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林麥終於又重拾了與華妍的友誼。雖然當時林麥從未主動問起華妍她父母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但那次兩人約著一塊去學校附近的樹林中散步,就在走到那棵無花果樹下時,華妍卻主動將她父母間的事兒告訴了林麥。
原來事情起源於華妍父親因為工作的原因,華妍一家搬入市中心的居所後。搬入新換的居所後不久,華妍家樓下的那戶鄰居,尤其是那家的女主人,讓華妍母親是感覺她身上似乎越來越有些說不清楚的東西。
在華妍一家搬來新家這裡還不到一個星期,那天華妍母親回家,剛走到樓梯口,就聽到從本單元地下室那邊,傳來了自己丈夫和一個女人說話的聲音。她有點詫異,自己和丈夫在這邊基本沒什麽認識的人,丈夫究竟在跟誰說話?
於是華妍母親快步向地下室那邊走了過去,而且不知為何,還不自覺地把腳步也放輕了。等到悄悄走近後,就看到在自家地下室的門口,丈夫正在跟一個陌生的女人說著什麽。那個女人看起來很是注重裝扮的那種。
聽到有動靜,那個女人和華妍父親就扭頭同時看向了華妍母親這邊。看到後,華妍父親就叫了她一聲,等華妍母親走近了,華妍父親就給她簡單做了介紹。由此,華妍母親就了解到原來這個女人是自家樓下的鄰居。
不過丈夫在介紹時,華妍母親感覺這位芳鄰對於自己似乎並沒有太多的興趣。因為當時她快速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華妍母親,簡單跟她打了個招呼後,基本就沒再看過她,而是跟華妍的父親繼續剛才的話題。
華妍母親在一旁聽了一會兒,聽出她好像在跟丈夫說什麽清理單元下水道的事情。回到家後,華妍母親馬上就盤問起了丈夫。華妍父親解釋說是在地下室放東西時遇到這個女人的,因為兩家的地下室是挨在一起的。
當時這個女人一看他是個新面孔,就主動跟他聊了起來,問他幹什麽工作的?是本地人嗎?等等之類,然後又說自己是這幢樓的樓長,所以以後彼此間打交道的機會可能會比較多。
聽丈夫如此這般說完,華妍母親當時就隱隱感覺有些不快,因為回想起了在地下室見面時,這個女人看向自己時臉上那一絲的驕矜之色,以及當時對待自己和丈夫明顯不太相同的熱情度和關注度。
過了幾天,周六這日,華妍家的門鈴突然響了。開門一看,正是那位芳鄰。開門後,華妍父母親連忙招呼她坐下。但她卻似乎並不願往屋裡面走,而是站在門口,用手撐著華妍家的大門,讓它保持大開著的狀態,而且提高了聲調,達到一種似乎想要整個單元的人都能聽到響亮度,同時語調裡還莫名隱隱帶著些“這裡的一切聽我安排”的掌控意味。
然後華妍母親就聽這位芳鄰說道:“有件事通知你們一下,就是清理下水道的事情。因為你們是剛來不久,所以最後才來找你們。”說到這裡,這位芳鄰有意停了停,這時終於是屈尊往屋裡面挪了兩步,並看似不經意地把門虛掩上了,聲音也終於是降了下來,繼續說:“這件事樓裡其他人都同意了,就差你們這戶了。今天就算正式通知你們。你們考慮下,過兩天告訴我結果。”說完,不等華妍母親回應,用手又把大門推開了,一種標準的“我忙著呢,好多事兒等著我去安排,哪哪都離不開我”的架勢,準備離去了——
而此刻該位芳鄰準備離去時的這一系列舉動,就讓人感覺與她剛才開場時那種“這裡的一切聽我安排”的風格前後形成了某種完美的呼應,
也讓華妍母親霎那間有種錯覺,就是好像自己剛剛不是被她通知了一件事情,而是被宣讀了一道聖旨。 對著華妍母親宣讀完這道聖旨後,此位芳齡一邊手推著大門,作勢準備離開,一邊卻又把目光轉向了華妍的父親,不過那目光比剛才看華妍母親時,不自覺地變得溫柔嫵媚了許多,同時說話的聲音似乎也不自覺的變得親切柔和了些許,對著華妍的父親囑咐著:“那天我給你說過這事兒。當時你不是說沒問題嗎?”
華妍父親那種男人特有的某種秉性,此時也是果然成功地被激發出來了。於是這位芳鄰話音剛落,華妍父親就忙不迭地回答:“沒問題,當然沒問題了。什麽時候收錢,告訴我們一聲就行,我給送過去。”,那股豪邁乾脆勁兒,就差“杠杠”地拍著胸脯了。
華妍母親聽聞,趕緊在下面掐丈夫的手,然後又忙接過丈夫的話說,因為他們一家剛搬來不久,所以有些事兒還需要兩人之間再商量下。
幾人正在那兒說著呢,突然,華妍母親聽到樓道裡又響起了一陣腳步聲,只見另一個女人又“咚咚咚”走了上來。這個女人先是站在華妍家門外張望了片刻,然後就走進了華妍的家裡。華妍母親一看,進來的這個女人,她和丈夫都認識,是樓下這位鄰居對面的那戶,即樓下這位芳鄰的對門芳鄰。彼此曾在樓口遇到過幾回,打過招呼。
這個女人年齡跟樓下這位芳鄰差不多,平時看得出也是非常注重裝扮的。看她二話沒說就這麽進來了,華妍母親一開始覺得有點詫異:因為雖然彼此打過幾次招呼,也算認識,但總感覺應該還沒熟到可以隨便在自己家出入這種程度吧。
不過華妍母親這時再看看自家一直敞開著的大門,轉念一想,覺得也有可能是因為他們剛才說話的聲音太大了,所以她是想上來看看怎麽回事的吧?回想起前兩次彼此打招呼的經歷,於是這會兒對於她的這份冒失,華妍母親也就沒太過於計較。
這個女人進來後,也跟著一塊聊了起來。聊的過程中,華妍母親愈發覺得這個女人好像確實是那種相對比較奔放衝動,似乎不太懂得人與人之間交往禮貌和界限的人。
就在觀察這個女人的同時,華妍母親還意外地發現了另外一個現象,就是好像自從這個女人進來之後,樓下這位高傲的芳鄰竟開始變得有些不自在起來了。雖然表面上她也跟這個女人打了招呼,但神情明顯很不自然;而且自從這個女人進來後,該芳鄰也不像剛才那樣著急離開了,對華妍母親的態度似乎也顯得比剛才更友好親熱了。
當天等到這幾個人走後,華妍母親就跟華妍父親說,總覺得樓下這兩戶芳鄰之間似乎曾經發生過什麽。而沒過幾天,又發生了一件事情,就讓華妍母親更加確定了那天幾個人一塊聊天時自己觀察到的某些細節。
這天傍晚,華妍父母親從外面回來,在樓下那戶鄰居家門口的樓梯處遇到了樓下芳鄰的對門芳鄰。她正好出門,看到華妍母親他們,彼此間打了個招呼,而那天華妍父母親也因為心情比較好,所以回應地比以往都顯得更熟絡友好,聲音也比以往響亮一些。
華妍父親一直喜歡臨睡前在床上推推肚子什麽的,說是保健的。那天晚上也是。不過就在這一天,華妍父親才剛推了一會兒,就聽到有人按門鈴。華妍母親開門一看,正是樓下那位高傲的芳鄰。此時她站在門外,看著華妍母親,明顯帶著些氣,質問道:“這麽晚了,你們倆在幹什麽?能不能動靜小點,別影響別人休息!”
這件事讓華妍父母親有些不爽。因為有這聲響不是一天兩天了,而且以前他們住的地方,華妍家樓上那戶也有睡前推推肚子的習慣,確實會稍稍有些聲響,當時華妍父母都覺得這是在可以接受的正常范圍內。再說了,即便是有些動靜,為什麽這麽久都沒說過,獨獨這天找來呢,還是這種態度?
後來細心的華妍母親想了一下,結合那天來華妍家通知他們疏通下水管道的事情時,樓下這位芳鄰,對待她對門這位芳鄰的態度,她的那些不自在,所有這些,憑著女性特有的直覺,都讓華妍母親總隱隱覺得今天這事,可能跟前面在樓道裡,這位芳鄰的芳鄰跟自己和丈夫打招呼時,自己和丈夫回應地似乎顯得比平時要熱情和友好有關。
不過雖然華妍父母親對此有些不爽,考慮過後,兩人還是覺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後來就去買了幾個腳墊,墊在了床下。
搬來之後,這種種事情交織在一起,就讓華妍母親在面對樓下這兩戶鄰居時,心態變得愈發複雜了。一天,華妍母親回到家,一關門,就神秘兮兮地對華妍父親說:“哎,你發現沒有,整幢樓似乎只有樓下那兩家喜歡在樓道裡堆放垃圾雜物。而且我仔細看了,他們兩家樓道公用空間的正中間好像還畫了一條區分線,兩家人的雜物都是緊緊地壓著那條線放的。另外,不知道你注意到沒有,他們兩家好像總是如果一家先放了,另一家第二天肯定也會放的。”
聽母親如此說,華妍後來爬樓路過時,就特地留意了一下,發現果然如此。結合以前發生的那些事,由此,華妍一家對於樓下那兩戶鄰居的好奇心,就被完全被勾起來了。
這天,因為打掃衛生,華妍母親就把墊在床下的那幾個腳墊抽掉清洗晾曬了。 到晚上一摸還沒乾,所以就沒重新鋪回床下。本來想著就一天應該沒事,但後來華妍父親在上面推肚子的時候,門鈴卻又準時地響了。這次站在門外的是那家的男主人,果然又是來對所謂聲響問題提出抗議的。
結合之前發生的種種,這次樓下鄰居的這一舉動,終於引爆了華妍父母親心中鬱積許久的不滿。於是,華妍父母親當場就措辭強硬地表示不接受他提出的意見,並提出這種聲響是在合理范圍內的,如果他對此有異議,可以找相關負責人員來進行評估調解。
聽華妍父母親這樣說,這位男主人反駁了幾句,但看沒什麽效果,只能忿忿地離開了。之後幾天,華妍父母一直在等相關人員上門評估調解,但左等右等都沒等到。不過兩天后,卻發現在樓下自家地下室門口,有人在那裡堆了一堆雜物。而堆放雜物的這個地方,正是自家地下室與樓下那戶鄰居家地下室的共用空間。看到此景,無需多說什麽,華妍父母一下就明白是怎麽回事了。不過看到這位芳鄰竟用這種方式來處理這個問題,華妍父母也是無心再找他們理論。
後來華妍父母通過一些途徑了解到,樓下這戶是老住戶了,大家以前都很熟的,所以對他家的情況也都了解。那家女主人一直是爭強好勝,管丈夫管得也嚴。不過她好勝是好勝,但總體感覺還是挺顧家的,所以以前他們家的日子過得還算是不錯。
情況發生變化是在對面那個女人搬來後。這個女人是個單身,引發兩家之間矛盾的那件事,就是發生在那個女人搬來後沒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