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羅・索托爾,父親是負傷退役的老兵,母親是裁縫的女兒,兩人結婚後繼承老裁縫的鋪子,雖不富裕,卻也和諧。
索托爾家的第一個孩子,出生不久就夭折,希羅是老二。
就在希羅五歲,母親再次懷孕時,由於商鋪搬遷問題和地產商發生爭執,母親被推攘倒地,流產去世。
出身軍伍的父親怒從心起,拎著獵槍前去報仇,大仇得報卻也身受重傷,被捕後死於傷口感染。
一夜間,希羅成為了孤兒。
幸運的是,他被送到鄉下舅舅家,並在那裡度過了一段貧窮但快樂的童年,撫慰了父母雙亡的孤苦。
直到十五歲那年,舅舅感染肺結核去世,留下舅媽和三個孩子加上希羅,一大家子瞬間淪落。
這時代,貧苦人家總是面臨無數的困苦,無力反抗。
盡管希羅算大半個勞動力,但年齡最大的表妹才十二歲,僅靠舅母和少年希羅,在貧瘠的農場裡,根本無法養活眾人。
於是十六歲的希羅離家出走,來到麥蘭打工。
仗著鄉下勞作鍛煉的強壯身體,在碼頭做搬運工,定期將大部分薪水寄往鄉下。
這一乾就是三年,鄉下表弟表妹長大了,充滿上進心的希羅就準備存點錢學習文字,以求向更高階層發展。
然而生活總是無法順心如意。
舅媽來信說大表妹要結婚了,但需要一筆嫁妝。
自小父母雙亡的希羅,在舅媽家享受到了本該失去的親情,已經把他們當作唯一的親人。
再者,當年初到鄉下,他五歲多,大表妹隻有兩歲,兩人一同長大,真的如親兄妹。
所以希羅決定,要給大表妹準備一份豐厚嫁妝,絕不能讓她在夫家受委屈。
由此,鋌而走險加入了一個地下“黑幫”組織――秘蛇會。
經過短暫訓練,就和男妓從良的邁克,即矮壯男人一起被安排了這場行動。
現在看,希羅他們隻是炮灰罷了。
刺殺的對象,是希羅來到麥蘭的第一天就不斷聽聞的傳說人物,白發溫斯特!
一個從酒廠小工,用血與火的手段,一步步發展成東區地下王者,南西維亞獨立領的最大私酒大亨,絕對的大人物!
據說其在海上買了座私人島嶼,花費無數錢財打造出一個私人王宮。
現在又捐錢買爵士稱號,脫離黑色產業,通過做慈善來競選政府的議員席位,全力洗白從政。
希羅接到的行動,就是趁白發溫斯特離開私人島嶼,回到麥蘭出席活動時,槍殺他。
因為非常清楚白發溫斯特的恐怖地位,所以盡管組織許諾任務成功後,會將他們送往魔大陸的殖民地,但希羅不相信。
他心裡明白,無論刺殺成功與否,自己都很難活下去!
在將得到的安家費,以及為未來學習準備的存蓄,統統寄回鄉下後,在任務開始前一夜,去了仰慕已久的妓院。
然後不知為何,許繼穿越附體而來。
(因為憤懣,許繼懷揣著惡意去猜測其死亡方式...)
......
許繼,或者稱希羅・索托爾更合適,將一束路邊野花放在小小的墓碑前面。
空白的墓碑,沒有名字。
因為他不知道小女孩的名字,也許出身那麽窮苦的家庭,可能根本沒有名字。
是的,女童還是死了。
希羅清醒時,懷裡的小小身軀已經冰涼。
幼小的生命在眼前流逝的震動,壓下了穿越的惶恐。
這冰冷的殘忍,加上離奇的遭遇,讓他瞬間明白這是個弱小人命可憐,但不值錢的異世界!
希羅蹲下身子,清理小墓碑周圍的雜草。
在這荒蕪淒冷的墓園,雜草生長之旺盛,僅僅兩三天,就已經有遮掩墓碑的趨勢了。
“其實這樣也好,至少你不用在這渾濁世間受苦,而我卻要繼續掙扎。”
希羅歎了口氣,眺望前方。
層層霧霾之下,夕陽光輝只剩淡淡的朦朧揮灑在城市。
黑煙滾滾的鋼鐵煙囪,凸凹林立的工廠,毫無美感,隻有高度的棺材一樣的大樓,破舊街道,華麗又腐朽的建築,衣著襤褸毫無朝氣的居民。
一個希羅熟悉又陌生的新世界。
近處,陣陣惡臭撲面而來,幾乎熏得人睜不開眼。
墓園所處的小高地下方,是條近乎乾涸的小河,垃圾、排泄物混著汙泥堆滿河床,臭氣幾乎濃鬱到實質,像是霧氣般飄溢向四方。
然而在這連呼吸都困難的河溝兩岸,卻分布著密密麻麻的破爛帳篷,乍一看像是蘑菇叢林,一團又一團,扎根河畔不留空隙。
背負債務的破產者,染病的乞丐流浪漢,黑戶,重罪逃犯等等,都是在城裡無立錐之地,連貧民窟都呆不下去的邊緣人群。
四周除了寄生在汙臭河岸的流民,隻有這個由一個瘸腿老兵看守的墓園。
這是比貧民窟更下賤的地方,地獄之下的地獄。
希羅躲在這種地方,已經三四天,都將要習慣了。
身體原本的記憶,以及三天前,糊塗,離奇的刺殺行動,在希羅腦海裡回來閃現。
白發溫斯特,地下黑幫教父,黑白通吃的大人物;
身負神秘力量,將矮壯男人扭成血肉麻花的金發青年;
以及在巷子裡用詭異手段襲擊他,企圖殺人滅口的神秘的秘蛇會。
希羅就像一個無辜的昆蟲,一頭扎進巨大的蜘蛛網,而蛛網的背後是三個虎視眈眈的恐怖毒蟲!
然而,這些還不是最讓希羅憂心的。
只見他抬起手腕,原本的黑色細蛇刺青淡的猶如一道白印,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異樣。
驀然,詭秘的變化出現,宛若一條粉色小蛇散發著淡淡光澤,環繞手腕遊動。
一股迷亂的氣息漸漸浮現,勾起人的蠢蠢欲望,意亂神迷難以抑製。
希羅意念一動,粉光散去,手腕毫無異樣,隻余下一道白印。
這是“神術”!
這是“神”賜予的恩賜!
但在希羅看來,更像是一種詛咒。
一束火柴大小的火種,在體內燃燒著。
這火無根無源,無形無質,像是在腦海,像存於心髒,又像遊走在身體血肉間。
彷佛下一秒就要熄滅的小火種,卻是希羅的心性之火,理智之火,生命之火。
火焰熄滅,要麽喪失理智陷入瘋狂,要麽死!
它叫祭祀火種,又稱“神火”,是“神”的祭司向“神”獻祭的媒介。
秘蛇會在其成員手腕留下的黑色蛇形刺青,根本不是什麽組織標志,而是一種秘法咒印。
在那個小巷子裡,來自秘蛇會的殺手就引動了咒印,在他體內開啟一場祭祀儀式,蠱惑他獻祭自我的靈魂。
如此一來,背後之人不會留下任何殺人痕跡。
可惜因為穿越者的執念,整個儀式以一種荒誕的方式完成,使希羅逃脫了靈魂死亡的危機。
“神”似乎很滿意希羅的祭品,隨手讓他晉升成了祭司。
祭司,顧名思義,崇拜神,信仰神,祭祀神,以求溝通神,得到神賜,傳播神的福音。
“神”,是無形的無上的,不可視不可見,是更高緯度無序混沌的存在。
唯有點燃祭祀火種,燃燒自我感應“神”億憶萬分之一的波動的祭司,才能和“神”溝通,祈求神賜。
但是,要想維持火種不滅,唯有永不停歇的用祭品取悅“神”,向“神”祭祀,不然隻有瘋狂與死亡!
這些信息,都是祭祀火種點燃的瞬間,希羅本能獲取到的。
如此的經歷,堪稱詭異離奇!
根據希羅的推測,普通人要想成為祭司,非得經歷一場九死一生不可。
也許許許多多的人都在追求它,因為能夠得到神賜之術,比如希羅手腕的“彩蛇”。
可惜,這是“神賜”,卻也是催命符。
火種一燃,生命就落入那無上神秘存在之手,從此淪為祭祀的奴隸。
“感覺不是正經神靈,倒像是克蘇魯之類的東西”。
有一點希羅鬱悶,記憶裡的所有*一掃而空,比電腦徹底刪除都乾淨。
要不是有過實踐,他恐怕都不知道“為愛鼓掌”是怎回事了。
當然,希羅不只是惋惜,而是惶恐――如此純潔的心靈,以後拿什麽獻給那所謂的“神”?
獻祭!
什麽樣的祭品,才能讓那“神”滿意呢?希羅不懂。
也許,秘蛇會會有相應的章程。
好在希羅的“金手指”也出現了,雖然其用法還需琢磨,但大大緩解了希羅的焦慮。
就在這時,希羅正要遁入金手指的空間,墓園門口處傳來陣陣喧鬧。
砰!
竟然傳來了槍響。
一定是那個看守的墓園的瘸腿老頭了。
正是依靠那把獵槍和其彪悍的槍法,他才能霸佔這座墓園,賺取死人錢。
希羅不太喜歡那個粗魯貪婪的老頭。
原因?看看他現在一身穿著就明白了。
下身破褲隻到小腿,腿毛畢露,腳下一雙爛礦工靴,上身的汗衫粗糙又難看,就像塊抹布,外面套著件破洞灰夾克,看起來和路邊流浪漢沒倆樣。
當日這老頭抓住希羅早日安葬女童的心情,死命敲詐他,逼得希羅把西服短風衣都賣了,才湊夠安葬費。
雖然現在的裝扮,也有利於隱藏身份,希羅還是很不爽。
但看看身前的小墓碑,它埋葬的不止是小女孩,還有他的前世過去。
希羅無法容忍有人驚擾這裡的平靜。
心念一動,迷亂的粉色光澤緩緩在手腕遊動,同時體內火種無風自動,點點星火閃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