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怎麽一直待在教室裡?”一個男生走進教室,放下裝著球鞋的袋子,便擦汗邊說,“這場球踢得爽的啊,高一的新生輸慘了喔。”
“球賽結束了?”
“結束了,”男生把毛巾扔在了桌上,把換洗的乾淨衣服抱在手中,“我衝涼去了,你們要看接力賽的話得快點了,好像已經開始點名了。”
“好了,去操場吧。”林未晚站了起來,握了握我的手,“出去放放風,球也踢完了,我總不能一直待在教室裡躲著吧?”
球賽結束了,林未晚毫發無損,可不知為何,不安的情緒在我的心中仍然揮之不去。
“別擔心啦,反正被球砸中也不會受多重的傷。”竟是她反過來安慰我了。
我下意識的彎曲了一下左手的食指,滯澀的疼痛感從關節處傳來。
這裡是被足球砸傷的。
那種令人背後冒冷汗的疼痛,我記憶猶新。
她不能有事。
林未晚猜到了我的想法,笑著拍了拍我:“沒事的,我以前也被足球砸到過啊,軀乾不是要害,不會有有事的。走啦,看接力賽去。”
…………
“林未晚,這裡!”接力比賽已經進入了準備階段,學生都回到了看台上,張斯以拍著自己身旁的位置,不停的向著林未晚招手。
“那我先過去了?”林未晚深吸了一口氣,再次抬起頭時,臉上已經掛起了笑容。
她加快了腳步向看台走去。
磚紅色的跑道,綠色的塑料草坪,跑道上的白色線條被重新描畫過。
仿佛是昨天的畫面的回放,我不禁感到毛骨悚然。
運動鞋踩在塑膠跑道上的聲音在嘈雜的環境中微小到無法覺察。
我聽見了。
她的腳步嚴絲合縫地踩在命運計劃好的位置上。
或許是方才的比賽沒有踢過癮,幾個身穿球衣的男生仍在操場上停留。
一個穿著熒光綠色的球衣的男生正準備點球射門。
他跑開幾步,又一個助跑,後撤的右腳抬起,本準備做個假動作,腳卻結結實實地挨到了球。
球向場外飛了出去。
眼前所見與昨日看到的畫面逐漸重合,大錘敲擊神經般的疼痛再一次傳來。
我的思維入陷入了泥漿一般遲鈍,仿佛是注定了要以旁觀者的視角目睹這一切發生――一如那畫面中視角。
不是這樣的。
即使一切注定了要發生,我也不能像場下的觀眾一樣冷眼旁觀。
在我這乏善可陳的一生中,我從未像此刻一般清晰的知道自己該做什麽。
狂奔,不惜體力的狂奔,似乎手腳都已經不再受自己控制,被劇痛侵襲的大腦感受到失真的浮空感,搖搖晃晃的世界裡只剩下了林未晚和那顆足球。
終究是晚了一步嗎?
幾乎沒有經過思考,身體在下一刻騰空,竭力地伸展左手五指張開,手腕緊繃,朝著球飛來的軌跡拍去。
身體砸在了地上,左手手掌上的疼痛感遲了幾秒才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