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平南郡了嗎?”笠笙現在現在平南郡中心城市——平城的街道上。
“也沒有想象中那麽差嘛……而且挺熱鬧的。”宏耀說。面對著熙來攘往的人流,他的內心卻沒有感受到幾分人情味。
“就定居在這吧。至少不用每天都過著膽戰心驚的生活。”笠笙說。
“那麽,買土地造房子的事情,就由我負責吧。”宏耀說道。
宏耀在城市離中央五百米處的距離買了塊土地。又雇了幾個工人,買足材料。就這樣開工。
然而造房子至少要小半年時間,這段時間,他們還得住旅店。
一天清晨,陽光穿過打開著的窗台。照向有點損傷的木質地板上。上面的紋路一直延伸到門外。
“我可不想再住旅店了。”宏耀伸了個懶腰。
“的確,我們這一天天也沒有做什麽事。”最後一個時辰輪到笠笙值班。笠笙也就清醒著。
“唉。要我說啊,就去租一個店面,我們又可以賺錢,又沒那麽多後顧之憂。”水江醒的很早。笠笙接了他的班後他也就沒再睡著。
“我們的錢還夠做些什麽”笠笙問道。
“租個三年和這個店差不多的店面,然後供我們吃飯什麽的其他普通生活也夠了。”
“我們的生意也該開張了。你想好了具體的領域嗎?”
“嗯。”宏耀點點頭說:
“這些天我在外調查發現,整個南樓對於王氏酒業的酒的依賴性特別大。酒後又多生出是非。”
“所以我就打算,弄點醒酒湯。當然,這只是小本生意。這裡的人特別喜歡衣服,有錢就基本衝著布料店裡去做衣服。等這個醒酒湯行業做起來了,我們就向服裝領域進軍。”
“我記得在籍北,你家的絲綢,是算大陸最棒的。可是這個地方沒有啊。”笠笙攤了攤手,說道。
“有蠶,我就可以做。”說著宏耀指了指自己的腦袋:“我對於這個,爛熟於心。”
宏耀在離家不遠處租了個房子。略微裝修,就成了店面,這裡還可以住人。
於是“宏耀醒酒湯”就這麽做起來了。基本每一個夜晚,都會有人一手拿著葫蘆,試圖搖出最後一滴酒,發現這些都是徒勞之後,再把葫蘆收拾好。向宏耀投了幾個硬幣,要了碗醒酒湯,便遠去了。
當然時不時也會有喝得神志不清的,來店裡鬧事。這個時候一般宏耀都叫來水江給他強行灌入醒酒湯。待他酒勁沒了,再收點小錢,請他離開。
慢慢的,醒酒湯行業被一個個家庭所接受。一般一個家庭都是批發半斤,存在家中。半年左右,這裡的酒鬼都變得挺自覺的,喝醉了會自己去找醒酒湯讓自己回歸清醒。
尋常的一個下午。此時人們已穿上大衣。笠笙初來時候的那些新枝條,早已經受不住風霜的考驗,凋落下來。
今天輪到笠笙值班。今天的生意倒是清淨。宏耀和水江去盯著新房最後的裝修。笠笙坐在
一聲清脆而沒有半點拖長的聲音劃破了寧靜。
“老板,我要半斤醒酒湯。”
邁著輕盈的腳步,依舊是那張令人驚歎的精致的臉頰,上面沒有脂粉塗抹,但不同於從前的是,今天她的臉上微微泛紅。那股自信的氣質由內而外散發,雖然大半年沒有見,但憑著這些,笠笙也從內心就知道她是誰。
“喲!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矜心眨巴著眼睛,好奇地對笠笙說。
“半年前,
王家宅子裡。”笠笙強行壓製著自己的情緒,對著矜心低聲說道。 或許是習慣了別的男人見到自己就臉紅的情況,許矜心並沒有覺得尷尬。她仔細想了想,說:“你是不是就是王連山在籍北的那三個親戚?”
“呃…我不是,我是他親戚的朋友。”
沒有過多在意劉笠笙之間的關系,畢竟自己也不太在意劉笠笙這個人。許矜心伸出手,笑著問道:“我的醒酒湯呢?”
劉笠笙發現自己被害羞亂了陣腳,就跑去裝醒酒湯了。
日暮時,新房處。水江和宏耀看著一大隊的工人。本來從打地基開始,一般家庭都要一年才可以開始裝修。而那邊醒酒湯的生意越發紅火,宏耀也就多砸了些錢。去雇傭更多的工人。就這樣,半年時間,已經差不多可以完工了。
水江見笠笙滿面春風迎來,問:“笠笙,今天怎麽看你這麽開心。”
“猜猜我今天看到了誰?”
宏耀轉過頭去:“嗨呀!有什麽好猜的!不就是許矜心嘛!”
“你怎麽知道!”
水江拍了拍笠笙肩膀:“嘿,看到那家了沒”,說罷指著新家旁邊那個大宅邸,那片宅邸不比王家差很多。這大門上,雕刻著許多虎啊熊啊這樣的猛獸。
“真是氣派!”
“我讓你看他氣派不氣派做什麽,你看看這是哪?”
笠笙抬頭望了望上面的大字:“許府”
“莫非,許矜心就是許府大小姐?”
“不然你以為呢?”
“這麽說,許矜心以後就是我們的鄰居了?”笠笙眼睛開始發光。
“是的。”
“那這樣的話,我就有個問題了。”笠笙想起今天許矜心親自走進了店裡。
“她買了半斤,多半是存家裡。既然存在家裡,唐唐大小姐,為何要親自來買醒酒湯?”
“也許是,她自己沒忍住喝了酒吧。”宏耀沒法忍受笠笙這鬼迷心竅的樣子,嚴肅地說道:“她就要嫁人了。”
“什麽?嫁人!嫁給誰?”
“劉家大少爺。就是這個國家最有權勢的劉家。劉昶的大兒子。”
“為什麽!”
“我知道的也就這麽多。”
許府裡。
“小姐,老爺問你,是不是去喝酒了。”一個丫鬟到許矜心的屋子裡,小聲地說。
“與他無關!”許矜心冷冷地將四個字連成一句話。
“小姐,老爺這麽做,也是為了許家啊。”
“別再多說。”許矜心坐在梳妝台前,她望著鏡中的自己。開朗,活潑,已經慢慢褪去。她試圖讓自己哭,可哭會哭腫自己的眼睛。越是這樣想,眼淚就越是想要噴薄而出。
“我要送給舅舅的信,你送了嗎?”
“送了,小姐。舅老爺回了封信,奴婢就放在桌上。”
許矜心拿起來。對著讀:
“矜心,你父親的命令,舅舅我也無能為力啊……”
看到這一段,矜心便不再往下讀。她繼續忍著淚水,順手撕了那封信。
“你先出去吧,記得把門帶上。”許矜心對丫鬟說。
“老爺,小姐,還是沒想通…王老爺的信,看了一眼,就撕了…”那丫鬟對著門外的許家老爺——許古長報告道。
“這丫頭怎麽就是這麽倔呢!”許古長不耐煩地說,興許是聲音沒控制住,讓許矜心給聽到了。
“對!我就是倔!你在訂婚之前,有問過我的意見嗎?有問過娘的意見嗎?為什麽讓我的人生就這樣毀滅?它還這麽小!”許矜心大聲向著門外喊道。
那丫鬟是許矜心的貼身丫鬟,跟著許矜心有十多年了,她從未見過許矜心這樣生氣,更不用說忙於政務的許古長了。
許古長自幼就在平城長大,這個許府也是祖上傳下來的。如今的許古長,是南樓的丞相。可是近來,他丞相的位置開始動搖。劉家的人逐漸把他給包圍起來。為此,許古長找到了劉昶。
“你家女兒,我家大兒子欽慕已久。讓她嫁給我的兒子,我就放過你。”在兩人的私自會面上,劉昶如是說。
於是,許古長就這樣答應了這一門婚事。他本以為,這件事情,許矜心也會無條件同意。然而他太天真了。
許古長從來沒有對許矜心打罵過。就連許矜心兒時,當面諷刺許古長一位多年的老友,許古長也沒有對她訓斥。為此,就連許矜心的母親都有點看不下去,生怕養出一個嬌氣大小姐來。只是沒想到,盛寵之下養出的女兒,卻又是如此的乖巧懂事,得體大方。
況且這次,她本來就是無辜的。許古長也隻任由許矜心發發氣。然而,婚約,卻撤不了。
“矜心,你要發脾氣,就都發在爹的身上吧。一周後,你就該離開爹和娘了…”
而許矜心母親那邊,在自己房間裡,早已淚流成河。
劉府中。
“父親,把許矜心娶過來,花了多大代價?”劉昶的大兒子劉鄉問道。
“你們三兄弟,以後就不能找許古長的麻煩了。而且,要輔助他。”
“是。”
“爹順便吩咐你一個事。”
“爹請講。”
“去派人盯一盯,平城的這三個人。”說著遞給劉鄉笠笙三人的具體信息。
“這三人, 不是被華生盯著嗎?”
“不錯,因此不僅要盯著這三人,還要盯著華生那個黑衣人!”
夜晚,冷風蕭瑟。
笠笙躺在自己的床上,翻來覆去。時不時發出歎息聲。
“笠笙,罷了,她這麽優秀的女孩子。誰都喜歡,但不是我們能得到的。”宏耀勸解道。
“我做教頭的時候就喜歡過一個姑娘,之後我對她瘋狂展開追求。然而她也是那個陷害我最深的那個人。”水江回憶起往事,說道。
“你們說,許矜心自己願不願意嫁人呢?”宏耀順便問一句。
劉笠笙突然坐起來,用比平常快得多的語速回答道:“肯定不願意啊,她如果願意怎麽可能跑去喝酒!”
“不管怎麽樣,她下周就要嫁人了。”宏耀盡力用事實緩解笠笙的煩悶。
“罷了!也就是個女孩子。”笠笙揮了揮手,就躺下去睡覺了。
只是,她真的和其他女孩子不一樣。
“也不知笠笙為何會為了一個關系不重要的女孩子這麽上心。”水江小聲問宏耀。
“你不知道,笠笙以前也被指過婚。”
“啊!?”
“他以前和一個沒啥大背景家庭的女孩挺對眼的。而他父親卻希望劉笠笙能夠娶陸家——也就是一個官職家庭裡的大小姐。笠笙自然不願意。因此笠笙的婚事也就遲遲沒有定下來。”
“他這樣,應該是在許矜心身上找到了自己從前的影子吧。只是,這許矜心更慘一點,她沒有選擇不嫁的權利”宏耀歎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