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落在自己已經非常明顯的肚子上，伸手撫摸，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不論是男孩兒還是女孩兒，我都一樣喜歡。”

　　之前摸著肚子感受這個小家夥兒的存在，向芷遙存的心情多半是驚訝和好奇。而現在潛意識裡也認同了它的存在，向芷遙心裡也漸漸的滋生了另一種情愫。

　　對腹中胎兒的喜愛。

　　之前向芷遙一直不理解，未出生的孩子沒有思想，甚至不能對外界刺激做出反應，都不能算得上是一個獨立的個體。懷孕的母親，是如何對這樣一個肉塊兒產生感情的。

　　真切體會了這種感覺，向芷遙就明白。那種血脈相連的感覺，會時時刻刻激發出母體溫柔慈愛的情愫。

　　此時她臉上那一抹初為人母的笑容，已經彰顯著她整個人處在這種情緒當中。

　　不過此時她這樣子大半是演出來的。她有在時時刻刻提醒自己，在確定這孩子的爹是誰之前，不要有太多的憧憬和幻想。

　　於母是傳統古代婦女，對生兒子的執念很深。不過事實證明，再喜歡男孩子的老太太，見向芷遙這個樣子，也不會再去強調生男孩子的好處。

　　向芷遙和於家二老聊著孩子，渾然未覺身旁雲長歆眼中的光線略顯幽深。

　　沒有任何波瀾起伏，只是愈漸深邃幽暗，像是有什麽東西在積蓄潛伏著，會在不知道什麽時候爆發出來。

　　雲長歆忽然開口，將話題轉向了一個截然不同的方向，“伯母，我聽說阿錦也有自己的孩子了。可有這麽回事?”

　　這話題轉的生硬突兀，不過他是王爺，沒人會去質疑他，只會接著他的話題往下說。

　　不得不說，要不是雲長歆提起這件事，向芷遙險些都忘了還有這麽回事。掰著手指頭算算，赫然意識到，那孩子已經九個月了。

　　她之前在想，如果這孩子的爹都不想要它，在這個男權社會上，那姑娘要是想繼續生存下去，最好是打胎。

　　不過現在孩子九個月，吃了打胎藥，也只能是早產。也就是說，排除一些暴力的理化因素，這條小生命已經是確定了會誕生在世界上。

　　提到這件事，於家二老的表情都略顯的不自然。於母率先開口，“王爺，您可別信外面的流言蜚語。阿錦是個聽話的孩子，行事向來中規中矩，怎麽會碰那來路不明的女子?定是那女子對我於家有所圖謀。”

　　這一番言論，讓剛剛跟她聊的愉快的向芷遙也忍不住皺眉。

　　說於元錦行事中規中矩，實在是個扯淡的說法。那家夥是雲長歆手下的外交官，忽悠合作勢力都是遊刃有余手到擒來。更何況是忽悠女孩子?雲長歆手底下的人都知道，於元錦的風流債是最多的。

　　但是，平寧王到底是平寧王，說話辦事都夠有力度。他直接跳過了於母給的兩條題設，不去談論於元錦是不是規矩，也不談論那女子是否另有圖謀，隻道:

　　“伯母說的事我有考慮。若真有人敢對於家不利，我也不會袖手旁觀。讓我擔心是如果那孩子真是阿錦的他為我征戰在外，自己的孩子卻流落民間。這種事，是我覺不允許發生的。”

　　雲長歆說的話像是在施恩，單純的關心部下。但從效果上考慮，意義很單純:如果這孩子是於元錦的，那於元錦必需娶她。

　　於老爺子忙道，“王爺恩惠厚重，犬子得以輔佐王爺，實在是三生有幸。”

　　……

　　從於家離開，向芷遙問雲長歆那個女子的事情，得知她早就被雲長歆安置下來，等著生產呢。

　　“我覺得你那樣有一點不好。”向芷遙小聲的發表自己的意見，“如果那孩子是於元錦的，於元錦也打算認，可他就是不娶那姑娘，怎麽辦?剛生下孩子就得和孩子分開。她跟我不一樣，她那孩子就是她自己的。”

　　雲長歆淡淡的道，“娶不娶是於元錦自己的事情，我無權乾預。”

　　“……那你今天這行為算什麽?”

　　這壓力都施給於家二老了，還不算乾預?難道他親自指婚才算乾預?

　　雲長歆一眼就看出向芷遙在想些什麽，懶得跟她多說，惜字如金的道，“他可以納了做妾。”

　　向芷遙:“……”

　　此時向芷遙還不知道尋常家庭裡，妾是個怎樣地位低賤的存在，依舊不死心的道，“那他要是連納妾也不願意呢?”

　　雲長歆目光落在她臉上，眉頭略微擰起，“他瘋了啊嫌自己妾多。”

　　“……”

　　後來向芷遙問了幽蘭，才了解到，古代中產階級家庭裡，妾就是為主子繁衍後代義務的丫鬟，地位比其他丫鬟稍微高一點，依舊要做各種粗活，還要提供特殊服務，又根本不需要主子負責。

　　於元錦這個身份地位， 能養很多妾。

　　“況且，他總得需要個人給他養這個孩子。”

　　雲長歆這麽說了，向芷遙才恍然大悟。察覺到於家已經沒有第二種選擇了。

　　雲長歆既然插手這件事，對全局已然有了幾分了解。今日把話說到這個份上，於家不可能不認這個孩子，之後那姑娘會有很多機會，這已經是他能提供給她最大的公平。

　　向芷遙覺得雲長歆把這件事處理的極妙，問，忍不住道，“早知道你已經有計策了，我當初就不該跟於元錦嗆起來，我就該直接找你，什麽事兒是你解決不了的。”

　　向芷遙語氣帶了絲幽怨，但她是真心拍馬屁沒錯，哪承想，雲長歆涼涼的來了一句，“現在知道，當初做的都是無用功了?”

　　咦，這家夥怎麽突然懟人?

　　莫不是心情不好?

　　向芷遙張了張口，覺得還是不問比較好。和雲長歆保持距離，是現在她必須要注意的一件事情。所以對他的關心還是越少越好。

　　馬車行駛了約莫十分鍾。向芷遙掀開車廂上的簾子，打量窗外。她對幽州的地形有那麽一點點的熟悉，能判斷出現在是到什麽地方了。

　　“川，一會兒咱們路過繡房，可以把我放下去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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