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來吧,既然約了本王來此地卻不敢現身,這又是什麽意思?”黑夜裡,韓信面對著前方的一片樹林。
夜風吹落了林中的枯葉,片片落葉飛舞之際,五個黑衣蒙面人從不同的樹上躍下。
落地之後,中間的黑衣人最先起身邁開腳步,朝著韓信走去。其余的四人分兩側跟隨著。
看清楚這些人臉上的怪異面具,韓信周邊的兵衛紛紛拔出了兵器,隨時準備著動手的樣子。
看到這一幕,那面具下的冷漠面孔,露出了猙獰的笑:“齊王既然敢來,又何必這般兵鋒相對呢!莫不是還怕我們五人,可以在此時要了您的命不成?”
這聲音淡漠的不帶一絲情感和溫度。
走到一圈兵衛面前一步遠的地方,為首的黑衣人只是緩緩的將雙手岔在胸前。
那面具上的雙孔漆黑一片,看起來空洞的駭人。
“你們邀本王前來,不會就是想在本王面前,擺上這麽一副讓人厭惡的臭架子吧?”韓信從王攆上下來,雙眼緊盯著那為首的黑衣人:“若是還有其他人,一並出來吧。”
“齊王何必把氛圍弄的這般緊張呢。我等前來,不是為了樹敵的。”
“既然不想樹敵,那為何殺本王城外的巡查衛卒?!”
“因為,他們太不自量力了,非要抓我等去大牢裡審問。是他們先動的手,而我等又不是為了送死而來。再說,若不殺幾個人,也沒人肯幫我等送信給齊王。”
這番話出口,韓信臉上的怒容頓時收了收。
黑冰台,這是早在幾百年前就已經有的一個神秘組織。隸屬秦國。漫長的光陰裡,黑冰台為秦國的生存和一統做出了不小的貢獻。
這個組織神秘到尋常百姓對他們沒有一點的了解。即便是秦國的朝臣,也有諸多人不知,外界也只是有一些傳聞。很少有人知道他們究竟生活在什麽地方,又是從什麽地方受命出來辦事。
當初攻破鹹陽城之後,聯軍中有人尋找過這個神秘的組織。有人說是在灞上,也有人說他們就在鹹陽的某個角落。
可到頭來根本沒有找到一點關於黑冰台的線索。
韓信一直懷疑是不是真的有這麽一個組織。
畢竟在秦國一統之前,列國中百家爭鳴有好一段的時間。其中有一家被世人稱為‘小說家’。這些人大多混跡在列國重要的城邑,任何風聲到了他們的耳中,那就是一陣狂風暴雨。
昔日的六國事件有不少是這些人道聽途說,然後在繁華的城鎮編造一些列國故事,混口飯吃。
秦國黑冰台的傳聞,也跟這些專心搜集列國事情的小說家離不開乾系。
如今真的見了傳說中的黑冰台令牌,韓信也是抱著好奇的心裡而來。若是不見,也指不定這些人還會做出什麽事情來。
“說吧,你們來此究竟所謂何事。”話落,韓信便微微閉上雙目等待回復。
風聲呼嘯,卷起陣陣的沙塵。
“遭遇亂世,我等不過是想圖一個棲身之地。西楚雖然凶悍,可其風俗卻跟中原有異,所以我等欲協助齊王成就一番大事。”
“就你們幾人?”
“有些事,不需要人多。比如我等知道霸王已經離開了彭城,而且沒有帶來彭城軍營的八萬大軍。”
……
季布眼下雖然身為將軍,可平日裡並不是如何注意自身的衛生。
當初落魄的時候身上要比現在髒的多。
該是有些之前的影響。如今的季布也不過是在每次大戰之後才會洗洗自己的戰甲,注重一下個人衛生。平日裡有閑暇最多就泡泡腳。
廬筱在的這幾個月倒是經常幫著季布洗衣服。偶爾還會弄一些野雞蛋或者鳥蛋給季布送來。
“以後還是不要這樣了。怎麽說也是軍中,你自己不介意別人的眼光,本將卻是要顧及軍中的規矩。”清晨推開門,就看見廬筱端著一盆喜好的衣服在晾曬。
這種事季布已經跟她說過幾次了,可這個姑娘總是過度的熱心,昨日還趁著季布說話時溜進他的房中,沒多大會也就將一堆的髒衣物給收拾了出來。
聽著季布明顯比之前幾天要冷漠的話語,廬筱卻全然不在意的咧嘴一笑,“不想我經常過來也行,你得答應教我騎馬。我們一起去城外學習,到了那裡也沒有兵士看著,你也不用顧及太多不是。”
“那怎麽行,我身為駐守這裡的主將,若是有軍情傳回,必須要第一時間知道情況並做出應對。”最後沒好氣的看了廬筱一眼,季布戴上自己的盔甲整理著衣著說道:“待會項王就會來到城中,本王得出城迎接。總之,你最好不要再來了。當初救你只是一時的心善。你若是還記得這份恩情,就別再來找本將了。”
凶狠的話說完,季布就甩開手臂大步走去。
廬筱看著他的背影做了個鬼臉,“項王,項王來又怎樣!他自己不也要娶妻生子的嘛,本姑娘一天天辛辛苦苦的來找你,你怎麽就不知道體諒我一點!”
城門外已經整齊排開了兩列兵士,季布站在他們正中,注視著策馬而來的項羽等人。
進入城門之後,季布便跟項羽說起了這一帶所發生的一些事情。
其中主要的還是前些時日漢軍到這一帶瞎轉悠的事情。
一開始季布還是親自出城去剿滅這些人,到後來乾脆成立了一支兩千人的小隊,每天的任務就是在成皋外面的山林中巡視,發現漢軍直接擊殺。
這種事情一直持續到一個月前才停止。漢軍好像在一夜之間消失,不知道具體從哪一天起,所有的道路上都沒有漢軍的身影了。
這種怪異的現象原因至今沒有查明。到了最後,季布只能讓兵將們再仔細的搜尋,確認沒有什麽陰謀。
再得知沒有什麽大事之後,項羽便先讓人準備了吃的,隨後責令鍾離昧等人去選地方休息。
吃飽了之後,項羽一個人來到季布的住處,吩咐了自己需要一千精兵去河東的事情之後,項羽便注意到晾在外面的那些衣服。
原本還想著季布比軍中其他的幾人勤快一些。可一番交流之後,季布才支支吾吾的說出了廬筱的事情。
項羽聽了之後滿含深意的看著季布問道:“你就沒想過,她除了想要報恩,是不是有其它的想法?”
“能有什麽其它的想法呢!看起來像一個野丫頭。”
便在此時,廬筱挎著一個食盒走入,小心翼翼的打量了項羽一番,隨後不太肯定的走前行禮:“民女參見項王,將軍。”
等福身行了禮,廬筱發現項羽正微笑著打量自己。以至於這個在季布面前任性的野丫頭,看起來很不自然。
“你就是廬筱?”片刻之後,項羽先開口問道。
“正是民女。”廬筱撇了撇嘴,做出一個古怪的表情。在這之後,她跨前一大步將食盒放在了季布身旁,隨後又對項羽一禮道:“不知項王到來,多有冒犯。還請項王恕罪。民女告退!”
說著話就想要轉身離開。
項羽卻在此時毫不遮掩的開口:“你是不是喜歡季布將軍?”
廬筱的腳步當即頓住,紅著臉,埋怨的眼神偷瞄著季布,卻是不說話。
看著跟變了一個人似的廬筱,項羽挺直了身子,認真的說道:“不如,本王今日做主,等平定齊王之後,為你們二人舉辦婚禮。”
“真的?”廬筱高興的笑著跳了一下,雙手不自覺的抬起在胸前舞動。一雙水靈的眼睛裡透露著喜悅的光。
而在這之後,她又猛的意識到了什麽。紅著臉偷偷的斜了一眼季布,隨後老老實實的站定。
“項王,這,這使不得!”季布也沒有想到項羽會在這個時候說出這種話,當即有些錯亂了,趕忙拱手。
站在不遠處的廬筱又是一撇嘴,埋怨的眼神朝著季布斜去。只可惜,季布一直保持著低頭拱手的姿勢,根本不看她。
無奈,廬筱隻好低下頭,略帶委屈的扭捏著。只是那偶爾抬起的目光中,還是看到了項羽對她的微笑。
轉對季布,項羽輕聲道:“怎麽,你不喜歡廬筱姑娘?”
“也不是不喜歡!”季布這話說的很輕,聽起來還有些難言之隱的意思。
“那就是嫌棄她的身世了?”
“廬筱姑娘行醫濟世。末將有何好嫌棄的呢!”
“既然喜歡,也不嫌棄。那此事就這般定了。”再不看抬起頭的季布是什麽神色,項羽直接對著還在生悶氣的廬筱道:“廬醫師,你們二人的婚事本王做主。賜你們一段良緣。等日後過了門,你可要多給將軍生幾個威武不凡的兒子,好在將來保我江山無憂啊。”
這話聽的廬筱那兩個臉蛋紅的好似草莓,變的羞澀起來。
站在原地杵了好一會,廬筱卻先抬頭看了看季布:“項王您是答應了,可季將軍他……!”
這一句下去,項羽跟廬筱都看向了季布。
一直都還算穩重的季布, 遇到這種事情卻是猶猶豫豫的,“末將,多謝項王賜婚。等平定齊王之後,末將便聽從項王安排。”
“這才對嘛。本王也是看廬筱姑娘一番苦心,這世間,能夠真心愛你的人可不多。要懂得珍惜才是。”項羽微笑著點頭,轉而又對著廬筱問道:“君子一言,加季布一諾。你現在可滿意了?”
“民女多謝項王。”廬筱這才福身行了禮,隨後卻羞紅著臉告辭跑開。
看著她跑遠了,項羽才在起身的時候悠悠道:“男兒總要娶妻生子的。再說了,萬一哪天你受了傷,這廬筱既懂醫術,也會照顧人。她陪在身邊,不比在軍中養傷的好嗎。”
說完,項羽便笑的跟個老頑童似的。
一個時辰之後,項羽便召集了一千精銳,隨後在季布的目送下,帶著龍且、鍾離昧、張莽,一起沿著山間小路,踏上了開戰前尋找煤炭的征程。
除了佩戴的長劍之外,這些個兵士還帶了一些鋤頭跟銅掀。看著面前起伏的山嶺,項羽道覺得有種荒山探險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