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您事情辦完了嗎?”蘇溫為了化解尷尬的氣氛,主動說了起話。
很顯然,這次的老板也沒有小心眼責怪他的意思,而是雲淡風輕地“恩”了一聲,蘇溫繼續追問:“事情還順利嗎?”
“恩。”
“今天下午來了客人......”
“知道了。”
“您不看看?”
“不急的,一會再看。”老板不知道是有心事還是怎的,反正感覺心不在焉的樣子,蘇溫還不太了解他,作為一個男人,心思也沒細膩到那種地步。
就最後再說了句:“那個......她來的時候,我不敢拿主意,就把戲服先放在咱們店裡了,我讓她等您回來再拿錢......”
“什麽戲服?”老板聽見蘇溫說的戲服兩字,原本平靜的表情有了反應,雖說並不是波動特別大的表情,但是老板嚴肅地望向蘇溫。
那一瞬間,蘇溫吞了吞口水,多希望自己不要說後面這句話啊,面對老板突然間炙熱的目光,蘇溫愣著,一字一句地說:“下午來的一個奶奶,拿戲服來當,不過我沒有給當金給她。”
蘇溫以為老板是覺得戲服能值幾個錢,所以對他收下戲服很生氣,以為說沒給錢老板的表情能緩和一些,沒想到老板還是一臉嚴肅地走到櫃台邊,看著櫃台上疊得好好的魚鱗甲。
嘴裡喃喃地道:“是她......”隨後,老板問:“當票開了嗎?”
“恩......她叫我開的。”蘇溫如實回答,總感覺老板突然心情不太好,蘇溫鼓著勇氣問:“老板,不想收這套戲服嗎?”
“不是這樣。”老板拿著當票搖搖頭,一轉眼臉色突然慘白得嚇人,也許是原本老板臉色就很白淨,但這會是不自然的白色,沉默了半響,老板說:“我早應該跟你說這一行的禁忌。”
老板同蘇溫說當鋪有“三不當”,即神袍戲衣不當,旗鑼傘扇不當,低潮首飾不當。
“神袍戲衣不當”,防的還是那些死人的壽衣、殮服。
“旗鑼傘扇不當”“低潮首飾不當”,主要是還是指那些拿瑣物來遊戲開涮的人。
老板說:“這婦人每隔一段時間都會來,以前她都會替我打發,所以我一時半會忘了提點你,並不怪你。”
蘇溫心裡頭有一絲愧疚之余,並不是很理解收了這件戲服下來是有多了不起的事,不過既然是犯了錯,他也不敢再多說什麽,隻能再次提醒:“好在我當時並沒給她當金,等她來取錢,咱們再把戲服退還給她吧?”
“既然已經收下來了,就不能反悔了,當票已經生效了。”老板神色複雜地看了蘇溫一眼:“今天到此為止,你先下班吧,今晚你不必再來。”
“啊?老板......”蘇溫心裡一慌,這是要炒了他的節奏嗎?隻能乾巴巴地說道:“我知道我犯了錯,這些我以後不會再犯了。”
“我並不怪你,不完全是你的錯。”老板好歹恢復了平靜的臉色,不過卻鐵著心的要給蘇溫放假,似乎並沒半點回旋的余地,老板捧著戲服往裡屋的倉庫走,一邊說:“你先下班吃飯吧。”
說著整個人消失在門那邊,絲毫不給蘇溫討價還價的余地,蘇溫垂頭喪氣地看著空蕩蕩的房門,默默地走了出去,沒想到沒輪到自己離職,就先給老板踢出門了。
不就是一件戲服嗎......還說不怪我......還不是照樣把我攆了出來......跟所有年輕人一樣,
蘇溫覺得心裡有點不平衡,心裡頭悻悻地抱怨了幾句。 早知道今天早上就應該直接去找新的工作,這樣也不會又耽誤了這麽大半天。
埋怨了小半天,在當鋪門口一抬頭就看見對面的木桶飯,瞬間收拾了一下低落的情緒,整理一下心情,好讓自己看起來不因為窮而顯得猥瑣。
蘇溫小心翼翼地走進對面的木桶飯,下班時間,也算是小高峰吧,店裡幾乎都是座無虛席的,不得已,蘇溫去點了菜後,跟在店裡的角落跟人拚了桌。
隨後他裝作不在意,又偷偷地尋找那個可愛的女孩,目光掃過一個又一個的人頭,在人群裡走動的服務員模樣的,是個不到三十歲的女人,微胖,臉黃黑眼圈嚴重,看上去像是天天熬夜追劇的樣子。
怎麽回事,她呢?
她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樣子老氣橫秋的女人,怎麽回事?她去送外賣了嗎?
蘇溫的眼光疑惑地跟著服務員,那女人很細心地發現了,忙得焦頭爛額抽空匆匆地對蘇溫說了句:“您的馬上就來。”
弄得蘇溫不知道怎麽回答, 以前好像不曾看見過這個女人,新來的服務員嗎?不可能走了吧,現在下班正是生意最好的時候,按道理忙不過來了,怎麽還會出去送外賣呢?
悶在心裡自己亂想了一會,就看見那個服務員端著飯過來,滿臉應付性的笑意,蘇溫看著她在笑,不好意思裝沒看見,就客氣地說:“今天生意真不錯啊,你們......還有一個服務員呢?”
“啊?”服務員聽了蘇溫的話,頓時一陣疑惑的神色。
“你們這......不是還有個女孩子,她送外賣去了?”
“沒有啊。”服務員大姐放下了飯菜,對著蘇溫說道:“我們店裡一直就我一個人,每天都忙得累死累活的,我倒想我媽招一個服務員呢!”說著服務員大姐露出了憨厚的笑容,轉身忙活去了。
坐著的蘇溫仿佛給人悶頭打了一棍,她說店裡一直隻有她一個人是什麽意思?開玩笑吧?開這種玩笑好玩嗎?
坐著坐著蘇溫莫名地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弄不清楚,總感覺這幾天發生的事情都有點怪怪的。
這讓蘇溫更加鬱悶了,低著頭吃著飯,腦子裡也沒閑著,怎麽可能沒有,今天下午還看見她光明正大地走進這家木桶飯,這會說沒這個人,難不成是自己見了鬼?
越想越沒勁,正愣神的時候,一個男人從店外走了進來,放眼望去,冰冷的目光掃了幾眼店裡的客人,這個時候,很多人都吃完飯走了,所以男人很快就看見了角落的蘇溫,他大踏步走了過去,拉開他面前的凳子坐了下來說道:“味道怎麽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