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好的時候,白雪到河邊去洗衣服,太陽溫暖地沐浴在她的身上,很是舒服。河邊安靜,清澈的水裡魚兒自由地遊弋。累了,直起腰來輕輕撩一撩滑落到額前的一綹散發,坐在石頭上凝神。波光流溢,折射到她的臉上,嬌美、動人。
去年冬上白雪追隨宋秉寬去看望田芝英,是她的執著感動了宋秉寬,一聲親切的發自肺腑的“哦,雪兒”溫暖了白雪的心扉。回到西安後,在冬日的興慶公園,兩個年輕人的心走近了。
興慶宮位於唐外郭城的興慶坊,這裡曾是李隆基做藩王時期的府邸。唐玄宗登基後大規模擴建,成為長安城三大內之一,是唐玄宗開元、天寶時代的中國政治中心所在,也是他與愛妃楊玉環長期居住的地方。天寶十五年安史之亂之後,興慶宮失去了政治活動中心的地位,成為太上皇或太后閑居之所。唐末長安城被毀,興慶宮便從此被廢棄。
在冰封的興慶湖旁,宋秉寬成直言不諱地告訴白雪,他想為田芝英做點什麽。白雪聽了,沉默了少許對宋秉寬說,你想對她做點什麽這無可非議,但你想娶她,分明被她婉拒了。再說了,你這是同情,那不是愛情。如果你願意,讓我和你一起幫助她,好嗎?
到了這份上,宋秉寬除了感動還能說什麽?
都是同學,彼此之間很了解,你有情我有意,心扉敞開已是水到渠成。手牽在一起,凝望的眼眸裡多了灼熱,更充滿激情。輕輕地擁她入懷,白雪的眼眶噙滿了淚花。一句“愛我吧”,讓宋秉寬分外感激。再一次呢喃一聲“哦,雪兒”,讓陶醉中的人兒眩暈沉醉了。
春暖花開,在回到狼山後,方旭為他們祝賀,“該當如此,那麽好的女子可不要再錯過了。”這話是方旭對宋秉寬說的,自然是一個大哥真誠的祝願。
“會的,我會珍惜。”宋秉寬回應也是真心的。
“那就把婚事辦了,相信這是白雪的期待。”
宋秉寬聽從了。
在靜靜的小河邊,宋秉寬鄭重向白雪求婚,“嫁給我好嗎?”
白雪點頭:“好吧,就讓我做你的新娘。”
“把手給我,願意與我相牽走過一生嗎?”
他聽見了回聲,來自山谷和心間:“願,我願與你白頭偕老。既然生,便與夏花一樣之絢爛!既然愛,就像秋葉一樣之靜美!”
直到這時他們才發現,原來自己是幸福的。那曾經的痛只是一段美麗的記憶,也是自己成熟的足跡。無論有過多少的悲歡離合,多少的無奈繾綣,隻向親愛的人兒說一聲:珍惜這份情感,我們別無所求。
既然如此,那就讓生命如夏花一般瑰麗,因為生不僅僅是生命的存在,因生而存在的情感太多太多。既然這樣,那就在紅燭搖曳下,給對方一抹春意,讓那些平淡的時光像花兒一樣在指尖綻放,向著陽光,溫暖前行,體味歲月的靜美,且行且惜。
婚後,宋秉寬又要遠行了。
“請原諒我又要離去。”愛人的一個眼神都那麽溫馨。
“去吧。既然我們選擇了與山為伍,我會在雲淡風輕的日子裡倚在窗前,為你默守一段淡然的時光。”讓心依偎陽光,生活因為擁有了你而風清月朗。
再見,我的愛!攜一份溫暖於歲月中前行,生命中有了溫暖心就不再寒涼孤單。掬一抹陽光與流年裡,用一顆充滿陽光的心來感受彩虹的絢麗,春天的溫暖,花開花落的美好。
很快地,
她發現自己有了身孕,欣喜中寫信與他分享。他的回信那樣熱烈,字裡行間全是纏綿,還有感謝,“這是你我生命的延續,叫我怎能不感恩。懷著喜悅的心情行走在蒼茫大地上,每一程山水都是那麽美麗。我知道,其實最好的風景一直在腳下,在路上,在心上。我深深感受到,歲月因為懂得而雋永,生命因為回味而厚重。讓我們一路行走,一路品味,一路經歷,靜靜享受這美麗的人生!有你真好!” 這會,肚子裡的孩子有了動靜,在河邊的白雪從遐思中回過神來,滿懷喜悅地拿手輕撫隆起的肚腹,面龐露出恬靜的笑意。這個時候,她有了一種醉心的感覺,一股說不出來的由頭就像河灣裡的一泓漣漪,一圈一圈蕩漾開去。
歇息夠了,她到山坡上挖起了野菜。幾天前,害口的她吃了一次子惠嫂子做的涼拌苦苦菜就再也忘不了。她打小在城裡長大,根本不知道哪個是菜哪個是草,在子惠的指教下,很快熟識了。回到家拿開水焯了,撒上調料,熗了油,程序上一點都不差,但就是不如子惠嫂子做的好吃。她給宋秉寬寫信時順便說起,感慨看似簡單的做飯也不那麽容易。宋秉寬在回信中說,做飯除了悟性,還要有手氣,就拿冬天醃酸菜來說,手氣好的人醃製的酸菜色香味俱全,手氣不好的人醃的酸菜不但發澀,甚至還有股怪味。白雪沒脾氣了。她不得不承認,宋秉寬的話是對的。
子惠不時把白雪叫到家裡來,給她做可口的飯菜。白雪說,嫂子,我都不好意思了。子惠說,這有什麽,不過就是多加了一雙筷子。子惠還說,你現在關系到兩個人,營養一定要跟上。
子惠打趣白雪說:“你最好生個女兒,將來給我們建設當媳婦。”
白雪說:“好啊,那我可以名正言順在你這裡吃飯了。”
子惠飯做得好,在地勘局很有名氣。書記的年輕老婆上門請教,子惠不厭其煩地手把手傳授,但那女人怎麽也學不會,按宋秉寬的說法那就是沒悟性。女人家在一起時難免也會聊起男人們的工作,書記的老婆康愛蓮曾提醒子惠,讓她的當家人不要過分相信王耀乾,還是留心為好。子惠幾次想說給方旭聽,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當家的不喜歡自己的女人在他的工作上說長道短,特別厭煩於士雲書記愛聽老婆的枕頭風。他反感那女人指手畫腳,甚至有時借男人的權利發號施令。子惠這點好,見了任何人都客客氣氣,很有人緣。這無形的對比,讓方旭在幹部職工心中悄然增添了良好的口碑。
不能不說,子惠暗暗還是為當家的和王耀乾從往過密擔起了心,唯恐哪天方旭會受到王耀乾的牽連。果不然在大雨中發生鑽塔倒塌、鑽機下陷時,王耀乾被逮捕,方旭也被停職待命。原因是他用人不當,對事故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就這待在家的方旭還為王耀乾鳴不平,嚇得子惠連門窗都不敢開,深怕被別人聽了去。給王耀乾的罪名是定孔位不當,黃土塌陷,致使造成財產損失人員傷亡。多年後方旭在北京開會,無意中遇到了煤田地質界的泰鬥人物翁老,說起當年發生的事故,翁老說,這不能怪王耀乾,只能說當時由於技術欠缺,沒有水文資料,導致地下水噴湧才釀成了嚴重的後果。知道了這些方旭心裡堵得慌,可王耀乾在蹲了大牢後沒多久就死了,他死的多冤屈啊!
方旭停職後,於士雲把他的行政辦公室主任也給免了,原因是這位主任拿公家的郵票給老家寄信,沒定他貪汙犯已經是輕饒了。
賦閑在家的日子裡,子惠擔心他又弄出什麽麻煩來,想讓他到外面去散心,便提議回老家一趟。這回方旭倒聽從了子惠的建議,兩口子攜兒女踏上了去往陝北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