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昊龍察覺到了一絲不一樣的氣息,那氣息震蕩鼓動,一陣灰色的風席卷,在這通天的紅磚煙囪內,冉冉升騰起來滾滾濃煙。說是濃煙倒不如說更像是霧霾。
霧籠罩住了馬踏川的身形,許昊龍最後看到的一幕是馬踏川肌膚撕裂,露出鮮紅的血肉。馬踏川仰天長嘯,一道金色的光芒衝天而出。
嘩啦啦一聲巨響,如同銀河瀑布墜落九天,當霧靄被沉重的氣息壓到地面,震蕩起滾滾塵埃之時,許昊龍看到了面前那個全身漆黑的如牛一般的雙角猛鬼。
“啊!”猛鬼發出一聲淒厲的嚎叫,周圍的氣勁卷動,他身軀上捆著的鎖鏈嘎嘎作響。猛鬼低頭看向許昊龍,一雙眼睛猩紅,像是天上的赤紅之月,透露著詭譎魅惑、蒼茫恐怖!
許昊龍眯著眼睛看他,嘴角卻突然動了動,露出一絲輕輕的笑容。
“是誰?是誰召喚了我?居然以自己身軀為祭品召喚我這頭惡鬼。很好!很好!嗯?他要對付的就是你嗎?聞起來的確鮮美無比,身上還有著一絲不一樣的氣息。這氣息,好生熟悉?”
李老八閉著眼睛,抽動鼻子,猛地嗅著。可忽然間,他睜開眼睛看著許昊龍,在他的眼底閃過一絲錯亂,面容上顯露出一點難以置信。
“你!你根本不是地球人!你是誰?”
許昊龍沒說話,只是笑著將身後的長劍慢慢的拿到了身前。
李老八看到那柄魔劍之時,碩大的身軀竟然無端的顫抖了起來。
“不可能!不可能!魔劍,我地府的魔劍為什麽在你手上?你到底,是誰?”
“你說呢?七百年前是誰闖進那嚎哭深淵,奪走了這柄魔劍?又是誰以一己之力破地府三千鬼兵,殺得那十方尊者不敢露面?你地府委曲求全的事情,李老八你都忘了?”
“你,你是瑞,”
話還沒說完,許昊龍便咬著牙大喝一聲:“沒錯,是我!沒想到過了這麽多年還能再見面,上一次我記得是砍了你一條手臂吧。哦?這麽多年,手重新長出來了?”
李老八下意識捂住自己的右手手臂,那一處有著明顯的傷痕。李老八望著眼前這個少年,恨得咬牙切齒,身體卻僵硬的不敢動彈。
許昊龍此時極其驚詫,他沒想到瑞雯居然還有這樣強悍的本事,居然敢闖地府。而且,他從沒想過,原來這世間居然真的有地府。
“瑞雯瑞雯,你以前到底經歷了些什麽?跟我說說唄。”許昊龍笑著問。
瑞雯卻是一頭冷水潑下來。
“你個小屁孩,跟你說了又有什麽用?那些神神鬼鬼的事情你懂嗎?安心躺著,看我如何降魔。”
“龜龜,瞧給你牛批的,還裝起來了。話說,現在這情況,貌似你才是魔吧。我雖然不知道神鬼,但西遊記總還是看過的,你該不會是學孫悟空,搶了閻王爺的生死簿救人吧?”
“你說那隻猴子?我闖地府,倒的確是他提點的我。”
“還真是?你要救得是誰?是我嗎?是我嗎?”
“是你媽了個批,滾犢子。”
“我曹,你罵我!”
“我罵你怎麽了?”
“行行行!你牛批你牛批,你是爺,我慫著還不成嗎?”許昊龍想著自己以後還得靠瑞雯吃飯呢,可不得慫著嗎?
“你為什麽會在這裡?”李老八驚訝神色還未褪去,反而因為知曉了瑞雯的真實身份,更加的膽怯。
“我為何在此處要跟你做匯報嗎?莫說是你,
便是你們家那十殿閻王來了,我不想說,他們也別想要我開口!我給你個機會,現在立刻滾蛋,否則,今天我砍的可就不是一條手臂那麽簡單了。” 李老八身軀又是一震,身上的鎖鏈嘩啦啦作響。李老八高大的身軀此刻卻顯得分外矮小,他哭喪著一張臉。
“大佬,不是我不想走啊。這血祭之術召喚出來的東西,宿主的願望若是不得實現,那特麽我永遠也回不去啊!”李老八心想自己這是倒了八輩子血霉了,偏偏遇上這樣的事情。
這人間界現在通曉血祭之術的人是越來越少了,不像幾千年前,隨隨便便來個山中野人便能呼風喚雨,招神驅鬼。他們地府的人也能經常出來溜達,沒事找點人間美味,吃個飽再回去。
可自打人間界的人開始信任科技,他們地府的人就很少有這樣的機會了。
這如今好不容易盼著一回,李老八原本還準備著來到人間好好的吃上一些美味,誰想到,竟遇上了幾百年前的一個殺神!這特麽不是倒霉是什麽?
“哦?原來如此。那看來我不得不替天行道,滅了你了!”
“別別別!大佬你聽我解釋,我真不是自願的,您別動手,我自己滾蛋還不行嗎?”李老八說著,身體一轉,化為一道灰煙,居然就這樣消失不見了。
許昊龍看著李老八消失,並沒有要追上去的意思。他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沒興趣去追一頭小鬼。
而此時的江一品看著自己最後一道希望就這樣破滅了,頓時蔫了。而許昊龍一個眼神遞過來的時候,江一品渾身打了個激靈。許昊龍歪嘴一笑,沉聲說:“江一品,現在該清算我們之間的帳了!”
江一品聽到這話,猛地從地上站起來,順勢掏出自己懷裡藏著的那把袖珍手槍!在華夏,槍是違禁品,可對於江一品這樣的人物來說,要弄到一把,不是什麽難事。
江一品手持袖珍手槍指著安謝謝,安謝謝的腦袋微微偏離。可憐的女孩,她還在昏睡,全然不知自己已經處在險境之中。
許昊龍咬著牙,雙眼瞪圓,死死的盯著江一品,手中的魔劍閃爍著極其詭譎的黑光。
“你要幹什麽?江一品,你可得想清楚,你若是敢動她,你要面臨的可就不是死亡那麽簡單了。”
“你閉嘴吧你!臭小子,我江一品縱橫江湖這麽多年, 怎麽也沒想到到頭來會落敗在你一個初中生的手上!好!好!你要我死?那大家誰都不要活了。你不是厲害嗎?我今天殺了這個小姑娘,你殺了我,還有我兒子。我手底下那些兄弟不是你的對手,奈何不了你。但是你別忘了,你有父母,有親朋好友!他們有你這樣的本事嗎?你能時時刻刻保護著他們嗎?小子,你到底是涉世不深,不知道這世界的恐怖!你以為憑著你這一身本事,就能保得他們一世平安嗎?休想!”
江一品的話落在許昊龍的耳朵裡,許昊龍陷入了沉思。的確,事情沒那麽簡單。莫說自己殺了江一品之後能不能保住自己的親朋好友和家人,光是喪失安謝謝這樣的代價就是許昊龍承受不起的。
而且,現在是法治社會,江一品家大業大,如果不把他的黨羽剪除乾淨,自己以後的麻煩只怕會無窮無盡。
許昊龍陷入了兩難,他低下了高貴的頭顱。
江一品拿著手槍,冷笑一聲。
“哼!你也會低頭?很好!小子,你該知道,這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今日之事,我們完全沒必要做的那麽絕。不如咱們各退一步,你放我和我兒子走,我也不難為這個小姑娘。如何?”
“你也配跟我談條件?”許昊龍沉聲說。雖然江一品的提議很好,可許昊龍知道,這治標不治本。以江一品的心性,今日放他走,日後他必定會報復!雖然對許昊龍來說那些手段都沒什麽用,可對於安謝謝,對許昊龍的父母,那些可都是致命的手段!
許昊龍冒不起那樣的風險,也不想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