笠笙和水江乘著船,忍受著這片海的惡臭。
這一葉小舟,在海中已經行駛了一天,卻還沒有離開這片黑色海洋帶。
“為何只有這片海被汙染?按理來說不應該是全世界的海洋會共同承擔這樣的汙染嗎?”笠笙認為這不符合常識,問道。
因為有洋流的影響,光憑在一個地方對一片海洋汙染,是不可能隻汙染面前這片海域的。
水江回答道:“其實這不是海。這只能算是一個大湖。過了這個大湖,才是真正的海洋。”
兒時的水江,在家長河裡習得水性。正如他的名字,他對江河充滿了好奇。
然而這石油一樣粘稠的海水,讓他痛苦不堪。他成年時,獨自劃著像現在一樣的小船,到了大湖邊界。
湖外的海洋,是一片藍色。與這片大湖有這明顯的分界處。
“然而就在我快到了那藍色海洋中,不想突然天氣異常。而且似乎總有種力量,在阻止我前進。我見天色已晚,便掉頭回家了”水江回憶道。
“你當時遊了多久?”
“不算久,約莫一個上午。我記得我出去時,太陽剛剛升起,回來後,太陽正好下落”
“那便是半天了。”笠笙告訴自己。
笠笙望了下天色。心想:“可半天,應該早就到了啊。”
似乎看出了笠笙擔憂,水江道:“放心,我們一定是向著南邊走的。”
隨著臭味的逐漸減淡,笠笙開始有了希望。
“那股阻止你神秘力量,或許也是阻止海水擴散的。”笠笙說道。
“當時還有大風大雨,我簡直過不去。”
“也許,那另一邊,就是另一個世界。”
“另一個世界?你是說,南遊大陸?”
說著,那條熟悉的海水顏色分割線逐漸從落日的余暉中出現。
笠笙加快了船的速度。
然而,災難天氣還是來了。逆流如猛獸般,要小船退開。狂風大作,驟雨不止。
水江道:“要不我們回……”
話沒說完,船被掀翻了。
笠笙和水江分分掉入那“石油”之中。
狂風不止。
逆流卻停了下來。
笠笙和水江一憋氣,潛下水面一定距離,往有亮光的方向遊去。好在,他們遊到了。
對於這兩個沒有感受到真正大海的美麗的孩子,真正的親吻大海,好像情竇初開的人初次戀愛一般。小心謹慎,而又欣喜不已。
因為他們的行李,都並著那小船沉入海底,所以他們這兩人便只有慢慢向前遊動。
“我們會不會死在這?”水江悲哀地問道。
“也許吧,不過我們不來,必死。這世界上還有哪裡容得下我們嗎?”
“哈哈,反正華生不能。”
說完二人表達大笑起來。
水江之後嘀咕起來,像是在為人生做總結:“我這一生,沒有親人陪伴。我的父母,在我還要吃奶的時候,就成了那些食人族的盤中餐。”
他繼續說道:“原因就是要拿下森林,說是‘開疆擴土’。然而連弓箭都不會用的野人都打不過。”
水江自嘲地笑了一下。繼續說:
“之後,我就苦練弓術,把自己的奧義教給族人們。我也很榮幸成了弓箭手教頭。”
“那後面又為什麽不做了?”笠笙水性不太好,但也在用最省力的姿勢漂著。
“有人說我亂臣賊子,意圖謀反唄。
呵,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之後我就先坐了三年牢,出來後做了個鄉野浪人,偶爾為民除害,也就罷了。”
“挺有趣的。”笠笙笑道。
“你為什麽想去南遊大陸呢?”水江問道。
“誰言未來生活美如盛夏,
隻知厭倦了爾虞我詐,
傳說中的南方桃園雖遠,
卻會有夢中的她同我花前月下。”
似懂非懂,水江問道:“為什麽要去那裡找姑娘?你們的國家沒有好姑娘嗎?”
“咳咳咳,那只是個比喻了。”
談笑間,笠笙越發覺得自己身體冰冷。久久泡在海水裡,體力已經有點不足。然而夢想中的新寶島,一直未能出現在遠方的地平線。
“水江,如果死在這裡,你後不後悔?”
“能看到藍色的大海那一刻,我也沒什麽遺憾了。更何況我現在還泡在這裡。哈哈。你呢?”
“我有點後悔吧。因為沒能看到夢想中的國度。”
笠笙繼續問:“你現在想念著誰?”
“我爹娘。雖然不知道他們的模樣,但我在腦海中一點一點勾勒著他們的形象。”
“我也想自己的爹娘。講真的,我很想報仇,但我不能。我的姑媽姑父,殺了我的父母。沒想到連親人,都可以這麽快冷酷無情……”
水江聽著笠笙的話入迷,兩人還沒注意到,不遠處一艘船駛過。直到快到了面前,他們才發現。
其實是那艘船的船員發現了他們,趕來把他們撈上船。
“嘿,我就說吧,我們死不了。”笠笙邊換衣服,邊得意地告訴水江。
水江白了笠笙一眼道:“你哪說了。”
“嘿,不管怎麽樣,到了岸上,我們一定要慶祝我們活著度過這次難關啊!”
“那是必須。”
換好了衣服,笠笙點了點頭道:“合身!”走出來,見著一人,眼熟得很。
“宏耀!”
“笠笙?”
“你怎麽來了?”
“我未征得父母同意,便偷了點銀子,找了專業的車夫送我來了。於是就買了這船。唉,那片海,別說多難熬了。不過沒想到我能先到,這鈔能力很管用嘛。”
說著,宏耀的面色凝重起來:“你走後,華生知道你姑媽一家事成,就派人殺了他們。”
“他們死了?”
“小道消息說,他們是受華生指使。他們事成之後,便去問華生討要報酬,華生想要賴帳,又要堵住他們的嘴,就殺了他們”
“他們活該。”笠笙對這兩個人早就沒了感情,他們死了,也算了了自己一個心願。笠笙繼續問:“我們現在去哪裡?”
“去南遊大陸啊。現在我們就是去南方啊。”
突然,一個水手喊道:“前方有海盜,大家小心!”
然而海盜船小而快,一隊船很快就包圍了笠笙乘坐的這艘。
整艘船上,只有水江一人會使弓箭。然而海盜人多,很快就到了船上。水江和其他船員抵抗不得,被海盜瞬間制度。
“船長是誰?”海盜頭子問。
水手們通通看向宏耀。
“呦呵,小白臉一個。富家子弟吧?”說著,拍了拍宏耀的臉。宏耀想要躲開,卻激怒了這海盜頭子。
“你還敢躲?”說著打了宏耀一耳光。
其他人看著自然忍不了,但敵眾我寡,斷然與之抗衡,恐怕性命不保。
“小白臉,我看你也沒吃過苦的樣子,這樣吧,你把你的船員交給我,你呢,就選一艘我其他船,開回大陸去。先回去學學武術,再來找我如何?”
宏耀也是能忍之人,點了點頭,說:“可以,但是能不能讓我帶走兩個人,他們是我朋友。”
“那肯定可以。不過這個耍弓的,殺了我這麽多弟兄,我是一定要把他扔到河裡的。”說著,一腳踹向水江小腹。之後挑釁地看向宏耀說:
“你沒意見吧”
“沒意見。這是他自己活該,應當的。”
見宏耀這麽慫包,那海盜頭子也就揮了揮手,輕聲道:“去吧。”說著,對水江揚了揚下巴,其他幾個海盜就把蜷縮在地上的水江丟到海裡。順帶吐了口口水。
宏耀帶了笠笙和另一個水手離開後,見船隻漸行漸遠,便趕快去撈起水江。
“好小子,你敢賣我?”水江笑著指了指宏耀。
“沒辦法啊,我們這不打不過他們嗎。”宏耀回答。
笠笙看著水江依舊捂著自己的肚子,指著他的腹部說:“你別裝了。瞞得過那個呆子,你瞞不過我。”
“嘿,這都給你發現了。”
宏耀歎了口氣,說:“現在,我也沒錢了,到了岸上,恐怕要乞討了。”
“有你這個最強商人,害怕吃不著飯?”
說著,遠處的大陸映入眼簾。
“南遊大陸,我們來了。”
另一邊,華生家裡。
“皇上駕到!”
“叩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你起來。朕聽聞你最近為了南方的海域治理問題盡心盡力,鞠躬盡瘁,朕也就抽了時間來探望一下你的成果。”
於是,華生帶著皇帝來到了海灘, 兩三天時間,在華生的指引下,那“石油色”自然沒有明顯變淡。但這海上,一大批雇傭的清潔工人對海水進行著淨化。
“朕這次找你還有一件事。”
“皇上盡管吩咐。”
“朕要你帶人跨越這片海域,到傳說中南遊大陸去。”
“這……”
“早知道,傳說中的大陸,定有數不盡的珍寶。朕要你帶足精兵將士,一來揚我國威,再來,要拿下那片大陸,開疆拓土。三開,要收集那裡的奇珍異寶,朕,要讓其他國家看看,朕的國家,豈非他們這些弱小的蛆蟲可匹敵。愛卿不會推辭的吧?”
“臣領命。還請臣先整頓一會。”
“一會是多久?朕已經等待不及。你先監督這治理海水一個月。朕自會為你找好將軍和士兵。”
很顯然,皇帝看出了華生的野心。若是真讓華生自己帶自己的兵去,也許他就不會再回來了。
華生也不傻。他早已買通了皇帝的親信,又買通了皇帝吩咐的下屬。真是財大氣粗。
然而在百忙之中,華生又想起來那件自己沒有了結完的事情。
華生府中。一個捕頭模樣的男人,拿著笠笙畫像和腳印拓印,對華生報告:“大人,小人在森林中搜了個遍,也沒有發現這樣的腳印,城中也沒有找到這個人。”
華生點點頭,說:“那就,不用搜了,這些天你們辛苦了。”
華生輕撫從野人寶藏中搶來的南遊大陸地圖,陰險一笑:“這一去,我自然不會再回來。順便,找一找劉家那命大的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