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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佑紀》第三章 讓人操心的大齊國
  老郎中汪全的意外身亡在臨水這個小縣城裡並沒有引起人們太多的關注,那間小醫館其實很少有人光顧的,以至於認識汪全的人都不多。薛青衣首尾做得也很乾淨,衙門裡的捕快、仵作跟隨隋天佑進山在一處山崖下找到了老郎中的屍體,檢驗一番後便確認是采藥時跌落山崖意外身亡,也沒有誰會把死因牽扯到隋家這個十五歲的少年身上,還著實安慰了一番生怕這樣的事情會嚇著孩子在心裡留下什麽陰影,畢竟是多年的老街坊知根知底的,隋家的這個孩子是怎樣的心性他們也是有所了解的。

  知子莫若父,兒子是怎樣的性格隋東南自然是最清楚不過了,搓著手在房門前來回踱著步子,幾次想伸手敲門最後都隻是無奈地搖頭歎氣,事情已經過去小半個月了可兒子一直悶在家裡話也少了許多,兒子與汪先生感情極深他自然是知道的,可人死不能複生總是這樣把自己關在房裡也不是個事啊,兒子自小便很懂事他倒不會擔心會有什麽意外,可整天悶聲不響的真是愁死個人。

  撓撓頭看了一眼滿面憂色的妻子擺擺手強擠出一絲笑容來,“小孩子嘛,一時轉不過彎來也是正常,過幾天想通了就好了。別擔心,沒事的,沒事的”。

  隋天佑這些天確實有心思,一方面思慮的是薛青衣臨別時的話和下一步應該如何應對,一方面則是汪全殘留在他腦海中的信息需要時間來消化,倒是沒有什麽轉不彎來想不開的事更不會是為那個冒牌師父傷心吃不下飯了。按薛青衣的說法魂蠱需要每年服用一次解藥才能阻止發作,現在距離魂蠱發作還有半年多一點的時間。魂蠱是聖教控制教眾的一個重要手段,雖是卑鄙卻很有效,汪全那個魂蠱被球形魂符給吞噬了,連飽嗝都沒打一個自己自是不用擔心什麽解藥的事,可聖教的人卻是對自己是奪舍換魂的汪全這個身份深信不疑,而自己也隻能頂著這個身份繼續走下去,否則不僅自己小命不保全家都會有性命之憂。目前來說這個身份沒什麽問題,可將來呢?萬一以後和聖教鬧翻了――這幾乎也是必然的,前生後世對邪*教這類反人類的組織他都是從心底裡反感排斥的,可萬一和聖教方面撕破臉了他們把這事給抖摟出來,到時候自己可就是百口莫辯了,甚至還會連累到家人和給了自己生命的親生父母,畢竟以他們的立場來說與聖教是不死不休天然的死敵。而聖教這個計劃的最終目標是什麽他隱約也能猜到一些的,聖教為此投入這麽多的人力物力和時間,自己想擺脫他們的糾纏控制怕是有些難了,最好的辦法自然是殺人滅口而且越快越好,隻要薛青衣一死自己與聖教牽扯的那根線便徹底斷了自是一了百了,可薛青衣看似無意間露出的一些手段就是在警告他不要動那個心思,也確實起到了效果,至少現在的隋天佑就沒有這個想法了。普通人喝高了揣把刀子可以壯著膽子去和拳擊冠軍比劃幾下,大不了挨頓揍,可對方如果是黑寡婦加鋼鐵俠的合體呢,那可就不是挨頓揍那麽簡單了,要自己的小命那都是分分鍾的事,一想到那柄纏繞著黑色火焰蛇一般靈動的長劍他就什麽心思都沒了,只剩下魂不守舍了。

  何況於他心裡聖教的事還是其次,雖是棘手不過他還有一點時間可以慢慢周旋,眼下最為緊要的是如何通過即將到來的大試這一關,以他的資質這原本是他擺脫聖教陰影天高任鳥飛的最好機會,可汪全留下的一些信息卻讓他心裡莫名地蒙上一層陰霾。十五年前劫持了自己並設計被隋氏夫婦撿到收養的那群綁匪不只是明教余孽,

其中還有一股勢力便是汪全也不知其根底,而薛青衣這個副縣主甚至根本就不知道他們的存在。明教全稱是正大光明教是前朝的國教,類似於前世一些的國家中的宗教,影響力極大幾乎把持了大明的朝政,史書上血跡斑斑白骨森森可謂罄竹難書,不過明教早已隨著大明國的覆滅作鳥獸散,又被各國全力清剿幾百年下來縱是留有些香火也早已不複當年。明教余孽手段陰狠行蹤詭秘讓各國咬牙切齒卻苦於無處著力頭痛無比,但對隋天佑這個‘自己人’而言卻是明刀明槍易於防范了,倒是隱在他們背後的那股勢力是個大*麻煩,既然參與到這個所謂的‘巨石計劃’裡他們自然也是有所訴求的,而這訴求自然也是要著落到自己身上的,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跳出來背後給自己捅上一刀,不論他們是域外的還是國內的哪方勢力對他這個縣城都很少出去過兩眼一摸黑的少年來說都是個大*麻煩,天大的麻煩。不由得一陣苦笑,被一道閃電劈到這裡已經夠悲催的了,心驚膽戰活了十五年睡覺都得睜一隻眼睛已經夠可憐的了,好不容易守得雲開見月明卻又攤上這麽多的事,自己還真是夠倒霉的,這大齊國――也真是夠操*蛋的。  隋天佑生活了十五年的這個小縣城叫臨水縣,隸屬穎川郡岐陽府,地處大齊國東南部。大齊國地域遼闊,一水七嶺十二川,齊水自西向東橫貫全境,齊國也因齊水而名。三十六郡的國土面積至少是前世華夏國加老毛子國土面積的總和,不過人口大約隻有華夏國的三分之一多一點,可謂地廣人稀。雖然如果不算上聖教的事他這十五年的生活也算是平靜安然,這個叫臨水的小縣城十多年來也如前世的江南水鄉一般如墨如畫寧靜安詳,實際上這大齊國的日子可並不象表面上那麽風光那麽好過,在這個叫做盛光的大陸上六百年前原本隻有一個叫‘明’的統一國家,後來分裂成了齊楚魏燕四國,幾百年來這四國誰也不服誰你咬我一口我啃你一塊再還你一腿的不得安生,齊國雲霧山脈以北是擁有百萬鐵騎軍力強盛的燕國,時不時地便呼嘯南下騷擾炫耀一番;西邊隔了一片沙漠的是民風剽悍野性未去的魏國,在齊人眼裡那根本就是個沒開化的馬匪窩,若不是有那浩瀚無垠的大漠作屏障大齊怕是沒一天安生了;南面接壤的是楚國,雖是隔了塊沒有人煙的大澤也是今天你射我一箭明天我還你一鏢的摩擦不斷;隔了無盡的大海的東方是一塊傳說中比盛光大陸更為遼闊富饒的叫做無疆的大陸,大陸上有一個更為強盛的帝國――秦。

  不過這齊國敢自稱大齊終究也不是什麽善茬兒,整個大齊的歷史就是一部烽煙不斷的戰爭史,其他幾國大致也是如此。大齊國歷任皇帝好象就沒幾個不挑起戰事的,東抵強燕,西拒賊魏,南邊時不時地越過大澤敲打一下不老實的小楚。隻是近百年來安分了些,四國間雖有些小摩擦但大體上還算相安無事民生也逐步好轉,相對來說齊國這個四戰之地因資源豐富水陸交通便利反而在四國中算是最為富庶的。不過這種平靜倒不是因為這幾個刺頭兒他們自己轉了性子,而是迫於無奈,因為除了明教這個為恢復大明正統四處扇風點火的內患外,還有一個懸在他們頭頂上強大的秦國一直厲兵秣馬從未斷決西進之想,幾百年前面對大明如此,如今面對齊楚燕魏也從沒有死心。九十年前強大的秦軍越過東海(秦國稱秦海)的遼闊海域在齊國沿海登陸,秦國準備充足來勢洶洶大有一戰而下之勢,齊國則上下一心憑借補給線優勢舉國而戰抵死不退,死死地把秦軍擋在了海岸線上。關鍵時候燕、魏、楚這三國皇帝頭腦還算清醒知道唇亡齒寒的道理,聯合出兵增援並組織了一支實力強悍的精銳渡海遠征抄了秦軍的後路,秦軍後繼無力這才不得已簽了城下之盟退了回去。

  關於這場大戰各國史書中都描述的很細致相對來說應該也很客觀,戰爭之初齊國損失慘重沿海幾乎都被打爛了,朝中已有了議和乞降的聲音,但民心可用軍中上下也一致要求死戰到底,當時的大齊皇帝攜太子親臨一線指揮作戰,太子更是親自上陣衝在了最前線差點戰死沙場,燕魏楚三國正是看到齊國不惜滅國也要死戰到底的勇氣和決心才聯合出兵來援,也正是這一戰打出了大齊國的威名打出了大齊人的血性也打下了這近百年的太平。

  不過這些歷史他作為一個旁觀者了解一些也就是了,真正讓他感興趣的是這些書中經常出現的一個對他來說相對陌生的名詞――修行者。這是一個強者為尊的世界,強大的修行者是一個國家的立國之本,那個抄了秦軍後路的精銳小隊便是由四國強大的修行者組成的,那一戰這近百個強大修行者幾乎損傷殆盡,卻也把秦軍給殺得膽寒了。戰爭最後拚得就是雙方修行者的數量和質量,在這一點上面對齊楚燕魏的聯合強大的秦國也損耗不起不得不退兵,百十年來再沒作西進之舉。

  四戰之地造就了齊人剽悍好戰的性格,也養成了珍重強者珍惜強者的國策民風,每年六月間的魂試也稱大試,就是選拔後備修行者的考試,這是整個國家的頭等大事,年滿十五至二十周歲的青少年都必須至少參加一次魂試,上至王子王孫下至孤兒乞丐莫一例外。

  而今年,他也要參加大試了。

  “哥,哥”,正皺眉想著,一個隻有三四歲頭上扎著一支朝天辮肉乎乎粉嫩嫩的小丫頭興衝衝地推開門,門檻上絆了一下,隋天佑連忙伸手抄住,擦了擦小丫頭腦門上的汗水,“怎麽了?果兒”。

  “西瓜,大西瓜”。

  廊簷下一個胖墩墩的小家夥正撅著屁股拖著一隻大竹籃吭哧吭哧地往這邊挪,身邊還有一隻形似金毛的大狗也撅著屁股咬著籃框在幫他。隋天佑抱著妹妹走過去,伸手將大竹籃提了起來,這西瓜可真夠大的怕是有二三十斤了,“爹和娘吃了沒有?”。

  “娘說給你吃”,今年四月剛滿六歲的隋天賜仰著圓圓小腦袋,“哥,你真厲害,我和三兒倆都拖不動呢”。

  叫三兒的大狗搖著尾巴靠過來,隋天佑放下妹妹拍拍三兒的大腦袋又伸手揉揉弟弟的小腦袋,“等你長大了也一樣厲害。走,咱們去吃大西瓜”。

  起點首發

  隋東南坐在客廳裡正盯著茶杯暗自歎氣,見兄妹三人嘰嘰喳喳地走進來心下不由一松,“兒子,盧堤他們幾個已經過來尋過你幾次了,和他們出去散散心別老是悶在家裡啊。要不你把那些同窗都叫過來,爹給你們做幾個拿手菜你們一起樂呵樂呵?”。

  “天佑他爹,聽說西市街的馬嬸很靈的,要不咱請來給兒子叫叫魂?”,隋母瞥了眼低著頭切西瓜一聲不響的兒子,兒子能吃能喝的倒是沒看出有啥毛病,可這些天換了個人似的整天不說幾句話可真愁死個人,要是悶出個好歹來那可怎麽辦啊。

  “瞎說啥呢!咱兒子有啥毛病!叫什麽魂!”,隋東南瞪了妻子一眼,胖乎乎的大手摩挲著下巴上泛青的胡茬悄悄給妻子遞了個眼色,“你說那天范掌櫃那些話是啥意思,什麽自小和咱兒子一起長大,又同窗數載情同兄妹啥的,他到底想說什麽啊?”。

  “哎呀!我怎麽把這事給忘了!”,隋母聽了興奮地一拍手愁容盡去圓圓的臉上笑容花一般漾開,“范掌櫃那是提醒咱們去給兒子提親呢,范家那孩子你也見過,要模樣有模樣要身段有身段又是那般水一樣溫柔性子,和咱兒子可不正般配麽?”。

  提親?隋天佑舉著菜刀愣了半天沒轉過彎來,誰?范青?那個大半碼的賈玲?咱倆怎麽就般配了?您老什麽眼神啊。還什麽水一般的性子,海嘯你見過不?“您老打住!咱們可高攀不起”。

  “什麽叫高攀不起?咱兒子比誰差了不成!”。

  “就是,他們家不過一個雜貨鋪了不起麽,咱家還有間大酒樓呢。再說咱兒子要模樣有模樣要學問有學問,在整個臨水城那也是拔尖的,哪裡配不上了?就是縣太爺家的閨女咱也配得上……,咦?田縣丞家的欣兒不也和天佑同窗麽,他們倆也最說得來,要不……”。

  隋天佑無奈地翻了個白眼,就知道會是這樣子,您兒子誰也不能說一句不是,他自己都不成。這些年沒被寵成個二世祖也算是我心志堅定了。

  “哥,欣兒姐姐做的”,許是聽見說到欣兒姐姐,果兒仰起小腦袋,肉乎乎的小手上抓著一個怪模怪樣的布娃娃。

  “有你什麽事兒?小八婆”,隋天佑捏了捏妹妹的小臉拿起一瓣去了籽的西瓜放到她面前,“爹,娘,師父走了我是很傷心,不過這些天您兒子既沒有想不開也沒有想媳婦,馬上就要大試了,您兒子是在溫習功課準備大試。娘,您可別給我張羅什麽親事啊,要是影響了我溫習考不進穎川書院,您可別賴我。 媳婦兒我以後自己找,耽誤不了您抱孫子”。

  “成,成”,隋東南夫婦聽了立時眉花眼笑地應了,隻要兒子高興怎麽著都成,兒子自小便是個能拿主意的,既然他自己說是在溫書那自然便是不用擔心了。“那麽厚一摞書那得多少字啊,爹看一眼就頭疼,可別累壞了眼睛啊。考不上也沒啥的,咱還不稀罕呢,回來你來作掌櫃讓爹也歇口氣享享清福”。

  “盡胡說!還有咱兒子考不上的?先生們都說今年就指望咱兒子給他們掙臉面呢”。

  “叔,嬸兒”,一家人正說笑間一個十八九歲身量頗高的年輕人搖搖擺擺地走了進來,伸手抓起果兒面前的西瓜咬了一口,“叔,明兒我請弟兄們吃酒,煩您給我張羅桌好的,我可是攢了兩個月的薪水了”。

  “就你那點薪水能張羅些什麽好的”,隋天佑將切好的西瓜放到爹娘和弟弟面前,又拿起一瓣一粒一粒給妹妹挑籽兒,“我先墊上,你以後慢慢還”。

  “你這是賄賂朝廷官員”,年輕人朝果兒咧開一口大白牙,“喲,這小枕頭真漂亮,長得和三兒似的”。

  “就你這見習捕快還朝廷官員?”,隋天佑瞥了眼妹妹手裡的布娃娃也忍不往想笑,“再說我這就要進穎川書院了,還用得著賄賂你?”。

  年輕人一拍腦門,“瞧我這記性,你不說我差點把正事給忘了。你家先生,也就是我老爹要我給你帶個話兒,說是船已經備好了,後天動身。我在頭兒那裡央了半天才搶了這差事,後天哥陪你一起去”。

  “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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