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如四角星的十字,上角仿佛血滴浸潤轉變為了赤紅。而這一過程舒憬並不能望到,隻覺某股暖流湧入了腦海,如同昏沉時片刻小憩帶來的清醒感,每一絲空氣都多了一分淡甜,視野裡也多了一道色彩——赤紅之流的飄舞。
“那是...”
順著那道蜿蜒在空間中的半透明赤流望去,發現「它」竟一端連接著海登的面部,連接著那道「死靈奴役」的法印上,越向外越纖細,遙遠的另一端向上攀升...連接在領主台。
“原來如此。”
舒憬隱約可見,海登的法印與領主台上「馬泰爾」使者的胸口,確切的說是他的魔髒部位有某種聯系。似乎周圍的人對這紅色的半透明「綢緞」都看不見的樣子,他們仍在對著場中央驚呼。
“太好了!海登是不死之身!我押的賽果還有希望!”也有的人絲毫不介意「活死人」的違規,催促競技繼續。
難道這表明了「死靈奴役」的施法人,是「馬泰爾」使者...舒憬意識到,沒有魔髒的他從來沒有感應到過魔法,不禁懷疑這就是人們口中與書中常說的,魔力的流動。
蜿蜒的「紅綢」似乎在隨風飄動,當它的中段飄舞到舒憬觸手可及的距離時,伸手試圖去接觸它,它卻像虛無縹緲的幻影穿過了指尖。
“快上啊!海登!趁那家夥在發呆!”觀眾席上的男人大喊道。
沒了心臟、供血不足的海登似乎有些遲緩,這才開始朝舒憬方向踏出第一步。
即便是高台上的沃爾特,也絲毫沒看到「紅綢」的樣子。
這到底是什麽,舒憬內心發出疑惑。
“是「拔除」的預示。”一個聲音閃過,不知從哪個方向傳來。
“theta-1?!”舒憬左顧右盼,沒有半個人影,“是你嗎?”
接著,也沒等來半句回應...也許是自己的幻聽?
“進入時間停止的世界吧,”她的聲音再次響起,舒憬注意到,這話語是從腦海裡發出...但仿佛就像真的聲音一般,“到達那裡,就能「拔除」刻意留下的「智能組」。”
這一回舒憬沒有再說話,也沒有再張望,他判斷這聲音是「留言」或者某種單向的「通知」,自己是無法與她對話的,不然按照自己對theta-1的了解,她不可能不理會自己。
這是theta-1生前的「留言」?舒憬伸手觸摸額頭的印記...還是說她在哪兒向自己傳遞了信息?舒憬想選擇相信後者。
海登胸口的大洞處,也同樣失去了魔髒,如今沒有半點魔法加成的他移動速度很慢,攻擊的能力也將大不如前,舒憬判斷。
當奔來的海登離舒憬只有兩米遠時,舒憬不再糾結那段聲音,而是根據指示的照做。
「停止。」
一念之下萬物靜止,褪掉景物的顏色...卻沒有褪色「紅綢」。
「紅綢」依舊紅得鮮豔,原本飄舞的它隨著時間的停止禁錮不動,連接在前撲動作定格的海登臉上。
剛剛的聲音說,讓自己進入時間停止的世界...到達那裡...難道不是自己用力量迫使時間停下的嗎?
疑慮著,舒憬伸手去觸摸停止的「紅綢」,這回摸到了。
原本如不散輕煙飄搖的「紅綢」,此刻化身為了堅硬的固體,表面摸起來像是冰冷的玻璃。
訊息裡的「拔除」,到底要怎麽做?舒憬按照字面上的理解,用力一拉,
「紅綢」受力開始碎裂,也與玻璃一樣,一處碎裂,整段粉碎,無數延伸的裂痕從舒憬握住的那一點,向兩方擴散,緊接晶沙般反光碎塵煙消雲散。 海登正臉的法印隨之消失了,這是否意味著,「死靈奴役」被解除?
舒憬不太確信,因為在書的描述中,「死靈奴役」是七階魔法,針對的是沒有靈魂意識的屍體,尚且沒有記載破解方法,如今舒憬的行為卻十分簡單...保險起見,在時間恢復流動前,舒憬踢擊了海登的雙腿,然後走回原位。
...
時間開始流動。
向前奔跑的海登沒有發出叫喊聲,雙腿受無形之力的衝擊令身體失去平衡,偏移了面朝舒憬的方向翻滾於地上,滑出數米遠才終於停下。
這回舒憬有足夠的時間調整心率,僅需一次深呼吸的時間。
“呼...”舒憬微張的嘴輕出一口氣,心率已經來到了九十以下。
然而這次,海登的屍體沒有再站起。
“啊——!”高台上傳來了驚叫,聲音漸止。
觀眾們還在期盼不死海登如之前一樣站起時,被那聲叫喊所吸引,因為是領主那邊的聲音。
舒憬抬眼望去,領主羅德尼、政務官幾人,紛紛圍繞在莫名從座椅癱軟倒下的「馬泰爾」使者身邊,他的手用力抓緊胸口,而後漸漸松弛,眼看著咽下了最後一口氣。
“伊夫林!伊夫林在哪!”摟著使者肩膀的羅德尼,左右呼喊醫療院院長的名字,有些重要的場合即便沒有他陪同,也會有醫療院的助手在。
內心萬般焦急,聯姻的使者,怎麽能就這樣莫名其妙的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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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角鬥場的戰鬥進行時,賽肯城戒備森嚴的城東高牆內,也傳出了戰亂的聲音。
“你、你居然背叛了賽肯...”監獄大門前,守衛橫七豎八的倒在地上,不過沒有一攤血,剩下的最後一個,一邊捂住劇痛到令他差點失去意識的肋骨,一邊支撐身體後退。
“不對...當領主大人因我喪失魔法,而除掉了我指揮官軍銜後,”手持金屬長棍的格雷戈裡向前一步,長棍杵在地上,輕易碎掉了石磚,“我與賽肯的軍方就沒有半點聯系了,可以說,是賽肯背叛了我。”
此時的格雷戈裡沒有身著之前潔白的教會袍子,而是一件修身便於行動的布衣,防具只有護膝護肘以及護腕, 看上去行動十分輕便。
“虧我那些年,還算敬重你...格雷戈裡指揮官...”年輕的守衛咬牙的對面前居高臨下的花白發須老人說。
“抱歉,這件事情我不得不做。”話音一落,格雷戈裡把控力度的用鐵棍擊打在了守衛下巴上,令他暈厥過去。
周圍失去意識的衛兵們,全都沒有生命危險,他們的劍在格雷戈裡重實的鐵棍面前就像木片般輕易被打斷、折掉,都是斷裂或者彎曲的廢品武器擺滿了地面。
鼓足氣的格雷戈裡,消散了平時疲老的姿態,他對倒地的士兵們行了個靜默的禮,朝大門邁步而去。
從裡邊打開的監獄木門,表面以金屬橫條與鉚釘加固,看來只能破壞掉門栓部位了,也許要比打敗這些人費時不少。
格雷戈裡面對大門舉起了鐵棍,即將戳刺攻擊。
「哢啦...」
門內忽然傳出金屬門栓被拉開的聲音,隨著大門的咯吱聲響,一個熟悉的身影伴隨石梯上的腳步聲,從半掩的門內敞開出現在格雷戈裡眼前。
“...格雷戈裡指揮官?哈哈哈,我說外邊什麽動靜這麽大,”那人左右看了看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七八個衛兵,“您的動作,不遜當年啊,雖然當年掌握魔法的你如虎添翼...”
“休伊爾...”
格雷戈裡念道那人的名字,距離自己兩米遠的休伊爾,曾是自己的部下,而如今是沃爾特·克裡斯蒂安的貼身護衛,更是近幾年「神選角鬥」的常勝者...為什麽他會出現在監獄裡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