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咱們不能隻佔了這一個呂宋,還有萬丹,還有蘇祿,還有爪哇,還有馬六甲是不是?楚大人已經分出一半艦隊,在我們戰鬥還沒結束的時候,已經向馬六甲出發了,楚大人才是有遠見。”
這麽一問一說,大家都是轟然,是啊,打下一個呂宋如何能夠,南洋還有這麽多的地方,番鬼們能做的事情,為什麽我們做不得,我們可以做得更好。
“將爺不要賣關子了,有什麽主意您就說,小的們一概遵從”,雖說這此海主豪商的也是一方人物,可能出來坐這等殺人放火的勾當,也不是什麽知禮的人物。
鄭士其那邊一個個關子賣出來,他們聽得心癢難耐,索性是高喊問出聲。
“各位各位,你們各位可去過天津衛,可去過松江?還有新成立的廣州府特區。”
鄭士其卻沒有直接給出答案,反倒是又提出了問題,眾人在海上討生活的,怎麽可能沒去過這兩處,都是點頭連連。
“規矩如何,那兩處規矩定的好是一處,但定了規矩這麽多年能保持住,能不斷的修改,能讓那兩處不斷的興旺達,這才是真正的本事,這是明擺著的。”
所有的人都跟著點頭,這明擺著的東西,大明的事情往往開始能做好,可往往持續不了幾年,後面的人為了好處就把這個規矩敗壞了,而且當時可用的規矩,後來就變得僵化死板,成了阻礙,想要改,那管事的一句“祖宗規矩”就堵回來了。
唯有天津衛和松江府這兩處不同,松江時間段且不說,天津衛這十余年,當喜是規矩嚴謹,又靈活多變,總歸是讓雙方得利的勾當,“既然諸位都信服這個說法,那王某也不客氣的說了,這呂宋地方,加上這幾個港口,也隻有鄭某能管好,要不然,十幾年的興旺發達或許是有的,但早晚要敗壞掉,令人惋惜。”
大家的臉色終於變了,心想怎麽著,鄭氏都弄出江湖口吻了,自稱鄭某,這是要一個人獨吞下來?雖說鄭氏船多人多,可憑著精良強悍,現在把大家全都吃下是沒有任何的難處。
看到他們的神色變幻,鄭士其笑著說道:“你們不要怕,這次漂洋過海的過來,你們也出了力,你們手底下的弟兄也流血流汗,鄭某自然不會獨吞不給大家分潤,但為了這地方能長久,弟兄們的血汗沒有白流還是要按照規矩管起來,鄭某的意思是,咱們誰家也不要獨霸這個呂宋,咱們大家合股做個商行,大家人人按照份子做東主,有事大家商議,眾人合力,鄭某也不怕大家多想,這商行就按照天津衛的規矩管起來,收支都按照商行的進項來算岸上的武裝都按照商行的護衛來算,一切都明晰方便,大家覺得如何?可有人反對?”
“如此,好像是番人這東天竺商行的意思啊!?就是大家合股嗎”,不知道下面誰喃喃說了一句。
鄭士其一愣,差點笑出聲來,東印度公司這個名目他還是有點印象的卻沒想到在此刻聽到,一乾人本就有讓他佔大頭的準備,聽到他說出這個章程來,一琢磨各個都是點頭。
憑著他們經營呂宋,最多也就是個月港和雙嶼的樣子,但鄭氏這邊來經營,那可就是天津衛和松江的興旺了,而且大家都在裡面能說話,有份子好處少不了,這還圖什麽,大家也都不是傻子,能想明白。
這商行一建立,鄭氏也就是抓住了這份地方,可他也要費心思派能人過來管,這也就兩下抵消了,自家不願意又能如何,對方一口吞了自家還不是要賠笑臉說好話。
這就是最好的結果了,“就將爺說的,小的們沒二話!”有那腦子轉得快的,先是喊了出來。
其余人那還有什麽異議,隻是後悔自己喊的晚了,都是吆喝了起來,話說到這裡,鄭士其這邊做事也是完備,早就擬好了契約文書,大家過目之後就一同畫押簽署,算是定了下來。
契約不過是個憑證,給大家一個規范,到最後還是憑著大家夥的實力說話。
現在鄭氏有絕對的優勢,自然這規矩沒有人敢違背,他自然不會在這邊呆下去,他連過來都沒有對外聲張,這裡具體管事的卻是交給了沙大成這邊。
原本沙大成在大明和倭國也有私港,但比起這呂宋的局面卻差得遠了,而且此時和往日不同,現在他有天津衛和松江作為後盾,有呂宋作為中繼,已經可以向著南洋大肆擴張了。
作為海上人,沙大成知道這個意義,呂宋的漢民都是從大明遷來,海盜們各有來歷,彼此沒什麽關系,可以後大家都在呂宋,這些漢民的人力是必須要依靠的。
雙方必須要有個名份和統轄的關系,要不然名不正言不順的,總有不方便,鄭氏這邊對這個也早有應對,既然打過了,那呂宋的所有土地都是歸新成立的商行所有,所有遷過來的漢民都是這個商行的佃戶。
商行不向這些漢民收取田租,但漢民必須負擔一定的勞役和義務,糧食和開采出來的礦石等物資商行有佞先采購的權力。
諸如此類等等,“番人和土著如果過來欺凌殺害漢民,我等有保護他們的義務,既然受我們保護,那就要聽從安排。”這就是對漢民的宗旨,現在漢民才幾千人而已,可以預見的將來會增加很多很多。
海主和豪強們都在大明當地有這樣那樣的勢力,想要搜羅些貧民百姓遷過來實在是容易的很,就算他們不主動去做這些事,每年也有大批的漢民遷往南洋。
他們所作的,不過是主動參與而已,大家在呂宋取得的金銀財物,除卻那些一時變不了現的,不少都是在馬尼拉這邊就直接交給了鄭氏。
這就是向他這邊訂購船和炮所支付的款項,這次攻打呂宋,他們可是見到了這種西洋大船和火炮的厲害,也要改變,武裝起來了,也有人主動找鄭士其去談,說萬丹和蘇祿這幾個地方自己很熟,如果將爺有意,他們願意提前做一做準備,好做打算。
當然,一口氣吃不了個胖子,那邊自然要放一放,先把呂宋這裡鞏固了要緊,西班牙人的殖民地被漢人打下,雖說他的大軍或者在歐洲或者在美洲,幾萬裡的距離不是那麽容易過來的。
可在非洲和阿拉伯那裡糾集軍隊和雇傭軍殺過來也不是沒有可能,或需要有幾次戰鬥才能鞏固。
鄭士其留下了兩艘炮艦和四百名老卒在這裡,對於這些虎威軍出身的老兵來說,他在大明能給他們的也就是財貨和幾分體面。
但在呂宋他們可是標準的人上人,子子孫孫會在此處榮華富貴,三江商業系統的人員隨後會過來,也會有更多的虎威軍老卒來到這邊,徹底的將呂宋充實起來,成為一個名副其實的殖民地。
那些前來的漢民,不管是情願或者不情願,他們都要被訓練成為民兵,成為各種工人,成為這個殖民地的有機部分,返程的時候,專門有兩艘船裝載了從土人地方抓捕的年輕女人和女童,頗有幾個人興致勃勃的想要抓取回去販賣。
但土人在漢人的眼中也不比什麽鬼怪強多少,加上他們也生活原始,窮苦異常,想要長出個能在大明販賣的相貌來也是很難。
這兩船也是湊了許多才湊出來的,回程的時候是萬歷十八年的二月了。
這麽大的船隊,自然不可能一同行動,有的能在福建和廣東售賣的,就直接去往那邊,又在浙江能出手的就去往浙江。
那些硬通貨和奴隸什麽的則是運送到松江那邊,鄭士其出現在松江的時候已經是三月初了。
大家都不是傻子,連續消失了幾個月,肯定不會在那個海島上修身養性看什麽風景,冬日裡海上可不是那麽舒服的,但對於官方來說,他們隻是要一個說法而已,對大部分官員來說,鄭化不是平白無故的消失了,而是去往海島別墅居住了幾個月。
這就足夠了,沒必要打聽太多,沒必要知道太多,要不然就是給自己惹禍,突然出現在市面上的呂宋土著女人和女童,並沒有掀起什麽風潮之類的。
也僅僅是大戶人家買著新鮮而已,從這些東西上來看,大家也都有了點猜想。
盡管這種事情對大明的官員勳貴來說太過匪夷所思,可鄭氏這人行事一貫是如此,還真有幾分可能,但正是其卻也有了一塊心病,那就是,在搜尋水玉的過程中,出了一個小小的意外,魏忠賢被躺在地上的一個西班牙傷兵打了一槍,打在了兩腿之間,雖然緊急救治,且隨後用快船護送回國,倒也是落下了殘疾,全部過程都是鄭士其在辦理,他不知道會留下什麽後遺症。
魏忠賢現在可不是個小人物先且不論楚簫是什麽態度,就是站在魏忠賢背後的潞王,如果怪罪下來,鄭士其也是吃不了兜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