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其他小夥伴的選擇一樣,小金也要出村了。
不過他還是比較特殊的,他先去官埔城,去試試遲到了三年的“大學試”還能不能參加。
他立在樹梢回望了一眼高陂村。
這個夜幕中的小村,是他和董大爺生活的地方,承載著他所有關於家的回憶。
記憶裡的一幕幕快速浮現又消失,小金想再去跟董大爺道個別,他收回目光朝著另一個方向飛躍而去。
董大爺的墓在後山的山腰處。
小金先將墓地周邊的落葉雜草清除乾淨,祭拜了一番,最後取出些許乾果擺放在墓碑前。
小金看著墓碑上除了“董青州之墓”,再無其他碑文,有些悵然。他靠著墓碑,取出了“花生”裡的令牌。
此刻,他很想知曉這塊令牌背後的故事,直覺告訴他,這塊令牌藏著董大爺的過往。
小金靜靜靠著墓碑,很心安,仿佛又回到了那些站在董大爺肩上、能聞見董大爺氣息的時光。
曙光初現。
小金睜開了眼,他起身,跪在墓前,額頭觸地,良久。
最後,小金迎著朝陽,頭也不回地走了。他決定了去探尋令牌的奧秘,去找尋董大爺的過往,去做一個“董金伍”。
小金的步伐越發輕快,他仿佛能夠感覺到董大爺在看不見的冥冥中注視著他。
官道上的行人漸多,他們看著小金交頭接耳。各種各樣的目光,很不舒服,小金乾脆舍棄了官道,沒入林樾。
都說萬卷書和萬裡路,缺一不可。此時,小金便是深有感觸,他知道北邊的天水城可以見到長天一色,他知道西邊的長坪城有有千裡綠野,可……
周邊的縣城,小金隻去過饒山縣,所以他原先的想法便是先到饒山縣再想想怎麽到官埔城。
可小金沒入林中之後,在枝葉間飛奔的快意令他忘乎所以。當他發現不對勁的時候,已經找不到官道了。
因此,他隻好大致認了個方向,繼續前行。總覺得方向不錯的話,到底會撥林見路的。
隻是越深入林中,麻煩就跟著多了起來。
就在剛才,小金立在枝頭分辨方向時,幾個黑藍色羽毛的凶鳥就圍著他又抓又啄。
小金自負飽讀詩書不跟它們一般見識,便一溜煙跑了。
而令他氣憤的是,那幾隻凶鳥居然還追了上來,時不時啄一下腦門,疼得他直咬牙。
終於,小金忍無可忍,真氣一收一放,撚來幾片樹葉,耍了招“摘葉飛花”。然後,趁著凶鳥們閃避時的不留神,他飛速藏了起來。
好不容易擺脫了凶鳥的追殺,小金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只見得一片烏雲壓來,下一刻,小金便一路扶搖直上。
小金還是第一次如此急速,升到如此高空,他不太適應,頭有些發昏。
待小金適應了這種飛馳的眩暈感,他才仔細觀察這片“烏雲”。
首先是抓著他的巨大鳥爪子,再抬眼望去,粗壯的大腿、強健的翅膀,還有那醒目的帶有倒鉤的鳥喙。
這是一頭金雕。
小金很快便識破了這烏雲的真面目。
金雕是鼠類天敵,小金本該戰栗的。
但一隻沒修為沒開智的傻鳥,有啥好怕的?
小金這般想著,以智慧上的碾壓直接無視了血脈上的戰栗。他一身輕松的繼續張望著,另一隻鳥爪上也有獵物。
應該是隻灰兔,可惜吃太多長太胖,被直接抓死了。
小金有模有樣的歎了口氣,佯裝扎掙,在鳥爪的禁錮裡翻了個身。
高空飛翔,一眼俯瞰,立馬發現了城郭。
沒等靠近城郭,一箭凌空,正中金雕。金雕墜亡,小金正要蹈空,那箭矢尾部突然炸開一張細網,小金連同金雕一同落網。
落地的刹那,小金在金雕背部輕輕一點,身子微微浮空化掉了反震。
“少爺,收獲不錯!”一個護衛拉著細網往回走,笑道。
遠處的錦袍少爺一聽,興奮跑來:“哇!周叔這是什麽鷹?”
“這是金雕。”周護衛將獵物拉到錦袍少爺跟前,“還有一隻兔子和一隻松鼠,少爺您這可是一箭三雕,就憑這手箭術‘大學試’定是手到擒來。”
“周叔借你吉言啦。”錦袍少爺說著,蹲了下來,一邊隔著細網逗趣小金,一邊說道:“周叔,這松鼠也是這頭雕的獵物嗎?怎麽沒跟這兔子一樣摔死?”
“聽說有一種松鼠,能夠憑借尾巴滑翔,說不定……”
“你是說,這是飛天鼠?”少爺雙眼一亮,驚喜道。
“額,這我可就不曉得了。”周護衛看了看頂上的日頭,繼續道,“少爺,咱們這趟收獲頗豐,先回府吧?現在時候不早了,再晚些夫人就該急了。”
“好,趕緊回去趕緊回去。娘見到我打的獵物定要高興壞了。”少爺說著翻身上馬,“對了,那隻飛天鼠看好了,別給跑了!”
小金有點懵,特別是見到繞山縣縣城的西門時,有一種很強烈的、覺得自己就是個傻子的念頭,不由自主的冒出來。
從高陂村出發,往饒山縣,一般入城都是南門或東門。 而此時,小金從西門入了城……
也就是說,小金辨別的方向除了偏差大了點,他還跑過了頭?
小金感到丟臉,雙手捂住了臉。
“嘿,這飛天鼠見到這麽多人不好意思嗎?還捂臉,哈哈哈……”錦袍少年一直關注著小金,見此一幕,哈哈大笑。
周遭的護衛們跟著莞爾,一個長相年輕的護衛說道:“少爺,準是這松鼠見到漂亮姑娘臉紅了。”
“王大哥,你以為人人都……不對,你以為飛天鼠也跟你一樣滿腦子漂亮姑娘嗎?”少爺看了眼王護衛,笑道。
一行人有說有笑,不一會就到了吳府。
小金還沒來得及震驚吳府大門的氣派,就聽見一道尖銳刺耳的女聲從府裡傳來:“哎呦,我的迪兒,你怎麽才回來!快快快,飯菜都準備好了。先去吃飯,哎呦,都餓瘦了。”
一句話的功夫,就見得一位身材纖瘦、體態婀娜、面容姣好的中年婦女提著裙擺從府中跑到府宅門口,接著將這位胖的跟球差不多的迪兒少爺抱下馬來,然後又抱著這個跟她差不多身高的迪兒少爺風馳電掣地回了府。
小金看得目瞪口等,而護衛們卻是一臉習以為常的模樣。
在小金的震驚中傳來了迪兒少爺的聲音:“娘,我打著了獵物,你先看看……”
少爺話還沒說完,聲音就被他娘給蓋了過去:“好好好,咱們先吃飯,先吃飯啊,吃完了慢慢看哈。老周你們也先去吃飯吧,等等再把迪兒的獵物拿給我看看。”
周護衛應了一聲,從側門進了馬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