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三一臉認真道“莫非賢弟是在借詩永志?這‘正好’二字,不多不少,莫非是賢弟心中的中庸大道?”
“大哥真我之子期。”孫琦忙起身行了個大禮。
高義“……”高圓兒“……”菲兒“……”
孫琦卻不管旁人搭不搭話,繼續道“這是五言,還有七言,八月十五月亮圓,嫦娥仙子住上邊,我說后羿真混蛋,漂亮老婆看不見。這首如何?”
高義這次搶著說道“我知道,我知道。”
孫琦看了他一眼,一副老師教學的樣子道“那你說。”
高義道“這首詩寫中秋而不見中秋,隻用八月十五代替,後面卻寫的是一個情感故事,借此來表達中秋佳節應有的‘親情’觀念,我的天,這還詩一首敘事詩呀!”
孫琦驚訝的看著高義道“三弟竟然開竅了?著哇,正是此意!”
宋三笑道“長短句想必更加精彩。”
孫琦得意道“那當然了,你們聽好,這可是得意之作。”他清了清嗓子道“大晚上的,大家還在這裡,莫非是要賞月?大晚上的,大家還在這裡,莫非是要賞月?”說完也不說別的,衝高義擺了擺手,扭頭看著宋三。那意思“你坐下吧,這首還不是你能夠理解的。”
宋三一臉感歎道“這首真是佳作,平直動人呀。看似聊天,卻將大家的目的道個乾乾淨淨。尤其用的是疑問句,看似再說賞月,其實是說在場的讀書人,都是帶著自己目的來的,不是單純的賞月。我的天,簡直直達人心啊!而且又是疊句,把四言常用之疊句,用在四六八字之長短句中,另有一番氣象呀。”說著起身對孫琦施禮道“這等對詩詞格律的把控,為兄自歎不如。”
孫琦鄭重的行禮道“大哥客氣了,小弟也是從兄長所贈那首‘天若不愛酒’中,體悟出了詩詞的平直之道。”說著一揮手,豪氣乾雲,仿佛在教導在場的四人,道“詩詞一道,何必押韻?何必重視長句短句?不過是說出自己內心的想法而已。拘泥那些俗套作甚?”
高圓兒趴在菲兒耳邊小聲道“這是以後連韻都不打算壓了。”菲兒讚成的點了點頭。
孫琦卻來了興致,又道“我還有幾首‘無韻詩’,念給你們聽聽……”
“二弟。”宋三忙打斷道“二弟大才,可是我猜乾娘讀書少,不太能懂,所以她老人家聽了之後,一定說了一個‘滾’字。”
孫琦驚訝的看著宋三道“哎呀大哥,你怎麽知道?你才是娘親生的呀!”
菲兒和高圓兒互相對視一眼,她們對於孫琦的詩詞領教過不少了,可是每一次總是像第一次聽到一樣震驚。
她們和高義最震驚的,還是宋三竟然每次都能把孫琦的詩詞解釋的很高等級的樣子。
宋三無奈的搖了搖頭,道“二弟呀,為兄想起多日未曾吃那糖醋鯉魚了,你去市場買一條黃河鯉魚來,回來讓你嫂子做。”
“哦,好!”孫琦起身往外走,嘴裡嘀咕著“你怎麽也好這一口兒了?”
見孫琦出門,屋內四人終於忍不住放聲大笑。
高義笑的都岔氣了,半晌才緩過勁兒來道“大哥二哥,真、真蓋世奇才。”
宋三也笑著搖了搖頭道“哎!這個二弟,實在令人頭疼。三弟呀,為兄有一件事商議。”
高義忙道“大哥盡管吩咐。”
宋三想了想道“二弟有報國之志,可是上陣殺敵,以二弟的才學……”
高義笑道“大哥可是要拉他一把?”
宋三點頭道“正有此意,
為兄有意這次中秋,讓二弟佔個頭魁,一來讓乾娘高興高興,二來……” 高義聽他欲言又止,笑道“大哥直言便是。”
宋三點了點頭道“三弟,這裡沒有外人,為兄就和你直說了吧。今年的頭甲,本來是為兄的。”
高義笑道“這還用說,我又不傻,看得出來的。那件事兒也是衝著大哥來的吧?二哥可是給大哥擋刀了。”他本就聰明,宋三一提便即恍然。
宋三知道他說的是被人刺殺的事情,此時菲兒和高圓兒在旁,怕她兩人擔心,自然也也不便細說,隻道“二弟這個頭甲,乃是八王定下來的。”
八王爺李韋熙,雖然不是如今第一大儒,比起那些大世家的大儒來,他最多算是中上之姿,可他一定是最有權勢的大儒。有時候朝廷裡,八王說話是比皇帝管用的。
“嘶……”高義倒吸一口涼氣,他知道是上面有人出面,卻不曾想是八王爺親自定的。再想到那日兩位文豪找宋三私下談話,才知道此言不虛。
“我聽說,是大哥寫了篇文章?”高義問道。
宋三也不否認,點了點頭道“是,但是具體的我還不能說。咱們走一步看一步。”
高義心道“大哥到底寫了什麽?從新編寫一遍《論語》也就這樣了吧?”想著,苦笑道“可是,這和二哥中秋詩文奪魁有什麽關系?”
“哎……”宋三歎了口氣,道“為兄一直對二弟有愧疚,若是沒有這事情,他一輩子考不上文生,渾渾噩噩過一輩子也就罷了。可是緣分到了這一步,你我也聖前結拜過的,日後我們成了文人,真就看著二弟一輩子做個秀才?”
高義一愣,不解道“二哥能成秀才?未必吧?”他心裡想的哪裡是未必,這個概率幾乎為零。
宋三搖頭道“早有定數了。”他是說上面早就定了孫琦考中秀才這件事情。
高義頓時明白他的意思,卻又疑惑道“可我還是不懂,中秋奪魁就能成文人?”
宋三搖頭道“只是一次奪魁,當然不能,可若多來幾次,文名蓋壓天下呢?”
“你不會打聖賢手稿的主意吧?”高義大驚道“那不但要文名壓天下,還要用十首傳世的詩詞文章來換呐。”隨即又驚恐的看著宋三道“大哥,你不會已經有了十首傳世詩詞吧?”
傳世詩詞究竟何用,除了文脈中的那幫人誰也不知道,反正就是各大世家的老祖定下的規矩,只要有文名蓋壓天下者,便能用十首傳世詩詞手稿,換一刻觀看聖賢手稿的機會。
天降墨香的一張紙都能曾強對典籍的理解速度,聖賢手稿上不但墨香凝聚,而且有天地大道蘊含其中。一刻鍾的功夫,別說孫琦還有三分才氣,就是毫無才氣之人,也能成為文人。
當然幾乎沒有人願意在文生的時候去換這觀看的機會,一來傳世詩詞太過珍貴。二來能寫出傳世詩詞文章的人,怎麽可能成不了文人?三來,誰又能遇到宋三這種兄長?
宋三笑道“不是為兄寫的,是那日偶遇一醉道……”
“行,我知道,那個道士隨口吟誦的對吧?”高義苦笑道“你是碰到聖人了嗎?”
高圓兒一直在旁邊聽著,此時插話道“若是如此,那便好了,到時候我們兄妹四人,一起去邊關殺敵。”
高義看了她一眼,調笑道“怕是我和二哥,跟哥哥嫂嫂一起去邊關殺敵吧?”
“你!有你這麽做哥哥的嗎?”高圓兒又羞又惱,頭一歪,又不說話了。
菲兒第一次聽到宋三說邊關殺敵,心中一顫,但卻也沒有多說,只是心中暗暗給自己鼓勁兒,日後要讀書更努力些,至少要像高圓兒一樣成為女文人,到時宋三去前線,自己才有機會站在宋三身邊。
宋三又對三人道“今日的事情,切不可讓二弟知道,否則以他的性子,恐怕不會答應。”
高圓兒笑道“我們知道的,二哥這個人最大的特點就是‘要臉’嘛!”
高義點了點頭道“我可迫不及待要看大哥準備給二哥什麽詩文了。”
“不急。”宋三擺手道“現在不好寫下來,總要當場落筆,天賜墨香才好。”
“哎!”高義歎道“十篇傳世文章凝聚的墨香, 放在書房中,常人哪裡還用去看聖賢手稿。”宋三等人也點了點頭,可是他們都知道,孫琦不是“常人”可比呀。
宋三看著高義道“三弟不用羨慕,日後你要突破名士,愚兄自然也有十篇詩文奉上。”
高義一喜,躬身拜道“多謝大哥。”心中又苦笑道“大哥怕我妒忌,才如此說的吧?哪裡有那麽多的傳世詩詞呢?”
他卻不知,宋三肚子裡的傳世詩詞要多少有多少。
高圓兒卻絲毫不懷疑宋三有這種能力,她一心系在宋三身上,宋三就算說自己是孔聖人轉世,她怕都是相信的。
愛情之下,再天才的人,也會變成蠢材。
其實宋三這麽做還有一個目的,他總想找個機會讓唐詩在這個世界重現,卻又不想抄襲後署自己的名字,不如借著孫琦的口,讓一部分佳作先問世。總不能老是說什麽醉道士之類的借口,那道士吟一首詩讓他聽了去,還能醉吟千萬首詩不成?
菲兒看了看天色不早,起身道“你們兄妹在此聊著,我去準備晚飯去了。”隨即又衝宋三笑道“相公可還要指點一二?”
宋三苦笑著擺了擺手道“算了,平白惹娘子嫌棄。”他這人最喜歡指點別人做菜,自己又不動手,只在一旁嘮叨,卻又要求極為細致。就連什麽菜用蒜末,什麽菜用蒜片,什麽菜的蒜末要用整蒜切的,什麽菜的蒜末要用拍過的蒜切的,都要分的清清楚楚。上次菲兒和高圓兒實在受不了了,把他從廚房給趕了出來,才不怎麽進廚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