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忽然和孔陣走後,靜心崖一晚都沒有安寧。
元樂天沒有細問孔陣緣由,但他第一次自願走出洞府。
他先是走到山腳,然後很認真的打量周圍的環境。
然後大師兄拾階而上,足足走了一夜,送算爬到山頂。
當掌門衣著凌亂的站在靜心崖時,天色已經破曉。
隨後他看到了這輩子都很難忘的事情。
元樂天把整座靜心崖的石頭全部碾碎了。
為此聞聲聽雨擔心的邁入靜心崖深處,當得知元樂天已經提前打好招呼,才放心下山。
日光如水,一晃又是三天。
元樂天的書籍如約而至,而李忽然的修命也正式步入正途。
李忽然現在已經命芽六響,這多虧了大橘的鼓勵。
因為這個小師叔很好面子,容不得被自己的寵物按在地上摩擦。
可命芽境到底是微末道行,盡管相思谷的眾位很滿意,但閑暇之余也有些惦念遠在其他峰的大師兄。
元樂天不在,本應是烏雲做主。
只不過這個糙漢子天生沒有細膩,於是這件事便落在了孔芊兒身上。
孔芊兒這幾日過的很幸福,因為相思谷又來了三個拍馬屁的。
當瘸子瞎子和啞巴三人了解相思谷的習俗時,並沒有因為輩分而惱怒。
反而十分認命。
不過這期間當然少不了和孔陣好好談談。
相思谷沒有閑人,所有人都很忙。
於是應孔芊兒的要求,三位便負責起李忽然修命的事情。
這點烏雲曾有異議,因為大師兄都看不上的三個人沒有資格教導李忽然。
因此三位消失了一段時間,用一些很珍貴的東西堵住眾人的嘴。
這幾天李忽然收到很多東西。
其中有大師兄的書籍,還有三位師公討好的禮物,更重要的是孔陣第一次很鄭重的交給他一件半成品的命器。
這是一張弓,而半成品的原因是因為這張弓沒有箭。
人界和其他兩界有些不同,這裡很少有能工巧匠。
但這並不代表人族缺少戰鬥力,與之相反,人族的戰力在三個大界都赫赫有名。
這便涉及到人族修命最本質的東西。
命器。
命器是修命者到達第五境才會出現的東西。
毫不誇張的說,命器與修命者就是第二條命。
人族沒有仙族的神識,也沒有魔族的身體,但命器的出現,卻橫掃了其中的差距。而且千年之後,隨著人族繁衍興旺,越來越多神奇的命器出現。
稱之為神奇是因為這些命器很難解釋到底是什麽東西,它們形狀各異,用途不同,但每一把都極盡於世間的想象,更有甚者沾染規則半毫。
命器認主,但不代表不可以改變主人。
人間目前最強大的命器由人皇掌握,而那件東西,是每一代人皇用盡一生溫養,從漫長的時間長河流傳下來的。
不過這即僅限於衝破八境的存在。
雖然人族到現在都不了解命器誕生的緣由。
可只要是人便會知道一件事:弱小經不起時間流淌。
李忽然這張弓毫無疑問是八境之上的大能留下來的,而且就連三位師公也認為這張弓原本的主人徹底死了。
所以三位師公教的格外認真,因為他們不想李忽然重蹈覆轍。
相思谷,百花繚亂。
這裡是元樂天的地盤,現在歸李忽然所有。
金浩還是每天觀鳥,且越發死氣沉沉。
烏雲不知忙些什麽事情,不過在相思谷見到的次數明顯少了很多。
孔芊兒也很忙,她不光需要每天安排眾人的飯菜,更需要照料水中的魚,因為到了春天,她的鯉魚要繁殖了。
師兄師姐難得給了李忽然一絲閑暇,所以李忽然很滿意。
此時百花繚亂並不冷清,因為相思谷還有四人。
這幾天瘸子瞎子和啞巴把涼亭從外圍搬近了些,以便可以少走些路。
孔陣也是沒出門,整天在屋子搗鼓些東西,散發出陣陣藥香。當然每日也會來到百花繚亂,以便確認李忽然是不是沒把這裡毀了。
“大橘……別睡了。”
李忽然扒開灌木叢,看著裡面四仰八叉躺著的大橘,氣不打一處來。
這幾天大橘也有了很多變化,但最驚人的便是……大橘瘦了。
這在李忽然看來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尤其是想到這幾天大橘的飯量,李忽然更是堅信大橘是為情消瘦。
所以李忽然有些難過。
連一隻貓有都伴了,他這個貓主子還在追求的劉雪嫻的道路上看不到盡頭。
“大橘,吃飯了!”李忽然把大橘翻過來,湊到大橘耳邊喊道。
“喵~?”
大橘一個激靈,貓瞳瞬間放大。
不過看到李忽然的時候,大橘打了個打哈氣,顧不得和這個無良的主子置氣,便翻身又打起呼嚕。
平常時分大橘應該換個地方繼續睡,不過它這幾天很累,到現在四隻小腿還不時痙攣,所以大橘也懶得挪窩。
想幹嘛就幹嘛吧……
大橘迷迷糊糊的翻過身子,把柔軟的腹部露在李忽然目前,任君采擷。
大橘操勞過度了。
李忽然沒打擾大橘,而是心中盤算晚上何時出門。
因為他要找到勾引大橘的母貓,然後好好教育它。
總之不能讓大橘死在其他母貓身上。
太陽從三座山峰的角落探出來,清晨的露珠也稀釋了幾分。
趁著三位師公和孔陣沒來,李忽然決定好好觀察一下那張弓。
按照孔陣的話說:這張弓寶貝的很。
所以李忽然收藏的格外謹慎。
為此,李忽然還趁著孔陣不注意,把他那件最好的衣服裁剪開,用來包裹這個寶貝。
這張弓很大,比尋常還足足大上一尺。
又因為這張弓很沉,所以李忽然搬地格外費力。
此弓的名字是孔陣告訴李忽然的。
白夜梧桐。
李忽然不知道為何師傅會起這個文鄒鄒的名字,但對於這張弓,他很滿意。
李忽然喜歡閃閃發光的東西。而這張弓黑白分明的弓架,在陽光下散發著溫潤的光,實在是和他小師叔的身份很相稱。
只是他還來由嘗試過拉開, 也可能他有些在意面子,不想在相思谷其他人面前丟臉。
此時無人,大橘也睡地喊不醒。
李忽然向周圍觀察一圈,才放心打開包裹在弓身的絲綢。
溫潤如玉,雖然白夜梧桐長相崢嶸,但沉靜的氣息卻掩蓋不住。
李忽然深吸一口氣,手掌隨著陽光一同握住躬身。
他準備拉弓。
也準備射箭。
雖然現在並沒有箭,但這並不妨礙李忽然練習,因為白夜梧桐的方向正對著靜心崖。
李忽然雖然很膽小,但他知道大師兄元樂天關在那裡。
所以他很想做些什麽,比如一箭射穿靜心崖的山。
李忽然手指搭在弓弦上,只是刹那,額頭便驟然汗珠。
他不是累,而是驚恐。
因為弦只是微顫,便幾乎抽空了他全身的力氣。
啵!
白夜梧桐有些明亮,但又不是很亮,僅僅散出熒光。
李忽然臉上的汗水更加密集,他有些害怕,想松開弓弦。
可一切都不如願,也不知是白夜梧桐本意如此,還是李忽然確實拉開了一點。總之隨著李忽然的手臂,白夜梧桐的弓弦緩慢張開。
當形成半月的時候,弓弦不在震動,隨著李忽然昏倒,啵的一聲,白夜梧桐面前的空氣蕩漾起波浪。
空氣層層折疊,像是被擠壓一般,一聲微弱的破空劃過,晨光頓時有些陰沉。
按說白夜梧桐沒有箭,不應發出聲音。
可李忽然在昏迷前十分確定一件事,那就是他確實射出一支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