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戴著一頂草帽,是舊的,我頭上戴的一頂草帽是新的。
草帽很大,我還沒長個子,身子瘦瘦的,父親大概有一米七幾,父親體格比較粗獷,但是父親年輕的時候很帥氣。
我回到家順便切了兩個大大的西瓜,脫麥子那幾天是三伏天,氣溫也很高,乾一會活就濕透了整個衣背。
切完後就給父親母親和大伯他們幫忙的人端過去,快到了晌午的時候,二姐城棗又拿著饢和梨給父親母親幫忙的叔叔阿姨他們吃。
拉完麥子後,父親就開始摞草堆了,麥草乾乾的,金黃色的,裡面是空心的,可以用來燒炕或者是廚房生火。
我在這時候就可以派的上用場了。父親和母親用木叉挑動那些金黃色的麥草,上面的麥子已經脫完了。
我就站在父親和母親摞的麥草堆上用力踩踩踩,讓它變得結實,不然,一下雨麥草堆就會被衝散。
說的很好聽是我在幫父母乾活,其實我是在上面玩耍,特別喜歡在蓬松的麥草堆上用力的踩,或者是使勁一跳,我就會反彈,是比較好玩的樂趣。
場院是屬於我們那一個社區的三家農戶,打完場之後我們就得收拾好,掃乾淨,以便大伯家或者張叔叔他們脫麥使用場院。
回到家,父親從架子車上把打好的麥子尼龍袋提下車,在車棚下用木板和磚頭搭建兩排放麥子的板子。
母親回到上房拿了白線,比較粗的哪一種,就開始扎麥子口袋了。扎著特別緊,因為麥子裝的滿滿的,快要“溢出來”似的。
母親扎好後就給父親說:“提的時候輕點,別把麥子袋刮破了。”
父親抱著麥子袋說:“感覺今年的收成還不錯啊!”
我等父親抱完後就數有多少個袋子,“一、二、三、四、……十一、十二袋。”
我感覺心裡不放心,又數了一遍,還是十二袋。
開開心心的告訴旁邊的母親,母親又叮囑了一下我,說:“玩耍的時候小心點不要把袋子碰下來,這幾天下雨,雨泡一下就壞了,聽到了嗎?”
我大聲的說:“放心吧,我又不在車棚下面玩。”
母親忙著喂牛羊雞鴨去了。父親就去洗臉去了,脫麥的揚塵,土很大,都沒仔細看父親的臉,上面還有土。
招娣和城棗就打好了水,拿了洗衣粉和毛巾給父親。
父親洗漱完後就去喝茶了。父親的老家在甘肅,哪裡很多中老年人的習慣就是喝茶。
老家那裡喝的是罐罐茶,茶葉是從老家往這邊帶的。我有一次嘗了一口用茶葉燒煮的茶,很苦,很苦。
後來我就往罐罐茶裡倒很多很多的白砂糖,要不然煮出來的茶會很苦很苦。
有時候我會自己放點父親買的枸杞,還有紅棗,給我自己燒煮一份甜的,紅紅的“大紅茶”。
父親喝茶要三次,早晨起來喝一次,中午喝一次,晚上也喝一次。
我有時候拿個小杯子讓母親給我倒點,母親就說:“你這麽小,去喝白開水,小小年紀不學好,跟你爸學喝茶,你沒看你爸的臉,都喝的泛黃了,你也要這樣?”
我堅決的搖頭說:“不行,我不喝了,堅決不喝了”我就拿著小杯子跑了,母親笑著說:“這孩子。”
父親在我小的時候不抽煙,其實他是戒煙了,但是,過年來我們家喝酒的大人倒是好多。
因為喝酒這事,父親和母親還吵過架,當時給小時候的我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母親就還是每天和父親吵架,有一次吵得很凶,父親出去去喝酒了,母親就哭了。
母親擦了擦眼淚說:“兒子,如果你媽媽帶你走,你跟我走嗎?”
我當時看到母親很傷心,自己也哭了,說:“媽媽,別哭,我跟你走也行呢。”
可能是那段時間太深刻,給我留下的印象太難以忘懷了。
父親和母親過了一段時間就和好了。從那以後父親基本上就不喝酒了,僅僅就在過年的時候喝幾杯酒。
母親說:“父親年輕的時候經常喝酒,因為喝酒工程修的不好,地基塌了就是因為天天喝酒,也沒有每天在工地上看著。”
我從那以後就覺得大人喝酒不是很好的習慣。
每次父親他們喝酒都會吵到我寫作業和學習。因為北方喝酒會劃拳,行酒令。
後來隨著年齡的增長,父親喝酒也少了,他年齡也大了,就不喝酒了,就在高興的時候喝幾杯酒。
父親也是很辛苦的工作,每天都是,六月,七月,下大雨的時候,父親就不會去上班。
我有時候在想,天天下雨該有多好。
母親就會說:“天天下雨,那你每天吃什麽?”說到這裡母親就開心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