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淫賊啦!抓淫賊啦!”幾聲鬼哭狼嚎的叫聲突然劃破了夜空,在柳一刀耳邊炸響。
“嗯?”柳一刀不可思議的睜大了眼睛。“原來是在抓采花大盜。能有如此陣仗,逃犯一定是罪大惡極!”
一絲慍怒浮上心頭,柳一刀從床下拿出一把鋒利的狹刀,隻待淫賊過來,便一刀取了他的性命。
很快,臨街的窗戶紛紛被人推開,大家不可思議地看著街頭滾滾而來的人群。
那陣勢,仿佛泥石流一般。
最前面的身影是個清瘦少年,但他奔跑時發出“咚咚咚!”沉重的腳步聲,實在令人震驚。以至於柳一刀懷疑街道的青石路面已經在少年的身後紛紛碎裂。
緊隨其後的,是一群衣著華麗的青年,各自手裡拿著折扇、如意等附庸風雅的物件。不過,從他們猙獰扭曲的面龐,張牙舞爪的身姿上可以看出,平日裡他們一定裝的很辛苦。
再之後,便是青木鎮裡為數不多的富家千金,她們早已從平日裡的柔弱小白兔變身成了金剛蘿莉,一邊緊緊追趕著自己的男伴,一邊發出長呼短嘯之聲:“蠢貨!你聽我解釋……”
當然,前面這些人只能算是先鋒部隊,主力部隊還在後面……
有俊男靚女的情敵、有好事的大叔大嬸、有乞丐、有醉鬼、還有穿著開襠褲的小孩和趁機售賣爆米花的小商販……
此刻,危在旦夕的夜石已經顧不得矜持,一邊逃跑一邊大喊:“救命呀!救命呀!”
當大部隊接近妙妙屋樓下的時候,柳一刀抬起一隻小腳,準備來個平沙落雁。
突然,她嬌軀一顫,褻衣無聲地滑落在地:“什麽?那淫賊居然是……是他。”
柳一刀的下巴都快驚掉了。
她做夢也沒有想到那個令她今晚輾轉反側的少年,居然隻離開自己一炷香的功夫,就幹了一件大事。
“混蛋!枉我對你萬般期待,卻是個豬狗不如的家夥。哪裡比的上他?!”
想起那個拋棄了自己的男人,柳一刀不但毫無恨意,反而越來越令她癡迷。
那些所謂的英雄豪傑,就連給他提鞋也不配。
如果說之前她打算順手而為,一刀取了淫賊的性命。那麽現在,她不但要取了夜石的性命,還恨不得將他大卸八塊!
因為這樣一個無恥的家夥居然讓她短暫動搖了對那個人的一片癡心。
刀尖一挑,將一件貂皮大氅披在身上,柳一刀嘩啦一聲,從三樓窗口上飛奔而下。
剛才耽擱的片刻工夫,夜石已經跑出十米開外。但他逃不過柳一刀的追殺!
如蜻蜓點水般,柳一刀從眾人烏壓壓的頭頂上輕踏而過。
她將輕功施展到極致,眨眼間便追上了正在瘋狂逃竄的夜石。
“錚……”地一聲,怒火中燒的柳一刀沒有任何猶豫,狹刀從空中猛劈而下……
曾經,有多少人狼人賊子,由於貪慕她的美色,死在她的狹刀之下。
今晚,應該也不會有例外……
“哎呀!媽呀!”夜石正在大呼小叫,希望有過路的大俠來解救自己。突然,他的眼睛被一道亮光晃了一下。
那是冷兵器上發出的光芒。
夜石瞳孔一縮,猛地抬起頭來。
果然,黑夜中,有一把泛著森冷光芒的狹刀從天而降。
那一瞬間,夜石心念電轉:“靠,太狠了吧!隨隨便便就要取人性命!大爺今天就是拚了老命,
也要拉你們下水。” “去死吧!”他大吼一聲,伸出右手格擋,同時左掌閃電般擊出,準備以一條手臂為代價,將敵人擊斃。
柳一刀哪裡知道夜石的想法,她狹刀揮下的那一刻,已經準備返身而回了。
反正等到大家反應過來的時候,地上就只有一具屍體。
她,就是這麽自信、這麽傲嬌!
“砰!”柳一刀感覺自己的狹刀仿佛砍在了石頭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她心中一沉,還沒反應過來,夜石的左手掌就按在了她柔軟的胸膛之上。
那手掌,如鐵石一般堅硬,力氣更是大到不可思議。
緊接著,一股冰冷而強勁的氣息向她襲來。
驚恐中,柳一刀發現自己居然動彈不得了。
“呼!”她的身體就如同斷線的風箏,朝右上方飛去。
起飛的那一瞬,她才看清少年的眼神,那是不顧一切的瘋狂,還有不被理解的憤怒。
他們目光交接的那一刻,少年的目光又變成了震驚。
柳一刀的身體在空中胡亂翻滾著,劃過一道並不優美的拋物線,而後四仰八叉摔在了怡紅院的樓頂之上,隨著劈裡啪啦一陣大響,掉到了三樓某個客房之中。
“嗚哈哈!”黑夜中傳來夜石放肆的大笑聲。
他早知道自己的肉體強悍,但沒想到有這麽強悍!怪不得無極天尊讓自己不要惹是生非。
不過,這也難怪,畢竟誰也不願意為了做試驗,自己拿刀砍自己。一旦試驗失敗,那豈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只是奇怪柳一刀為什麽要殺死自己,好像下午她還對自己暗送秋波來著?
……
身後的追兵哪裡知道夜石在發什麽瘋。
他們剛才只看到一個黑影從空中飛撲而下,在夜石頭頂一觸即分,朝怡紅院翻滾而去,還以為是個飛賊或者偷窺狂。
不過,令他們欣喜的是,剛才那一折騰,他們離淫賊的距離又近了不少。
只要再加一把勁,就可以將這個罪大惡極又囂張無比的家夥圍毆致死。
沒有人再大呼小叫了,每個人都憋著一口氣,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那些氣喘籲籲的吃瓜群眾,早已被遠遠甩在了後面,漸漸連影子也看不見了。
“嘿嘿,既然你們想找死,就跟我來吧!”夜石淫蕩一笑,朝城門的方向而去,沒記錯的話,那裡可是一個團戰的好地方。
……
“阿平!你跑到這裡幹什麽?快回去吧!”
此刻,在離城門不遠的地方,熊大正苦口婆心地勸說著阿平。
“不!我偏要回林營村去,那天玄宗我也沒臉去了,丟死人了。”阿平賭氣地道。“你們三個沒一個好東西!”
“姑奶奶,亂花錢的是夜石,藏美人圖的也是他。你可不能一棒子打死一船人啊!是吧熊二?”熊大耐心勸說道。
“是啊是啊!我們哥倆可是老實人。阿平,就算海枯石爛,我對你的情誼都不會變!”熊二道。
“我更勝一籌!”熊大不甘落後地道。
“不說還好,說起你們兩個我就更來氣!”阿平小臉鐵青地道。“白天讓我跟著你們刷盤子!晚上讓我跟你們睡大街!還特麽敢跟我提海枯石爛!”阿平忍不住爆了粗口。
“呵呵!”熊大熊二尷尬地撓著頭,不知如何回答。
“咦,熊二,你看那是什麽?”熊大突然伸手一指。
刹那間,“咚咚咚!”的奔跑聲越來越大,一大群人正急速朝三人奔來,隱隱約約聽見抓淫賊的喊聲。
“快躲開,淫賊來了!”熊大突然叫到。“保護好阿平!”
熊大熊二匆忙將阿平護在中間,來到街邊貼牆而立。
很快,夜石便吊著一群追兵過來了。
幾乎同時,夜石和阿平三人發現了彼此。
阿平驚訝地長大了嘴巴,剛要開口說話,便被夜石打斷。
“哈哈,小丫頭挺漂亮!陪大爺玩玩唄!”夜石大喊著跑了過去,為自己的急中生智而得意。
要是別人發現他們是一夥,阿平幾個可少不了吃點苦頭。
“混蛋,死到臨頭了還不自知!”阿平氣的直跺腳。
可是,她很快又想到,夜石說自己挺漂亮,讓陪他玩玩,雖然無恥,但看來他是真的喜歡自己的。
想到這裡,阿平連忙拉住熊大熊二的胳膊道:“快,夜石有危險,你們快去救救他吧!”
“這個……”熊大熊二面露為難之色。“眾怒難犯啊!我們盡力而為吧。”
“膽小鬼,不去算了!”阿平狠狠瞪了他倆一眼,自己衝了上去。
……
青木鎮城門附近,這一處的城牆格外高大厚實,在月光下投下巨大的陰影。
這裡沒有店家。
白天,這裡是人聲鼎沸的坊市。
夜晚,這裡是黑暗陰森的開闊地。
然而,今晚不同。
隨著夜石一聲長嘯,大批青年跟著他來到了城門附近。
“淫賊,你已經無路可逃了!”二郎獰笑著說道。
能夠緊緊跟隨夜石的腳步而來,這些權貴子弟的武功一定不差。
而且他們的年紀都是二十歲左右,至少擁有武者四段的實力。
眼看眾人就要跑進陰影之中,突然,夜石腳步一頓,停下了身形。
二郎眼疾手快,手臂一揮,那些青年便會意地散開隊形,將夜石三麵包圍,只剩下了城牆那一面。
“怎麽?放棄了?”二郎慢條斯理地道。“我還以為你能跑到天上去呢!”
“哈哈哈!”一眾青年大笑不已,將之前的不快忘的一乾二淨。
夜石冷哼一聲,靜靜地看著他們裝逼。
“哎!”大笑不已的二郎忽然一聲長歎。“你不該放棄的,你應該一直奔跑下去。”
“為什麽呢?”他身旁有一個小嘍囉般的青年很配合地問道。
“因為……放棄奔跑,就等於放棄你的生命。”二郎搖了搖頭,頗為惋惜地道。
“啊!不會吧!”小嘍囉捂著自己的嘴巴,大驚失色地道。“那我該怎麽辦?大爺!求求你行行好,放了我行嗎?”
“呃……”夜石無語了,擱在地球,這絕對是影帝級別的表演。
“哈哈哈!早知今日,何必當初!現在已然太晚……”二郎雙手背在身後,仰天大笑,仿佛夜石正在他的膝下跪地求饒。
“啪”地一聲脆響,疤面猛男趙日天突然從人群中躥出,狠狠打了二郎一巴掌,直打的他暈頭轉向,跌倒在地。
“特麽的,廢話怎這麽多?!”
夜石驚呆了,心想傳言不假,這趙日天果然是一個狂霸天下的牛掰人物。
嘴角掀起一抹邪異的笑容,夜石悄然後退了兩步,身子頓時沒入了陰影之中。
“想跑?”趙日天粗眉一擰,猛然大喝道:“乾!”
一個字,乾脆利落,趙日天如炮彈般轟入陰影之中。
“咚咚!”
“砰!”
“啊……”
“大爺饒命!”
“去死……”
“啊……”
“咚!”
一眾青年和阿平三人的心隨著黑暗中的打鬥聲起起落落。
阿平更是緊張地將熊二的胳膊掐出了血。
“砰!”隨著更大的響聲,一個如破麻袋般的身影猛地從黑暗中飛了出來,越過眾人的頭頂,重重摔在遠處的大樹杈上,軟綿綿掛在那裡,柔若無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