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陳煜烽伸手就給了羅孝霆一個耳光，然後不管這個男人炸不炸毛，滿眼幽怨又楚楚可憐的看著他說道，“造反是吧，明知道我害怕還說的這麽煞有介事，你這勾魂兒的女鬼我都不怕，我怕什麽沒腳的鬼！”

　　“你給我滾下去先！”羅孝霆恨不得把這個男人從二樓扔下去，但他那兩隻爪子抓的他的脖子實在是太緊！

　　陳煜烽冷哼了一聲，把臉扭向了一旁，說什麽不怕鬼的大男人，卻絲毫沒有放開人家的意思，這公主抱——他大概還蠻享受的！

　　耳邊忽然響起似是走路的聲音，一腳深一腳淺的向著兩個人漸漸逼近，聽得陳煜烽是豎起了一身的汗毛，他看著羅孝霆，眼裡是求救的目光。

　　羅孝霆這一回沒慣著他，伸手拎著他頭頂的頭髮就把這個男人給丟到了一旁，而這個蹦到他懷裡的男人疼的齜牙咧嘴，硬是一點聲響都沒發出來，見羅孝霆走向門口，他迫不及待的貼了上去，沒錯，緊緊貼著！

　　才走到門口，差點撞到了一團黑糊糊散發著腥臭的東西，羅孝霆心裡一緊，急忙看去，雜亂又髒兮兮的花白頭髮裡露出一隻眼睛，幾乎看不出臉，那一隻眼睛盯著羅孝霆，像是要把他吃掉一樣。

　　“您、您是?”羅孝霆語氣輕柔的問道。

　　躲在他身後的陳煜烽嗖的露出半個腦袋，仔細上下打量了下對面這個目測應該可以稱之為人的物體，然後驀地松了一口氣，蹦到了前面去，伸手就扒拉開了那些雜亂的頭髮，語氣十分不友好的說道:“阿婆，這樣是會嚇死人的好吧，你在這裡幹什麽，你家在哪裡，你有家人嗎?”

　　不知道是哪個詞觸動了這個阿婆的神經，她驚慌失措的連忙擺手，神色慌張的立刻向後退去。

　　“阿婆，我們是警察，你不用害怕，我們不會傷害你的！”羅孝霆忙亮出了自己的胸牌，在阿婆的面前晃了晃，然後微笑著說道，“請相信我們，我們會幫助你的，阿婆，你怎麽會在這種地方，你以前是在這裡工作的嗎?”

　　見阿婆似乎放松了戒備，羅孝霆輕輕的說道:“這裡的工作很辛苦的吧?”

　　阿婆點了點頭，但隨即又警惕的看了看陳煜烽，一面看卻又一面躲閃。

　　陳煜烽連忙把自己的胸牌給阿婆看了看，說:“阿婆，剛剛我是被你嚇了一跳啦，不過我也是好人哦，如果你需要我們的幫助，就告訴我們，好不好?！”

　　阿婆忽然熱淚盈眶，嘴唇顫抖，像是有什麽極其痛苦的事一樣。

　　羅孝霆見狀，立即走上前扶著阿婆，說道:“我們到外面去慢慢說吧，好不好?”

　　可阿婆卻像是怕見到陽光一樣，她躲躲閃閃，直搖著頭，那眼神裡的恐懼，讓人不忍直視。

　　陳煜烽忙從房間裡找了張稍微結實點的凳子，扶著老人坐了下來。

　　阿婆嗚嗚的哭著，很久才從這種難過的情緒中掙扎出來。她抬起頭看著兩個年輕人，嘴巴張開，嗚嗚的說了些什麽。

　　羅孝霆一怔，驚詫道:“阿婆，你的舌頭?”

　　阿婆的淚水卻更加洶湧了，她指了指自己的嘴巴，朝著兩人擺了擺手。

　　陳煜烽看了眼羅孝霆，從口袋裡拿出一本巴掌大的記事本，又拿了支筆，用手點了點記事本，問道:“阿婆，那你能寫嗎?”

　　阿婆點了點頭，接過了記事本和筆。

　　“我叫李芡。”她這麽寫道。

　　“李芡?”羅孝霆和陳煜烽不約而同的失聲叫了起來。

羅孝霆忙問道:“阿婆，您二十五年前是產科醫生嗎，您記得二十五年前接生過一對雙胞男孩嗎?”　　阿婆點了點頭，似有些痛苦，然後她拿著筆寫道:“你們真的是警察嗎?”

　　羅孝霆和陳煜烽點了點頭，說道:“我們是刑警，您放心就好，冒充警察可是要負法律責任的哦！”

　　“等到了，等到了，終於等到了！”阿婆擦了擦淚，繼續寫道，“我的女兒，叫吳春雨，二十五年前，我的確接生過一對雙胞胎，他們姓顧，孩子出生後，他們給他取名顧項羽。”

　　陳煜烽有些激動，但他還是努力的克制著要蹦起來擁抱一下羅孝霆的衝動，因為他發現那個男人正看著他，大概是呼吸的頻率出賣了自己。

　　“那時我女兒以死相逼，要我偷走他們的孩子，她把當時值班的護士騙到了一間雜物間，趁她不備從後面打暈了她，然後她穿上了護士的衣服，在我的旁邊幫我接生，等我發現的時候， 她已經把安眠藥喂給了產婦。

　　產婦很快睡了，但是她在生孩子啊，你知道這有多危險！我沒有辦法，隻好先照顧產婦，打算接生完再去處理我女兒的事，孩子在那時被剖腹拿出，我們都沒有想到，會是兩個孩子，我女兒當時拿著手術刀，她把手術刀放在自己的脖子上，哭著對我說:“你從來沒有關心過我，從來沒有對我盡過做母親的職責，我只有求有一個孩子，我愛的人的孩子而已，你就不能答應麽?你若不答應，我就死在你的面前，還要這孩子做陪伴，還有，你最得意的護士，我也要她陪葬！”

　　我沒辦法啊，三條人命擺在我的面前，我隻好答應，我那時心想，幸好產婦還有一個孩子。

　　後來的交談得知，他們壓根就不知道自己懷的是雙胞胎，所以我那時糊塗，就也沒有講清楚。

　　顧項羽交給了他們之後，我就去找我的女兒，想勸說她把孩子還回去，因為她還年輕，還沒有結婚啊，為什麽一定要帶著個孩子！

　　我那時不知道我的女兒她深愛著產婦的丈夫。一年之後，我看著天真可愛的孩子，心裡越來越後悔不將這件事告訴他真正的家人……一切都是我自作孽，所以現在才要受這些折磨。

　　那個孩子，春雨給他取名顧向雨。”

　　“阿婆，您的女兒吳春雨現在在哪裡?您的舌頭又是怎麽了呢?”

　　阿婆痛苦的流著淚，寫道:“向雨一歲的時候，我和女兒大吵了一架，她帶著孩子就走了，再也不知道去了哪裡。我的舌頭，我的舌頭啊，它是去替我贖罪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