獎金按照李唐王朝車馬行現在通行的規矩,可是這些車把式自己獨得的。所以老劉每次有運輸任務,都會把雇主東家照顧的很好。
現在李唐王朝的治安情況好了很多,但是長途運輸,尤其是貨物很多,或者貨物很重要的時候,雇主都會選擇跟車。不管是雇主自己,還是安排人員跟隨,總之都會派人隨行的。
這也得益於現在新出的運輸貨車本身設計就很合理,有了駕駛室的設置。根據貨車的大小,駕駛室的大小也有區別,但是最小的駕駛室,同時坐三個成年人還是很富余的。
規格最大的運輸貨車,駕駛室除了三個座位以外,都有安放一張簡易單人床,專門給長途趕路的車把式用於休息之用。
而現在唐行健雇傭的這個車隊,二十輛貨車都是中型運輸貨車,駕駛室的空間也是足夠大的。除了兩個駕駛位,還有一個可以供人躺下睡覺的地方。
唐行健和老劉一輛車,也是老劉給予雇主東家尊重的一個表現。這樣路上累了,雇主東家可以就在這個車上睡一覺。為此老劉為每一個雇主東家都準備有全新的被褥,由此可見老劉為人的細心之處。
此時聽到唐行健的回應,他笑呵呵的說道:“小東家,第一次出門就走這麽遠,你們現在的年輕人啊,比我們那時候要更有闖勁兒。”
“劉大叔,你可以叫我行健,叫小東家太生分了。我們還要最少相處十天時間呢,太生分了我有些別扭,何況劉大叔和我六叔還是老相識了。”
“呵呵,那聽小東家的,我就叫你行健了。說實話,自從知道這次的活兒是為你走的,我心裡一直就有個疑問。你怎就選擇去做外貿了呢?雖然能賺很多錢,但是也太危險了。何況聽說你這次考試成績非常好,是能直接去中級學校上學的,你不知道這有多羨慕人。”
“劉大叔也聽說了我考試成績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