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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佑紀》第一十三章 還你1個公平
  依稀還是兒時所見的樣子,第一眼見到他們隋天佑便已確定他們就是自己的親生父母,十多年的時間在他們身上並沒有留下太多的歲月痕跡,隻是顯得愈發的成熟穩重。兒時的那段溫馨記憶湧上來心裡有些發酸,低下頭避開他們的目光,“一隻玉墜並不能代表什麽,除非你們有更確定的證據。這也是對你們和你們那個失散的孩子負責,爹娘辛苦養育了我十五年,我必須要給他們一個說法,這對他們已經很不公平了”。

  “兒子……”,原本喜慶的日子在這雅致的廳裡氣氛卻顯得有些凝重。

  “爹,娘”,隋天佑倔強地搖搖頭,“從記事起我只知道你們便是我的爹娘――這世間最好的爹娘,夏天怕我熱整夜整夜地為我驅蚊蟲打扇子;冬天怕我凍著一下學回來便把我的腳揣進懷裡捂著;被大些的孩子欺負了,爹提著面仗被打得鼻青臉腫也硬是追了人家一大家子幾條街;我不過是上課打瞌睡被先生打了幾下手掌,娘便心疼得幾天吃不下飯。我常自慶幸能生於這樣的家庭能有你們這樣的爹娘,不知道這一生如何才能報答你們萬一。現在,我之所以站在這裡是因為我有可能有幸能進入這間我心儀已久的書院,而爹娘和弟弟妹妹之所以在這裡是因為忽然有人對我說你們不是我的親生父母,你們讓我如何接受又如何甘心?我需要證據,能說服我的證據,能讓我將來也能坦然面對爹娘的證據。否則,這對我――也不公平”。聖教和隱在他們背後的那股勢力始終會是個大麻煩,他不能再因為身世的問題為將來埋下隱患,這樣的隱患甚至比前者更加危險。

  隋東南夫婦早已淚如雨下,廳中諸人也都神色戚戚,生之賜,養之恩,到底哪一個更重哪一個更親誰又能說得清楚。秦院長長歎一聲點點頭,四大書院乃大齊之根基,每一個入院的弟子都必須保證身家絕對清白,若有一絲可疑便是資質再高也不會錄用,更有可能在第一時間將之除去,這是他們必須要負起的責任。這樣一個絕世天才又是安寧、陸穎的孩子,原本是不會也不該有任何問題的,第一眼見到這孩子他們便已確定這是安家的孩子不會有錯了,可是那消失的十五年終究是個不能回避的問題。原本秦谷川此來就是要做這個惡人的,可身為院長身為他們的授業老師他雅不願在這兩個得意弟子心裡留下芥蒂,但這同樣是他的責任他無法回避,好在這孩子自己提出了這樣的問題也為他解決了一個難題,“公平?為了大齊,安寧、陸穎失去了他們的孩子,這十五年可知他們心裡有多苦,他們又哪裡去討這公平?我半山又哪裡去為他們討回這公平!玉墜可能如你所說並不代表什麽,但他們的魂獸不會認錯,既然他們都認同了你,那你便肯定是安寧陸穎的孩子。可既然你要公平,為你為你爹娘討要公平,那我半山就給你一個公平!”。

  “你身上所佩戴的玉墜叫母子符,是你出生時陛下送給你們母子的禮物”,秦院長掌上現出一個直徑五寸大小的玉質圓盤,“這是嫡血符,可以測出嫡親血脈。我以始祖之名起誓,絕不會有錯,絕不會有假,絕對――可以給你一個公平”。

  以始祖之名?全天下怕也隻有半山書院有這個膽氣有這個底氣了,隋天佑看了看秦谷川又看了看爹娘,沉默了片刻,點點頭。看來書院方面也是有所準備,這個嫡血符大約就是類似前世檢測DNA的儀器,便是自己不提出這樣的要求他們也會找來各種借口做這個測試的,

這樣也好,兩下都省去了許多麻煩。  隋東南在秦院長示意下用銀針刺破食指,一滴鮮血滴在玉盤上,玉盤上一陣符光變幻,血滴象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托起,緩緩而上在距玉盤高約一尺的上空滾動著變幻成各樣莫名的形狀。銀針又分別在天賜和果兒的手指上點了兩下擠出兩滴血珠,兩滴血珠緩緩升起與原先的那滴血珠糾結在一起不一刻便融為一體再不分彼此。而隋天佑的血滴升起時,在那滴變得稍大些的血珠周圍如何纏繞也無法融入,直到安寧刺破手指,隋天佑的血滴象是找到了歸宿一般,眨眼間便融入了安寧的血滴裡,不一刻便完全融為了一體仿若從來就沒有分開過。

  “我的孩子”,陸穎緊緊咬住嘴唇眼淚早已模糊了雙眼,伸出雙臂想把兒子緊緊抱進懷裡,可又怕嚇著了孩子隻能強忍著不哭出聲來。

  “隋先生,隋夫人”,天佑皇帝輕歎了一聲走上前來,“我是安寧、陸穎的大哥,四弟自幼失去雙親,孩子出生時名字是我取的,當年我給孩子取名‘靖’字,是希望他將來能成為他父親一樣頂天立地的男兒,為我大齊靖邊安民開疆拓土。不過天佑這名字實是令我再滿意不過了,依我的想法,孩子以後便叫安天佑吧,二位意下如何?”。

  “謝陛下”,安寧、陸穎眼中含淚躬身致謝,隻要能找到孩子,知道孩子一切安好,便是他隨了養父的姓他們也已是心滿意足了。

  “陛、陛下?”,隋東南雙腿一陣哆嗦,“您、您是咱們大齊的陛下?”。

  天佑皇帝點點頭,“這孩子的事說到底是因我而起,這些年我常自愧疚”。

  “陛下!”,安寧、陸穎抬起頭連忙阻止。

  天佑皇帝擺擺手,“我知道你們從沒有怨過我,可我心裡又如何能放得下,他是你們的孩子也是我的侄兒。好了,現在孩子終於回來了,我也可以睡個好覺了”,轉頭又溫和地看向隋東南夫婦,“隋先生,隋夫人,說來最應該感謝二位的是我,謝謝你們救了孩子又把他扶養成人,咱們以後就叫安天佑,行嗎?”。

  “當然,當然,天佑是安家的孩子,理當如此,理當如此”,隋東南夫婦激動得手足無措,這可是咱們大齊的陛下啊,千想萬想,已經把安家想得高貴無比了,卻如何也不會想到竟然在這裡見到了皇帝陛下,這輩子真是、真是值了。

  這個面相溫和敦厚的中年人竟然是大齊的天佑皇帝,隋天佑不由好奇地看過去,正好天佑皇帝的目光也轉過來,連忙低下頭,“小民安天佑見過陛下”,跨過了身世這一關,隋天佑便不再刻意堅持,有大齊皇帝為他作證誰還敢拿這來說事。何況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是安寧陸穎的兒子,即便他的靈魂來自另一個世界,但這血脈親情是剪不斷的,是他們給了他生命讓他可以重新再活一次,就象對待爹娘一樣對安寧陸穎他從身體到心理都沒有一絲的排斥,現在能留下爹娘取的名字對他而言已經很滿意了,何況這名字與這大齊皇帝還有些淵源。

  “靖兒”,天佑皇帝伸出手溫和地拍拍安天佑的肩膀,“接到尋到你的消息,大伯便越過你母親著都尉府密偵司赴臨水徹查。蒼天不負天下人,兒時雖遭遇不測,但你有幸生活在了一家良善人家,也有幸遇到了很多善良的先生、同窗、朋友,沒有他們也就沒有現在的你。我已令穎川郡將你先生盧雲初提任岐陽府學博,你那幾個好友、同窗隻要魂試達到四等均由穎川郡、都尉府破格舉薦。一來是感謝他們陪伴你成長,二來也可讓你爹娘和弟弟妹妹在這裡不致過於孤單”。

  “盧堤他們麽?天佑代先生和諸位朋友同窗謝陛下!”,安天佑臉上掩不住露出喜色,至於天佑皇帝說派人調查他的事他倒是沒有覺得有什麽不妥,大齊的魂試流程他在縣學裡便已有所了解,一旦資質達到三等上或是獲得舉薦名額,接下來便會有一套縝密繁瑣的身份調查程序,不會因為某一個人身份特殊而例外。汪全意外身亡的事雖有些棘手,但想來聖教在這樣籌劃多年的計劃裡當是把這樣的事已考慮進去,若是有什麽意外也不是他所能左右的了。

  天佑皇帝微笑點點頭,“好了,你們一家團聚以後有的是時間,諸位院長怕是已等得心焦了,那咱們就開始吧”。

  要開始的自然是再一次魂試,正要隨秦院長等人進去內間,卻見安寧陸穎身邊那個漂亮的女孩兒一雙靈動的大眼睛正好奇地看著他,安天佑走過去俯下身,“你叫九兒?”。

  女孩兒點點頭,猶豫了一下伸出小手拉住了他的手,小手有些涼有些發顫卻很堅定地握緊了,“你就是哥哥麽?九兒常聽爹娘說起你,他們很想你,我、我也想”。

  安天佑閉上眼睛輕輕點點頭,拉過弟弟妹妹,“他叫天賜,是你的弟弟,這是果兒,是妹妹”。

  九兒乖巧地拉著弟弟妹妹走向放滿水果點心的小桌,走了幾步又回過頭來,“哥哥,你不會再走了,是麽?娘一想你便掉眼淚,九兒不想娘傷心,不想娘哭”。

  安天佑眼中一熱用力點點頭,“嗯,我不會走了”。轉身來到爹娘面前,整理衣衫恭恭敬敬行叩拜大禮,“爹,娘”。又來到安寧陸穎身前,雙掌貼額拜下身去,“父親,母親”。

  “我的孩子”,陸穎身體一晃伸手抱住,安寧眼中含淚將他們緊緊擁進懷裡……

  後院的一間地下暗室裡,一道五彩光環盤旋在半空久久不散把整個房間映照料得五彩斑斕有如畫中。

  “恭喜陛下!”。

  “恭喜陛下!”。

  “天佑我大齊!”。

  “哈哈,天佑我大齊啊!”。

  韓鳴、陶立茹幾位院長樂得眉飛色舞揮臂長嘯,秦谷川院長輕咳了一聲,“天佑的資質是二等上,你們都給我記好了!”。

  “是,院長!”。

  安寧、陸穎的眼中卻隻有那個安靜立著的少年,那是他們的孩子,什麽百年難見,什麽絕世天才,對他們而言都不重要,那是他們的兒子,哪怕隻是尋常資質隻是一個普通少年,隻要能回到他們身邊,其他的什麽都不重要。安寧眼圈微紅,“陛下,臣想回書院”。

  “嗯,回書院也好,同窗時你便最擅長作學問,秦院長已向我討要多次了。六妹暫時還不能回來,你也知道都尉府那邊離不得她。無論在哪裡,修行都是你的第一要務,又是到了緊要關口切不可懈怠了,隻有我們真正強大了那樣的事才不會再發生”,天佑皇帝面帶喜色顯是心情極好,點點頭轉身看向秦谷川等人,“靖兒我便交給你們了,那邊我去交涉。但你們須記住,他,首先是我大齊的人”。

  “是,陛下!”。

  “謝陛下!”

  起點首發

   啪!精致的金絲茶盞在手中化作了齏粉。

  “屬下萬死!”。

  “死如果能解決問題,那就不是問題了”,黑袍人背著手在廳中慢慢踱著步子,看也不看那幾個伏地顫抖的黑衣人,“那個汪全究竟是什麽人,又是怎麽死的,這戲碼兒瞧著可是有點眼熟啊”。

  “屬下正在查”。

  “主人,大正三十一年那孩子七歲時盧雲初調入臨水縣學任教習,次年十月田靜文調入臨水縣衙,他們二人均出自穎川書院,而當年時任穎川書院院長的是辛伯遠,辛伯遠與那周城山是同窗關系極為密切”,一個黑衣人抬頭緊張地看著身形瘦高的黑袍人。

  “太子余黨?”,黑袍人一陣桀桀怪笑,“這下有好戲瞧了。你說,若是那孩子再出了點什麽事兒,那些人會怎麽想?”。

  “嘿嘿,主人,不管他們如何想,定不會牽扯到我等就是……”,聲音戛然而止,驚恐地張著嘴巴卻再發不出一點聲音,驚恐的雙瞳漸漸變成死灰,身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瘦下去,原本高大雄壯的身軀幾個呼吸間便成了一具皮包骨頭的骷髏。

  “萬死?誰都隻有一條命,死一次也就夠了,都且活著吧”,黑袍人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面上泛起一片潮紅,抽出一方手帕細細地擦拭著如同女人一般雪白修長的手指,“既然十五年前就該死了,怎麽做還要我教你們嗎”。

  “是,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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