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的教室在四樓。
原以為我到的已經算是很早了,可班級裡的人已經來了大半。
他們穿著為了運動會特意買的衛衣和長褲,就像我之前在夢裡看見的林未晚一樣。
這顯得穿著校服的我像是個外人。
也沒說錯,我的的確確已經不屬於這個集體了。
林未晚已經到了,她身邊原來屬於我的位置上坐著一個女生,小麥色皮膚,黑色的頭髮很細,剪了齊劉海和短發。她此時嬉笑著在和林未晚說些什麽。
休學了幾個月,我已經認不出她是誰了,或許是哪個女生換了髮型,又或許是新轉來班裡的。
“徐明宇!”有人看見我了。
班裡那一雙雙或熟悉或陌生的眼睛紛紛向我看來。
兩個以前關系還比較好的男生直接向我跑了過來,其中一個拍了拍我的肩膀:“在家裡玩得爽了終於舍得回來上課了?”
“今天運動會,回來看看。”
“你真的休學了?說好的到時候要一起考進付旦的。”他笑了,“沒事,你晚一年當我學弟好了。”
“那到時候還要張學長你多多照顧啊。”即使按照最樂觀的情況來算,我也活不到看見他上大學的時候了。
林未晚一會兒有校舞蹈隊的表演,現在正在化妝。
桌子上支著一個小鏡子,她的手裡拿著一個尾端松松軟軟的毛刷,一點點的把臉上的乳液塗抹均勻。
“呀,蹭到眉毛了。”她大約是平時不怎麽化妝,手一抖,眉毛上就白了一塊。
她也不慌亂,拿著紙巾小心翼翼的擦拭著,見我在看她,還衝著我笑了笑。
塗完口紅,描完眉毛,貼上了水鑽,她再一次看向我。
“幫我畫個眼影唄,我不敢自己畫,手抖。”她手裡捏著一個透明的裝著各色粉末的眼影盤,衝著我揚了揚。
“那也要找個會化妝的啊。”我猜她也就是開個玩笑。
林未晚笑著推了推坐在她旁邊的齊劉海女生:“她膽子比我還小,都不敢給我畫。”
“你不是學過畫畫嗎,試一試嘛。”她把眼影盤交到我的手裡,“用棕紅色那一格,畫不好也不怪你咯。”
我學過素描,也會一定水粉畫,充其量也就是普通水平,臨摹石膏像塗塗水果還湊合。可能是沒那天賦,隻能做到”像“,沒有什麽另外的發揮創造,用老師的話來說,就是”沒有自己的東西“。
那就……試試?
在網上搜索了幾個相關的教程,又用自己的手背當試驗品刷了幾下之後,心裡大概有了點底。
林未晚閉上了眼睛,頭稍稍抬起,對著我。
她的眼型很好看,閉上眼之後,更顯得睫毛細長,眼尾柔和。
她也是有些緊張,可以看出她的眼珠在微微轉動。
幾個起哄的看熱鬧的同學已經圍了上來,開始支招:
”是不是先兩邊後中間。“
”當心點別戳到眼睛。“
”哎呦畫什麽眼影啊,這麽好的機會,刷子一扔親上去啊。“
林未晚顯然也聽見了:”出什麽餿主意呢,我口紅塗了好久的。“
又是一陣起哄的聲音。
塗眼影的刷子很小,大約和水粉畫畫筆的二號同寬,沾了眼影粉之後染上了漂亮的棕紅色。
我不敢用力,沿著眼睛的輪廓輕輕描了一遍,然後一點點的暈開。
”好了。“
林未晚的睫毛顫動了幾次,把眼睛睜開。
她拿著鏡子看了看,用手指在眼周抹了幾下,又朝鏡子裡的自己笑了笑:”謝謝啦,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