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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歷尖商》第二百一十章 有搶功之嫌
今日的寧夏鎮城下充滿了緊張之色,和前幾日的松懈完全不同,各色的傳令兵,巡視旗來來往往,給天地中平添了幾分肅殺之意,在三邊總督魏學曾的中軍營帳內,此時己是濟濟一堂,各色的軍將雲集。

中軍帳已是擊鼓戒嚴,總督標下的親兵們,個個排列整齊,全副武裝,肅整站立。中軍轅門,大大開啟,魏學曾及葉夢熊幾個領兵文臣,今日都是一身戎裝。

魏學曾坐在正上首,梅國貞和葉夢熊分別坐在次下首左右一旁,各個武將,麻貴,牛秉忠,劉承嗣,董一奎,李如柏等人,全副武裝,標榜肅鎧,眾武將依品級,分別站立在營帳東西壁下。

那些中軍官,次旗牌,營操書手,掌號吹鼓手等人,則環侍於中軍帳外,隨時聽命,此時眾人都知道戰議己決。

魏學曾也不廢話,直接傳下各種命令,眾將一一接令而出,按魏學曾的謀劃,此次攻城,鎮城下的平亂大軍,共分五路進攻。

董一奎攻其南,牛秉忠攻其東,李攻其西,劉承嗣攻其北,而麻貴率遊兵策應,殘酷的攻堅戰即將打響。

舉目四望,城下的軍陣是連綿不絕,而城上的寧夏叛軍,似乎知道城下大明軍隊將要攻城了,個個驚慌地在城上來回跑動,解綁捆木,伺候弓弩。

搖旗呐喊聲響,中軍位置一陣騷動,隊形一分,一輛輛的火炮戰車出來,卻是甘肅巡撫葉夢熊領的戰車營首先攻城。

此次葉夢熊帶來地四百輛火炮戰車,都是他在甘肅苦心編練的。和以前大明軍隊中使用的重達600斤的偏廂車不同。

葉夢熊這些戰車,都是輕車式樣,推挽僅用兩人,登山涉水也不過四人,用起來較為輕便,輕車雙輪向前,遮板稍後,上列刀槍六把,佛郎機兩架,火箭三層,百子銃兩函,輕輕著地,若有自行之勢,這些戰車一直推到離城下不遠的地方。

此時寧夏鎮城中,叛軍使用的火炮弓箭,在前些時間的戰鬥中,大多消耗完畢。

對於葉夢熊地戰車營無計可施,眼睜睜地看著戰車上的幾百門佛郎機火炮齊轟,又用火箭攻擊燒毀城樓,各色炮彈在城上炸響,讓叛軍傷亡慘重。

城樓被火箭擊中後,又是烈火熊熊,城上的亂軍呼喊奔跑。

葉夢熊炮車營炮擊後,董一奎、牛秉忠、李、劉承嗣的四路大軍,潮水一般的大明士兵們,抬著戰梯,呐喊著開始攻城。

麻貴領的幾千軍隊一起,在各城門之間,往來呼喝策應著,梅國貞騎馬站在中軍帳前,極目的了望,若有所思。

戰事非常的殘酷,城上城下,喊殺震天,朝廷平亂軍隊,架著戰梯,蟻附攻城,而城上的亂軍們,在哼拜指揮下,帶著各家丁士兵們,則用滾木,擂石,往下還擊。

或是和那些己經爬到城頭地大明軍士們肉搏,不斷有大明平亂士兵,才攀爬到一半,就被滾木擊中,慘叫著墜到城下,城高牆厚,易守難攻。

各城門不斷傳來有警,賊兵似乎是要出城出戰,這是麻貴的事,他率兵前往策應。

麻貴的軍隊,則隻有幾百人有馬,那些步行的士兵們,從各城門之間來回奔跑,很快就跑得個個氣喘籲籲,他這個副總兵不好當啊。

回路大軍攻城在繼續,戰事進行到白熱化時,突然北城門大開,一個全身披甲,長得非常高大粗壯的年老叛軍將領出來,領有約三百個同樣全身披甲的家丁,個個騎在馬上,大聲狂叫著,似乎要突圍出城。

竟是\拜見事情不妙,竟欲親自往河套蒙古部落求援。在往日時,拜曾與蒙古首領著力兔結盟,

呼應亂兵,不過由於\拜困在寧夏鎮城中,兩力無法協力。麻貴領兵在南門和西門上奔跑,忽然得到正進攻寧夏鎮城北門的劉承嗣的急報,領著幾百兵馬前往阻擊出城突圍的叛軍首謀\拜。

負責攻打北門的是劉承嗣,原是甘肅總兵官,不過由於在萬歷十年時,青海地蒙古火落赤部進犯臨洮,他領兵抗敵時大敗,所以被貶為了甘肅副總兵官。

此時他領有北路兵馬,正在揮軍急攻北城,忽然拜領有幾百個強悍的家丁開門出來。

這些家丁個個都是蒙古人,又都是拜地鐵杆心腹,己經全部豁了出去不要命了,被拜這麽領軍一衝,北路的大明軍隊不由大亂,眼見就要被\拜突圍出去。

擋在前面的大明士兵,紛紛被他砍翻在地,圍攻的大明士兵們,見他如此強悍,紛紛閃到一邊。

北門距離中軍帳前最近,騎在馬上的梅國貞看的清清楚楚,忽見前面蹄聲如雷,幾百個身披鐵甲的騎兵滾滾而來,氣勢驚人,這是攻城策應的麻貴,心中不由感歎,真是兵貴神速,麻貴如若不及時趕到,此戰就潰敗了。

從城裡衝出的這幾百家丁雖說都是\拜的亡命之徒,突見來騎如此氣勢,騎槍的尖銳寒光直對著他們,也不由心慌。

加上剛才他們撕殺了半天,早己精疲力竭了,又加上他們馬匹的勢頭在種種阻攔之下,早己勢盡。

麻貴騎兵全速衝撞來時,雙方錯馬而過,隻聽慘叫聲連連響起,眨眼間,\拜帶出來的三百家丁們,己是死傷過半。

麻貴的騎兵們直衝而過,騎兵們的騎槍,都是木柄騎槍,有刺中敵人的,大多從中而斷。

直衝了一回後,眾人撥馬回來,各人手上己是換了馬刀,正待再衝一次,\拜長歎一聲,突圍是無望了,他一邊領兵抵抗,一邊緩緩地退回城內。

合力擊退突圍的叛軍,城下劉承嗣軍隊的手下,還有麻貴部將手下,眾人大聲歡呼的同時,也奮不顧身地上前爭搶地下哮拜叛軍死傷者的首級。

共割得了\拜家丁們一百二十八人的首級。此時攻城戰事己是結束,各路攻城大軍,都是慢慢退回了各自的營房,隻余城上城下青煙嫋嫋,狼藉一片。

不久,又有一些大明輜兵出來打掃戰場,醫士們救護傷員,對於城下忙碌的各人,城上的叛軍隻是麻木地看著,並未作出任何動作,天氣熱了,戰死士兵的屍體如果不處理的話,有可能引發瘟疫,到時不用打仗,雙方都得死光光。

四路攻城,大明士兵傷亡約有數百人,眼下的大明軍隊中,軍醫制度算是完善,每一營兵中,都固定配有拿軍餉的醫士二名,醫獸一名,並配有相應的救護藥物。

而在此時西方的歐洲軍隊中,還沒有固定的軍醫制度,隻有一些臨時出戰才受雇的醫生和外科醫生,並從負傷的士兵那裡收取醫療費。

西方軍醫救治的手法較為原始,比如他們為傷者截肢後,便使用燒紅的烙鐵燙傷口以防止出血。

還有在救治那些被彈丸擊中的傷者時,在彈丸從傷口取出後,還要將傷口張開,然後將煮沸的油倒入傷口中,想想就讓人不寒而栗,至少在大明朝,華夏是絕對領先的。

大明各軍營中,各營中的醫士卻是手忙腳亂的,因為傷者實在是眾多,各方哭嚎叫罵聲不絕。

梅國貞就一直這樣騎在馬上觀戰了兩個時辰一動不動,面對叛軍的死守,攻城攻堅戰,還有更好的辦法嗎?

能少死些人嗎?在城下各營將官忙完自家傷員救治後,戰死將士的遺體也進行收訖,他們摘下各軍士遺體腰牌,再對應軍中名冊,作為將來家中撫恤地憑證。

按此時大明軍中的撫恤條例,普通的士兵家屬,將來可獲得喪葬費一石米。

而軍官的遺孀子弟,可以憑襲戰死者的月銀全俸優養,最後戰死者地遺體們集體焚燒,有些勢力的將官們,可以將骨灰運回故裡埋葬,而那些普通的士兵們,隻能安葬在這寧夏城附近了,魂飄異鄉。

梅國貞下了馬,走入各軍營中,查看陣前傷亡,在各軍救護傷員,辦理後事的時候, 此次戰事攻城,各方間的論功也是到了如火如荼的地步,斬殺\拜家丁的那一百二十八顆首級,究竟該算誰的功勞,這可是一件大事。

三邊總督魏學曾的中軍帳大營中,各營將官濟濟一堂,此時正傳出激烈地爭吵聲。

甘肅副總兵官劉承嗣漲紅著臉道:“軍門,如果沒有標下將士的死力圍截,最後麻將軍部卒哪能及時趕到,最後斬殺這些亂賊?因此標下認為,這些首級,我手下的兒郎們,應該佔大部分,最少應該分得大部。”

一邊說著話,劉承嗣怒瞪了麻貴一眼,麻貴冷哼了一聲,滿是風霜的臉上也現出幾分激動之意,他是個老軍伍了,一向性情高傲,本不屑於和旁人爭什麽,不過關系到自己及部下的功勞,不爭回去,以後如何領兵打仗?

況且這些首級,足以讓他官升一級,恢復到總兵官的位置,從隆慶年開始,麻貴就一直沙場血戰,慢慢積功升任,終於在萬歷九年升到寧夏總兵官,很快又調任大同總兵。

一直到去年被彈劾謫邊,顏面盡失,今年複起為寧夏副總兵官,讓麻貴內心會好受些,不過被貶謫的心結一直盤據在他的心中,平時外人的冷言冷語也聽了不少,此時有機會官複原職,回復往日的輝煌,麻貴怎麽能讓?想都不要想,爭!

“軍門,劉將軍部下是圍截過出城的拜等賊不錯,但如沒有我旗下部卒及時趕到,那賊早己突圍而去,後果不堪設想,況且那些寧夏賊的首級皆是我手下兒郎斬殺,當時北城門軍中並無所獲,劉將軍此言,有搶功之嫌,末將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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