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聞言愣住了。
這寧家是他的一個大主家,時不時來他這裡進購大批衣服布料,這家的小姐也經常來,但是這寧夕他是真不常見。不來是不來,一來這要求也是蠻駭人的,妖豔?!
寧夕見他愣在那裡,微微眯了眯眼睛,沉聲道:“怎麽?沒有?”
老板這才回過神,忙道:“有有有!寧小姐隨我來。”
寧夕被他領到二樓的一個房間,推門而入,裡面各式各樣的衣服,這布料,一看就知道是上品。
寧夕圍著這些架子走了一圈,皺了皺眉,這些衣服,還不夠。
寧夕道:“還有沒有更妖豔的?”
老板聞言一愣,咽了口唾沫,道:“那小姐隨我來。”老板和走到了另一個房間,推門而入,這房間竟沒有一件衣服,唯有一個被厚重的幕布遮住的架子。
寧夕挑了挑眉毛,老板見狀忙上前將幕布抽開,幕布下罩著的是一件火紅的衣服-
攝人心魄的烈焰般的顏色,絲綢所製,固衣裙表面如月光流動,火紅的水袖,刺繡鳳凰圖案的束腰,衣裙的後擺拖地三尺,地上放著一雙火紅色的鳳頭鞋。衣服之旁的木幾之上,擺放著一頂鑲嵌著火紅色的寶石和紅玉的步搖,流蘇之下鑲刻著細碎的流光紅珠。步搖之旁,還有一面遮面用的紅紗。
寧夕勾了勾唇角,就你了。
出了衣鋪,寧夕回到房間直接癱在了床上,閉眼睡去。
第二日,寧夕聞雞鳴聲睜開眼睛,穿好昨日買下的衣服,坐在銅鏡前仔細梳妝,一切都弄罷,寧夕深深地吐了一口氣,望了眼鏡中,滿意地點了點頭,旋即站起,走到衣櫃之旁拿出一頂黑色的帶著垂紗的鬥笠和披風穿戴好,將衣服和妝著掩蓋,推門出去。
夜塵軒已在門外等候了,昨日一同去衣鋪買了件青色的長袍,穿上這身衣服,夜塵軒倒是多了分世家公子的氣質和優雅飄逸之感。
寧夕走上前去,道:“我們走吧。”
夜塵軒猛地轉身,看見身後站著一個將自己裹得密不透風的人,聞聲才知道是寧夕,驚訝道:“你這是?”
寧夕輕笑了一聲,道:“走吧,去了你就知道了。”不待夜塵軒回答,寧夕越過他上了馬車。
夜塵軒依舊驚訝地看著寧夕,旋即回過神上了馬車,一行人便出發向醉香樓。
一行人下車後,進了醉香樓。進去後,寧夕轉身上樓,夜塵軒見勢,道:“你去哪兒?”
寧夕笑而不語,繼續走了上去。
凌遲走來,笑道:“待會不就知道了,走吧,過去喝口茶。”說著攬著夜塵軒的脖子就走。
今日是花魁比試,醉香樓的一樓坐滿了人,台上清場,等候比試。
幾人坐了沒多一會,老鴇滿身紅衣,面色喜慶地走上台,道:“各位爺,都安靜一下,老身先多謝各位爺今日來這醉香樓捧場,那接下來,看我們的姑娘們的表現吧。”話罷,老鴇揮著手中大紅色的絲帕,翹著蘭花指走了下去。台下的男子聞聲都大笑起來,有不少人喊出自己心儀的花魁的名字,聽聞最多的便是“錦素”。
凌遲低聲喃喃道:“錦素?”
他的聲音雖低,卻被身旁一個男子聽到,那男子瞥了眼凌遲,道:“你竟然不知道錦素?錦素呀,可是這醉香樓的紅人兒啊,是醉香樓最近不久才露面的姑娘,她一出來,這整個醉香樓的姑娘都被她壓了下去,最近她可是風頭正盛啊。”
凌遲喝著酒,
靜靜地聽著,笑道:“多謝公子。” 那男子豪氣地擺了擺手,旋即繼續混入一片尖叫和大笑之中。
凌遲抿了口酒,輕笑。也不知寧夕會又怎樣的表現。
想著想著,台下突然安靜了下來,向台上望去,原來是比試開始了,凌遲放下酒杯,認真地觀看。
台上一個黃衣女子手持琵琶,她的身段柔弱且姣好,朝台下嫵媚一笑,低頭看著琵琶。
台下的男子見黃一女子此舉,神魂顛倒,大呼起來:“小柔柔!”
凌遲忽然想起來,夢柔?昨年皇上的生宴上這個夢柔彈奏琵琶一曲,讓父皇拍手叫絕,賞賜不知有多豐厚。凌遲挑了挑眉,這醉香樓竟還有這種人才?
台上夢柔纖指輕撫,輕靈悅耳的樂音便傳來,台下的男子皆是側耳聆聽。
凌遲笑了笑,倒是真的挺不錯的,不知,寧夕會如何?
樓上,一個房間之內,擺滿了兩排銅鏡,眾多女子在鏡前忙著描眉畫眼梳妝打扮,這花魁比試,若是出眾了,那便是她們翻盤的時候。
寧夕靜靜地坐在角落裡的一個銅鏡之前,她手中輕撫著一枚玉簪,心中卻是在思量-她進來這麽久,倒是沒發現什麽異常。她抬頭看了眼鏡中,低頭輕輕撫了撫鳳鳴。
台上,夢柔一曲奏罷,輕輕起身,絲帕輕唔紅唇咳了幾聲,看起來甚是柔弱,台下的男子見狀呼吸緊促了起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夢柔,眼神火熱。
在青樓這種煙花之地,來人和在者會做的事無非是男女之樂魚水之歡,再無其他,過人的才華和姣好的面容便是立足的王牌。
夢柔下台後,就又有幾位女子奏曲唱跳,台下的男子卻是沒了剛剛的熱情,看的索然無味。見想看見的人不出場,便開始有人不耐煩起來,嚷道:“錦素姑娘呢,我們要看的可是錦素姑娘,總上來這些小雜碎,消磨本大爺的精力嗎?”這個聲音一出來,便立馬有人附和,場面變得混亂起來。
老鴇原坐在二樓最好的觀望台上笑眯眯地看著,手中端著盞茶,見狀忙下樓走到台上,道:“各位爺,老身怎敢有這個想法啊,這可是冤枉老身啊,我們的錦素可是王牌,那可是壓場的啊。”
聞言台下有人道:“你這花魁比試還得多久啊,錦素姑娘何時能上場啊?”
又有人道:“我們要看錦素!”聞聲台下又開始有人附和,場面又亂了起來。
老鴇正頭疼如何處理著局面,樓上卻傳來一個嫵媚酥軟的聲音-
“你們要看我?”
聞聲老鴇和台下眾人抬頭望去,凌遲也眯縫著眼睛看去。
二樓的欄杆之上,一個紅衣女子正坐在欄杆之上,一雙狹長的秋水眸子淡漠地看著台下的眾人。她的衣服露骨非常,雪白的手臂慵懶地撐在欄杆上,一頭烏黑地長發隨肩滑下,一雙白嫩的長腿吊在欄杆外面,一晃一晃的,台下的男子的心也隨著一晃一晃得。
台下就這麽安靜了片刻,旋即有人大叫:“素錦,素錦!”接著台下眾人便歡呼大叫起來。老鴇見勢隻好下去。
聞聲紅衣女子嘴角嫵媚地勾起一個弧度,跳了下來,紅衣翻飛,長發飄舞,嫵媚地攝人心魄,腳尖輕點,女子落地,衝台下嫵媚一笑,便有樂音奏響,女子隨著樂音舞動起水蛇腰肢,雪白的手臂隨腳步輕輕舞動,動作嫵媚大膽。台下一片安靜,只有一個個火熱癡迷的眼神隨著台上女子的舞姿流轉。
曲終,女子飛身上了二樓,在台下男子火熱的目光中離開。
久久,台下的男子仍是一臉沉醉,沉迷在方才的舞蹈中無法自拔。
凌遲掃了眼周圍,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輕笑了笑。說實話,這個女子的面容尚可,只是這種嫵媚大膽,他卻著實不怎麽喜歡。
看這些人,應該是沉迷在這女子裡了,寧夕接下來要引起他們的注意,可真是不太容易了啊。
果真如此,接下來的比試,女子接連上台,氣氛卻不如方才,雖無人躁亂,但也沒有那麽熱情了。
忽然,台上開始落下火紅的玫瑰花瓣,像是下著一場花雨。台下這些人的目光才開始集中起來,都望向台上。
婉轉的樂音奏響,花瓣雨仍在落,卻是不見人。凌遲勾了勾唇角,有點意思啊。
隨著火紅的花瓣,一個紅衣女子從天落下,火紅的衣服,烏黑的青絲,雪白的肌膚,衣訣翻飛見隨花雨落下,竟如一隻蝴蝶。台下男子瞬間屏住了呼吸,眼神緊緊地盯著台上的女子。
女子用一張紅紗掩面,看起來神秘了幾分,唯有一雙烏黑明亮的眸子。女子美的不可方物。
等台上的女子站定。忽然,坐在凌遲身邊一直不出聲的夜塵軒雙手猛地一拍桌子,驚道:“夕兒?!”
凌遲嘴角勾起。
不錯,台上的女子,正是寧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