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自成問道:“軍師指的是辰軍在錦州打敗清兵的事情?”。

　牛金星說道:“嗯，如果這消息屬實，辰軍的實力就非同小可不過，既然山東和蘇北有變，那麽我們就要加快步伐。否則被孫傳庭拖得太久，形勢對我們不利”。

　李自成再問道:“先生的意思是?”。

　牛金星說道:“眼下有三個選擇，一是繼續攻打洛陽，只要再圍城二個月，洛陽城內的糧食也將耗空。屆時，洛陽不攻自破！但是，我們闖營的糧食也緊缺，大軍繼續耗在此地，就會錯過了春耕囤田的最後機會。那樣的話，我軍將在九月秋糧收成之前，將無糧供給我軍出兵。所以，此為下策！”。

　“二是，轉道攻打潼關入關中取糧食，這樣也可以解決糧食危機。但是此計也不易成功，因為孫傳庭在潼關安排了兩萬駐軍。潼關地勢險要，不比洛陽好打多少。好處是，如果打下潼關，就憑著關中西安的二萬新兵根本擋不住闖王的大軍。那樣的話，我闖軍就可以兼有關中和河南兩地，這樣天下大勢就獲取三成！所以，此為中策！”。

　“三是，置洛陽於不顧，渡河北上取河北之地。河北只有左良玉的兩萬兵馬守著溫縣，絕非我軍之敵。這樣一來，闖王可在半年內擁有河北之地;甚至可進一步一錘定音拿下京都！此策也是有利有弊，弊在於我軍走後，有孫傳庭守著洛陽和關中，我們後路不穩。利在於奪下河北和京城後，明軍將群龍無首，甚至可以傳檄而定天下，京畿才是天下根本所在。所以，此為上策！”。

　李自成聞言，來回踱步盤算著各種得失。對第三條選擇，他是非常心動，但是他放心不下河南之地。於是，他問道:”軍師，我軍還有其他可選之策嗎?”。

　牛金星猶豫片刻，說道:“還有一策不知道能不能湊效，而且此策還有後患”。

　李自成說道:“先生但說無妨，就是不成也不會大損失”。

　牛金星說道:“那就是假裝從洛陽退兵，讓孫傳庭自己主動離開洛陽，此為調虎離山計。因為洛陽也缺糧，他不得不離開！到時，我們可以再殺個回馬槍奪取洛陽或者伏擊孫傳庭”。

　李自成問道“孫傳庭要是不中計，借著我軍撤退的機會，從河北調糧入洛陽呢?”。

　牛金星說道:“只有我軍散布兩個消息，不愁孫傳庭不中計！其一，安排一部人馬大張旗鼓向潼關方向去，就說是去攻打潼關，關中是孫傳庭這幾年經營的根本所在。這兩年，朝廷錢糧不多，孫傳庭的軍糧大多來自於關中”。

　“其二，散布辰軍派人攻打商丘和許昌的消息，這樣會讓孫傳庭更加確信我軍撤軍的真實性！”。

　李自成撫掌道:“就依照先生所言，我軍先退兵，再殺回馬槍取洛陽。洛陽才是根本，如果不是有這座堅城可守，孫傳庭的四萬人馬絕非我軍敵手”。

　“不過，先生為何不提辰軍事情。聽說他們原本是一群海盜，現在見中原有機可乘，便出來渾水摸魚了。就算他們水戰了得，但是到陸地上，恐怕也沒什麽能耐吧”。

　牛金星說道:“闖王，此事不可小視。這是我唯一看不透的地方！我們對辰軍了解太少了”

　......

　李自成猶豫之際，楊嗣昌也左右為難，他的八萬人馬除了兩萬死守湖北治所武昌城，其他六萬人一直在張獻忠後面追擊，被張獻忠帶著捉迷藏玩了大半年。弄到現在，楊嗣昌是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

　追擊的話，行軍速度還跟不上這些流寇，反而會被張獻忠見縫插針偷襲一些空城。而且，楊嗣昌不敢分兵，因為他發現張獻忠在接受招安的二年來，在湖北各地廣布耳目細作，如果他分兵的計策被識破，反而容易被各個擊破！

　不追擊的話，給張獻忠充足的時間，對方就會到處殺人放火，然後挾持著很多青壯加入亂軍，使得亂軍的隊伍像滾雪球一般越滾越大。到時候，楊嗣昌就無法收拾局面了。

　現在唯一的安慰是，實施了長江船禁策略把張獻忠的人馬滯留在江北，才保證了一個穩固的後方。

　就在楊嗣昌轉了一圈，回到黃州考慮下一步戰略部署時，山東的劇變傳到楊嗣昌軍中。辰軍的突然登場，讓楊嗣昌一下子陷入了困境。原本因為對孫傳庭所部和秦良玉所部的失控，讓楊嗣昌半年前的部署早就付之東流了。現在，山東和蘇北的失陷則是雪上加霜，這就直接讓黃河以南的明軍與京畿斷絕了聯系。

　反覆衡量之後，楊嗣昌放棄了繼續與張獻忠繼續糾纏的打算。將所部的人馬悉數渡江到南岸，準備先穩住江南之地。

　就在楊嗣昌收兵渡江的五天后，張獻忠的人馬也集結到襄陽觀望。

　......

　至此時， 中原的局勢進入最複雜的時刻。辰軍入主山東威懾北直隸、河南、江淮之地;李自成佔據河南與孫傳庭對決未分勝負;張獻忠在戰略要地襄陽坐上觀望。

　明軍也被分割成五部，京畿的四萬宿衛軍縮在北京城;孫傳庭的七萬秦兵分布陝西和洛陽城;秦良玉的四萬余人已經是擁兵自重了;楊嗣昌的八萬人馬龜縮回長江以南的湖廣之地;左良玉的兩萬人馬縮在黃河北岸觀望。

　至於其他的明軍就更複雜了，吳三桂和曹文詔離京城最近，但是已經態度曖昧，朝廷派出的使臣都進不了他們的軍營。剩下江南之地和安微還有零零散散的十幾萬的地方新兵;但已經不堪大用了。

　長沙城，湘王府裡。湘王朱由鉍突然召見了長沙知府等官員，幾個人密議了三天后，朱由鉍偷偷帶著一夥人向武昌而去。可出乎朱由鉍意料的是，沒等他走到嶽陽，在路上就被一群蒙面人攔住帶走了。

　衡州潞王府邸，同樣的一幕在上演，潞王在前往楊嗣昌大營的路上遭到襲擊，死傷了一些護衛之後，潞王也被帶走。明月化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