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觀音禪院後殿大廳,如同大賣場一般熱鬧。
佛衣大會,正如火如荼地進行著。
只見一排排的衣架,分列兩旁,上面掛滿了各式各樣的袈裟。
收藏之巨,數量之多,足有上千套,就連一旁的偏殿都被擺滿。
當真是滿堂綺繡,四壁綾羅!
為首的一名老僧,頭戴有鑲貓眼的方帽,身披名貴華麗的袈裟,拄著一根嵌滿寶石的拐杖。一身的富貴氣息,不像僧人,更像是個老財主似的。雖老態龍鍾,彎腰駝背,但氣色精神很好,說話洪亮,腳步硬朗。
此僧人,正是觀音禪院的院主——金池長老。相傳,他都已經活了二百多歲了!
圍繞在金池長老身邊的諸多僧人,都是來自方元百裡幾十座佛寺的主持們,此次受邀前來參加佛衣大會,參會者大約有數百人之多。
在金池長老的帶領下,走馬觀花一般,欣賞著琳琅滿目的佛衣。
“諸位請看——這件佛衣,乃是出自文殊禪院的高僧妙觀大師之手。看上面這梵文,皆是妙觀大師的手筆。曾有人出紋銀千兩,我理都不理!”
“在看看這件袈裟!是我從西域胡僧的手中,花費了萬輛黃金,才購買得來。據那胡僧講,這件袈裟在西天小雷音寺中被某位佛祖開過光。諸位感受一下這件袈裟內含的高深佛法,非一般凡裟可比!”
“老朽我身上穿著的這件袈裟,就更不得了了。乃是這座觀音禪院建成兩百年時,念在我看守此寺,香火不斷的功勞,觀音菩薩竟然顯靈,賜予我的!我平日裡都不舍得一穿,終日供奉此袈裟,一日三拜。今日特穿上,與諸位同賞。”
金池長老一一介紹著諸多袈裟的來歷和特點,看得周圍眾僧們羨慕不已。
“金池長老真是天下第一愛袈裟之人啊!天下這袈裟若有十鬥,此處的袈裟就佔了八鬥。”
“如此之多的袈裟,真是令人看得眼花繚亂。我覺得即便是如來佛祖那裡,恐怕也沒這麽多的袈裟吧?哈哈……”
眾僧人們極盡奉承著金池長老,令他臉上有光,新笑顏開。
“可不敢跟佛祖老爺們比。”金池長老擺著手笑道。“但要說起這普天下第一的袈裟,還真就在佛祖那裡!”
“哦?佛祖那裡?”眾僧好奇寶寶似的,連忙追問。
就在這時,殿外的迎客僧,進來向主持匯報,有東土大唐去往西天取經的和尚,路經此地,是否邀來,一同參加這佛衣大會。
“哦?來自東土大唐的和尚?少見!少見!”眾僧聞言,感到驚奇。
“東土大唐,雖然是富饒之地。但那裡的眾生大多信仰道家,那裡的王又自稱是太上老君的後人,以至沒有多少佛家生存的土壤。”金池長老也奇道。“怎麽會有大唐的和尚,千裡迢迢去西天取經?真要弘揚我佛法嗎?”
眾僧笑道:“既然是從崇道抑佛的東土而來,想必是個沒什麽見識的和尚。不如請來一同參加這佛衣盛會,也讓東土的和尚開開眼界。”
“唔……如此也好。天下僧人本是一家,既然來到這裡做客,也不能怠慢,就請進來吧……”金池長老吩咐道。
迎客僧退下,再去請唐升等人。而這邊,眾僧們繼續如眾星捧月一般,環繞在金池長老身邊,追問著剛才被岔開的話題。
“金池長老,你方才說那天下第一的袈裟,在佛祖的手中?你可見過?”
金池長老笑道:“當年我有幸,
去南海聆聽觀音菩薩的教誨。是菩薩親口所說,如來佛祖那裡,有一件叫做‘錦斕袈裟’的寶貝!上鑲有七寶,穿此袈裟,可不墮輪回!” “我也只能通過觀音菩薩的描述,以及相關古籍的記載中,看過一眼而已。未能親眼見上一見,抹上一抹,實在是人生一大遺憾啊……”
金池長老說著,搖頭歎息。
“錦斕袈裟?”眾僧們孤陋寡聞,還是頭一次聽說。“那錦斕袈裟,真有這麽厲害?難道要比佛祖他們身披的袈裟,還要珍貴?敢稱天下第一?”
“佛祖老爺們身披的袈裟,自然都是無價之寶,不能比的。那錦斕袈裟乃是無主之物,所以才稱袈裟中的佛衣。誰要能得此袈裟,未來肯定能封佛的!”
眾僧們正討論著,那邊——唐升已經在迎客僧的帶領下,走進了大殿。
“師祖。大唐高僧唐玄奘已經帶到。”
話音剛落,數百雙眼睛,同時轉向殿外,都好奇地想要看一看東土大唐來的和尚,到底是怎生模樣。
只見唐升,身披錦斕袈裟, 手持九環錫杖,渾身寶光,如真佛現世一般,立於大殿之上。
再看殿內的諸多袈裟,在錦斕袈裟珠光寶氣的映照之下,頓時失了顏色,暗淡了下去。好似那些袈裟也產生了靈智,生出了自慚形穢的感覺,全都蔫了。
“這當真是從東土大唐來的和尚?不是從靈山上下來的?”
“真是一表人才啊,這幅皮囊做和尚真是浪費了!”
“不愧是東土大唐,人傑地靈。就連和尚都這般不凡,令我等汗顏。”
諸多僧人,目睹了唐升的風采,都不禁心悅誠服,讚歎不已。
而金池長老,在見到唐升的一瞬間,更是都看呆了!
準確的說,金池長老的目光,牢牢被唐升身披的錦斕袈裟所吸引。
他心心念的錦斕袈裟,也只在古籍記載中看過一眼描摹。沒想到今日佛衣大會,竟能見到實物?
要說別的東西,或許還能假冒。但是錦斕袈裟,上面的七寶,以及那渾身的寶光,又怎能做假?
“是它……是它……”金池長老顫巍巍地伸出手,指了指唐升身上的袈裟,“是……錦……錦斕袈裟!”
說著,在這股巨大的刺激之下,金池長老一口氣沒有喘上來,嘔地一聲,昏死過去了。
“唉?金池長老!?”
“金池長老——你怎麽了?”
“師祖!你快醒醒啊!”
頓時,殿內亂作一團。
唐升站在大殿門口,心想這是什麽情況?
‘我怎麽一句話還沒說呢,那老和尚就暈過去了?見到我這麽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