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輛忽然而至的馬車,並未停留多長時間。
巡視了一圈現場後,很快載著警察高官和來歷莫測的“英倫紳士”離去。
隨後警察不知從那裡弄來些帳篷被褥,隨便一丟,也很快撤離。
直到那條大黑狗消失,壓在希羅心頭的忐忑才散去,讓他松了口氣。
期間有幾次大黑狗朝著希羅方向叫喚時,如果不是怕一有動作立馬會被發現,他早逃跑了。
“到底什麽來歷?”
黑乎乎的河溝已經陷入瘋狂的撕搶,爭奪警察丟下的物資,搶佔未被燒損的剩余棚帳。
“難道也是祭司?”
即使不是祭司,也肯定是掌握其他超凡力量的,不是一般人物。
之前,希羅被白發溫斯特和秘蛇會,兩個凶猛毒蟲嚇住,導致一葉障目,忽視了一個早該發現的事實。
這他麽不是個普通世界!
他還想回鄉下去種田,現在看來,鄉下是不可能去了,永遠不可能。
昨夜發生的詭異事件,也警示了他,生在一個存在神秘力量的超凡世界,你不主動招惹,也會被波及。
如果不是身懷火種,早上汙泥中的屍體就有他一個。
而且,今日警察的作為證實了原身的記憶,這還是個階層分明的社會。
底層的普通人更是生存堪憂。
“為什麽這具身體,十九年的記憶裡,沒有丁點關於超凡的信息?
而我短短幾日,已經見識了一連串。”
“同類相吸?
或者,見到的人要麽死了,要麽被吸納了,自此脫離普通世界?”
雖然不打算回鄉下,免得牽連到對原身有恩的親戚,但,爛水溝也不能待了。
昨夜詭異事件,就算引不來白發溫斯特和秘蛇會,但像大黑狗的主人這類其他超凡存在,也是麻煩。
因為希羅,還沒做好推開神秘世界大門的準備。
白發溫斯特身邊的金發青年,將一個大活人扭成血肉麻花;秘蛇會通過刺青咒印發動死亡襲擊。
即使不算勢力,單單與這兩種力量相比,希羅的“迷亂”更像是一個輔助技能。
力量還是太弱小。
而如何進一步提升,怎麽升級,祭祀火種沒告訴,隻是鼓惑他向神獻祭,取悅神。
“獻祭,獻祭,獻祭你妹啊,老子連祭品都不知道怎弄!”
更何況,希羅對超凡界的規則一無所知,莽撞衝進去,簡直是羊入虎穴。
對陌生又神秘的世界,希羅向來不吝以最大惡意去揣測。
其實最好的切入點,還是通過一個組織。
但是合適的組織不好找啊!
其實,希羅還有另一種心態。
身懷穿越異世的天大機緣,又成為了掌握超凡力量的祭司。
對一個整日埋頭工作的白領,簡直像一場驟然降臨的異世旅行,一個波瀾詭譎的未來。
“真想好好體驗這異世的精彩。”
晚風吹開他額前的軟發,露出一雙明亮的眼神。
然而下一秒,希羅又慫了:
“話說如果是克蘇魯的世界,見識越多越危險吧?”
遠處城裡的煤氣燈開始一片片的點亮,如同一條條彩帶在街道建築間飄起。
爛水溝的喧鬧終於漸漸停息。
希羅來到往販賣食物的車鋪停留地兒,失望了。
車鋪沒來,往後幾天會不會來也不一定,畢竟這裡一夜間詭異的死了這麽多人。
其實希羅猜測,車鋪的老板可能還有其他的顧慮。
看看在周圍遊蕩不去的人群,大部分黑乎乎的帶著燒傷,一雙雙發直的充血眼珠,彌漫著瘋狂。
這些人失去了一切,即將失去最後的理智。
一旦車鋪來臨,別說是火槍,鋼鐵大炮都阻擋不了這些失去所有的人群。
希羅懷裡還有半截麵包,絲毫不敢暴露,不動聲色的逃離人群。
“嗯?”
一個熟悉身影突然從人群後方閃過。
啞巴鄰居!
雖然天色已經昏暗,遠處景象開始模糊,但那僵直的身體,耷拉的裹著繃帶的手臂,讓希羅一眼就認出了。
那人拖著腳步,垂著腦袋走向燒毀的河溝,遠遠看去,就像前世影視中的喪屍。
希羅猶豫了下。
昨夜的詭異嬰兒,撕扯的猩紅舌頭,朝拜姿勢的屍體,種種異象在腦中閃過。
他有點緊張。
脫離遊蕩的人群,希羅遠遠的吊在啞巴身後。
“咦,他要返回去?”
只見啞巴一步步走到原先帳篷所在的地方,那裡只剩大片焦黑。
然後,僵硬的背影突然矮了下去。
希羅心頭一動,隔著衣服摸了把腰間的小左輪。
“難道他也像我一樣,把重要東西埋在地下掩藏,等警察離開後,特意返回來取?”
希羅正要再靠近點看個究竟,面前突然撲來幾個人。
領頭的臉頰深深凹陷,像個大坑,凸嘴齙牙,赫然是臭鼠幫的“瘦猴”克裡。
邊上是個十幾歲的小少年,以及上次揍過的熟面孔。
“你們幹什麽?”
希羅警惕的退後兩步,不耐煩道。
瘦猴克裡猛地朝希羅彎腰鞠了一躬,大喊道:
“老大,我們來邀請你做臭鼠幫老大。”
其他幾個臭鼠幫眾,緊隨其後齊聲喊道:
“老大!”
希羅頓時哭笑不得。
“你們不是有老大麽?”
“他死了!我們覺得你很強,我們找了個發財路子,想邀請你帶領我們.....”
死了?也是因為昨晚的事件?
隨即希羅又推翻猜測,距離太遠了,不可能。
希羅擔心啞巴再次消失,也沒心思深究,直接打斷道:
“沒興趣!”
說罷, 繞開攔路的幾人,快步朝河溝走去。
臭鼠幫眾互相看看,追問瘦猴克裡怎麽辦。
瘦猴克裡恨恨的看看希羅背影,吐了口唾沫,又恨又懼。
沒搭理其他人,轉而衝那少年嚷道:
“我說了吧,這個卑鄙的爛仔根本看不上我們。”
克裡是臭鼠幫心思最活絡的人,向來眼高手低。
竟然會如此看重一個十三四歲的小少年,也算奇事。
無他,少年帶著他們賺錢了。
一個屍體10格勒!
遠離臭鼠幫後,希羅回頭瞥了眼,只見那一行人往墓園方向去了。
“大半夜去墓園,膽子挺大?”
不對!
希羅想到剛才聽到的“發財路子”,難道這些人去偷瘸腿老頭?
他倒不怎麽擔心。
老頭曾給他吹噓過,無論白天黑夜,沒人敢去他的墓園搗亂。
再說,臭鼠幫的這夥人,跟廢物沒啥兩樣。
希羅沒怎麽放在心上,徑直朝河溝走去。
“咦,人呢?”
原地隻有黑乎乎的燒痕,空無一物。
突然,希羅眼神一凝。
白日跪滿屍體的那片河心汙泥處,一個身影擺出詭異的姿勢。
身影背後是個橫條很短的十字架,遠看,宛如絞刑架。
希羅心頭湧起不好的預感。
然而下一秒,他耳邊傳來某種呼喚,神情恍惚起來。
附近遊蕩人群,也表情呆滯,雙眼發直,靜無聲息的圍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