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告大人,特爾回來了。”
威斯克的面前,一位侍從正戰戰兢兢地匯報著。雖然威斯克平時性格不算和藹,但是像現在這樣暴躁的情況,他還是頭一次見到。
“把他給我叫過來!”
威斯克狠狠地拍著椅子的扶手,憤怒地吼道。
侍從應聲出去,不一會,特爾推開門走了進來。
“父親。”
“燒她們家,是你乾的?”
“是的。這樣一來,事情就…”
“混蛋!”
威斯克騰地站起身來,大跨步走到兒子的面前,一個耳光扇了上去。特爾完全沒有防備,一下子被掀翻在地,翻滾了一圈才站了起來。
“你小子,翅膀硬了,敢跟我對著乾?!”威斯克怒氣不減,接著吼道:“為了你他媽所謂的效率,不要廉恥了嗎!你這樣乾,往後誰還會在你手下賣命?!”
“自然會有,父親。與其和手下搞好關系,不如給他們合適的利益。我的方法,自然是最快可以達到目標的方法。”特爾不以為然地答道。
“行了,我不是來聽你狡辯的!”威斯克重重地歎了口氣,“這樣下去,魏爾維克的名聲還要不要?”
“我們的名聲本來就不是很好,不如直接拋棄這種東西。父親,我看你需要冷靜一下。”
特爾不屑地說完,自顧自地離開了父親的房間。
“唉……”
威斯克在房間裡轉來轉去,拎起椅子想要把它砸爛,卻還是歎了口氣,重重地坐了下去。
――――――――
“!”
艾米莉不停地施放著加速的魔術,魔力瘋狂地溢出著,像彗星的尾焰一般在她的身後飄舞。程樂完全跟不上她的速度,漸漸地被她甩開了一段距離。
兩分鍾後,艾米莉跑到了自己家院落的大門口――
“薇思特!!”
遠遠地,她就看到了靠在牆邊的守衛。院落裡燃燒著熊熊大火,薇思特染血的臉頰在火光的映照下顯得更加鮮紅。她的腹部插著一根折斷的長槍,艾米莉能認出來,那是她自己最喜愛的武器。
“heal wound!”
艾米莉衝到薇思特的身邊,來不及調整自己急促的呼吸,立刻展開了治療魔術。薇思特似乎感覺到了艾米莉的到來,她微微地睜開眼睛,抬起左手摸到了艾米莉的臉頰:“放棄吧…你也知道,我武器的效果。我已經沒救了……去救雪莉,或許還來得及……”
一次性必殺的詛咒,是薇思特本打算留給強敵的最終武器。艾米莉自然也注意到,薇思特的槍尖在她自己身上碎裂了,詛咒已經擴散到了全身。憑自己的魔術水平,想要消除詛咒,是不可能辦到的事。但是,艾米莉無法接受,就這樣看著她死在自己面前……
“他早就能殺了我,但是他故意讓我活到這個時候……就是為了刺激你,好讓你去報仇。”薇思特的聲音越來越小,時不時地伴隨著著“呵――呵”的喘息聲。“對不起…我沒能守護好這裡…但是不要去…活下來,一切都還有希望……”
薇思特的聲音隨著她的呼吸一起停止了。艾米莉緊緊咬著牙,替薇思特合上了眼睛。盡管她知道,薇思特其實從剛才起,就已經失去了視覺,否則她不可能注意不到,雪莉的屍體,早已經被掛在了對面著著火的房簷上。
艾米莉沉默著,走到院子裡面,用魔術切斷了房簷,然後接住了雪莉墜落下來的軀體。
雪莉比薇思特更早地失去了生機,後背幾乎已經碳化了,面部也被燒得慘不忍睹。艾米莉抱著她,走到門口的牆邊,將她放在了薇思特的身旁。 “我一定會……”
掛在嘴邊的話卻說不出來,喉嚨裡的哽咽打斷了千言萬語。
“啊――――!”
最終,隻有一聲撕心裂肺的號叫迸發了出來。艾米莉跪在她們的面前,眼淚仿佛大雨。
胸腔中的空氣用盡了,她喘息著站了起來。
“艾米莉。”
剛剛趕到的程樂看到了這一幕,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說實話,他自己甚至也有些承受不了,畢竟,親眼目睹這樣的場面,對任何一個大學生來說都是窒息一般的體驗。但是程樂明白,現在唯一可能安慰艾米莉的人,就是自己了。
艾米莉沒有回答,沉默地向外面走去。
“艾米莉,你要去幹什麽。”
“召喚你過來的目的已經失敗了,現在你自由了。不用管我,去尋找你回家的方法吧。”
艾米莉低著頭走過程樂的身邊,沙啞地低聲說著。
“你現在去報仇,就是送死。”程樂轉過身去追上艾米莉,“不要做這樣的傻…”
“freeze!”
冷氣從艾米莉的腳下開始擴散, 迅速地填滿了整個宅院。熊熊大火瞬間就熄滅了,冰花在程樂的腳下凝結,宛如荊棘一般爬上了他的褲腿。
“你如果感到問心有愧,就幫我埋掉她們兩個的屍體吧。”艾米莉的背影漸漸遠去,“然後,我們就沒有關系了。”
和他撇清關系,這是最後的步驟。艾米莉想道,這樣,需要去死的人就隻有我一個了。
“”
艾米莉閃電一般地衝了出去。
程樂抬了抬腳,才發現自己在魔術水平上和艾米莉決定性的差距。艾米莉的冰凍魔術完美地將自己的鞋和褲子與地面凍在了一起,卻沒有實質性地傷到自己。如果連艾米莉的等級都無法戰勝威斯克的話,自己過去也就是多一具屍體罷了。
“generate heat.”程樂蹲了下來,對自己身上的冰凌釋放了加熱的魔術。冰凌融化,而後漸漸碎裂了。
程樂緩緩地走到兩位女仆的屍體身邊,努力讓自己心跳的速度降下來。他深吸了一口氣,在她們的身旁發動了“move soil”的魔術。半小時之後,程樂終於完成了埋葬兩人的任務。他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站起身來看著艾米莉遠去的方向。
夏天午後的陽光依然毒辣,能量毫不吝嗇地從天上潑灑下來,平等地照在每個人的身上。然而,平等地在陽光下行走的人們,有些人的心靈像是茁壯生長的常春藤,努力地吸收著這天賜的恩惠;而另一些人,則像是大火過後的余燼,早已失去了被熱量點燃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