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是魏忠賢剛死沒幾年,東林黨已經和崇禎開始鬧抗稅?劉星想來想去決定繼續裝傻吧,做個大地主思路去做這篇文章,畢竟劉家現在也是大地主,只是不是官僚地主罷了。
思量腹稿和篇幅比劃完畢後,堅定的寫下自己答題:
破題:民既富於下,君自富於上。
承題:蓋君之富,藏於民者也;民既富矣,君豈有獨貧之理哉?有若深言君民一體之意以告哀公。
起講:蓋謂:公之加賦,以用之不足也;欲足其用,盍先足其民乎?誠能百畝而徹,恆存節用愛人之心;什一而征,不為厲民自養之計,則民力所出,不困於征求;民財所有,不盡於聚斂。
入手:閭閻之內,乃積乃倉,而所謂仰事俯有者,無憂矣。
起股:裡野之間,如茨如粱,而所謂養生送死者,無憾矣。
中股:百姓既足,君何為而獨貧乎?吾知藏諸閭閻者,君皆得而有之,不必歸之府庫,而後為吾財也。
蓄諸田野者,君皆得而用之,不必積之倉廩,而後為吾有也。
後股:取之無窮,何憂乎有求而不得?
用之不竭,何患乎有事而無備?
犧牲粢盛,足以為祭祀之供;玉帛筐篚,足以資朝聘之費。借曰不足,百姓自有以給之也,其孰與不足乎?
束股:饔飧牢醴,足以供賓客之需;車馬器械,足以備征伐之用,借曰不足,百姓自有以應之也,又孰與不足乎?
籲!徹法之立,本以為民,而國用之足,乃由於此,何必加賦以求富哉!
檢查無誤,停筆,待交卷,總算是把第二場考試應付過去了。
一夜無事,第三天的第三場考題是:夫子當路於齊,管仲晏子之功,可複許夫?
劉星認真一聽,好一會才想起題目的出處,該題出自於《孟子.公孫醜》;坦白說,有點偏門。這題目意思是,如果夫子當政齊國,能否像管仲、晏子那樣建立功業?這才是一篇帶有軍事色彩的策問。管仲輔佐齊恆公九合諸侯,尊王攘夷成就霸業;晏子輔佐齊景公對抗三晉霸業實現齊國興複。而且,管仲和晏子都是以文臣的身份統領國家軍務,這符合當下明朝以文官統治軍務的政治準則。
劉星明白,這道考題代表了文官集團政治綱領。明白了考題背景就知道怎麽答題了,按照自己預案,劉星寫上自己對策。
截止現在,三場考題除了第一篇沒準備之外,其他的兩場都是事先有對策預案。當第三場案卷上交後,劉星還是滿意自己的發揮的。
饒是如此,劉星也感覺到重生以來第一次精神上疲憊。科考玩文章,劉星不會比其他人有太多優勢。
當暮色降臨時,考生們陸陸續續被士兵們趕出考場。一出貢院大門,一些沒發揮好的人就當場垂頭痛哭;另外還有些昂天狂笑,一時間眾生百態體現的淋漓盡致!
......
剛考完試,劉星和梁語鄧寬等好友各有心思,大家一時間都沒交談的興頭。各自散去前約了三天后再見,劉星然後呂氏兄妹夏功站立等待的地方走去。
看著眼前三人關心緊張表情,劉星心裡一陣溫暖。他嘴上沒說心裡卻清楚,這幾個人就自己今後除了父母兄妹外最貼心的人,不只是臂膀隨從,更是親人。
夏功問道:“公子,科考怎麽樣了?以公子的才學,發揮得當名列前茅吧”。
劉星知道他有心慰藉,不過轉頭看了看周邊散去的人群,卻可不敢高調。想當年,唐伯虎以殿試一甲熱門人選的才學,偏偏還未殿試就招搖放言說必中一甲之列。結果別人利用並栽贓陷害被革去功名,後半生裝傻賣笑求生。自己不依靠功名,但是舉人的身份還是很重要的,後面很多事情有了這個身份就好辦事。念及此事,劉星便說道:“天下英才多,藏龍臥虎不知凡幾。要高中哪有那麽容易。你們不用多言,先跟我回客棧把”,然後劉星又低聲問道:“夏德哪去了?”
呂靈上前低聲說道:“濟寧巨野縣的張家看上了我們永泰馬車行的生意,勾結巨野縣縣令包普城,以漏稅名義扣押了車行管事和十二馬車。蕭老擔心背後還有其他人謀算,不敢輕舉妄動;夏德帶莊上的管事去了解情況”。
劉星一聽就明白了,由於劉星的設計參與,新式馬車的關鍵部位其他工坊無法模仿,無法做出仿造的四輪馬車。而四輪馬車的生意利潤在這些老商家眼裡都是透明,暴利惹人眼紅阿!雖然,劉星對這一天的到來有心理準備,事先因為做了很多公關準備,但沒先到來的這麽快。
想到這,劉星說道:“不急,蕭伯見多識廣,我們靜候他老人家消息。先回客棧吧”。不出劉星所料,夏德第二天晚上就回來,還帶來了高毅本人和蕭伯的書信。
劉星靜靜看完書信內容後,把目光轉向高毅,微笑道:“高兄,你們幾位在莊裡還呆的習慣麽”。
高毅卻不敢再稱呼劉兄,他加入莊子九個月時間,已經明白了這位年僅十五的少年卻是山陽莊背後真正的主人。這青年不單有偌大的一份莊子和車馬行的家業,背後還隱隱有更多的底牌和布局。當當看他負責的“風信子”就知道;眼下,劉星向山東所有州府治所和大縣都派遣“風信子”探子,山東一帶商家的大動向了如指掌。
高毅自己對這份新身份和差使也渾身乾勁。於是,他恭敬說道:“公子,情況基本查清了。出頭的巨野縣的張家和縣令包普城;真正的背後是濟寧知府廖凱和濟寧陳家,以及徐州邵家”。
“廖凱是正經科甲出生,但是為人貪婪,他被陳家和邵家背後慫恿。陳家是地方豪強,又和各地官府有多年關系;而徐州邵家是背靠江淮鹽商團夥,徐州是運河鹽道北上交通樞紐,他的靠山是揚州和南京城裡的那幫人”。
劉星聽完後靜靜的思索著,作為前世的隱形商業巨頭,他知道這裡頭的關系絕不止這些。但是蕭伯在信中的對策太保守了,選擇對這幾家進行退讓,給優惠代理權。
代理權的概念,是劉星灌輸給夏言和蕭伯的,主要是為了商業網絡後續省外發展的途徑和銷售。但是,如果現在對陳家、邵家退讓,必定會使更多的人模仿出難題,始作俑者,其無後乎!人人看著馬車行的生意眼紅,都要來咬一口?這怎麽能行!一定要讓要紅的人付出血的代價!劉星知道這事不怪蕭伯;他雖然是閱歷豐富飽經風霜的老人,但是大局觀是指望不上的。
拿定主意後,劉星一眼不發的到書桌上寫了兩封書信,然後交給夏德,他嚴肅說道:“你即可啟程,兩天內把這兩封信分別交到蕭伯和何勝手上。路上穩重點,重要安全”。
夏德點頭說道:“公子放心!”,接過書信,轉頭就去安排。
劉星點了點頭,夏氏兩兄弟繼承了他父親夏言的優點,做事麻利有決斷,是個好手。不過,隨著要做的事情越來越多,劉星發現手下的人手不夠用。
高毅一邊在納悶著何勝是何許人時,就聽劉星說道:“高兄,還得麻煩您親自帶人去巨野和濟寧。你打聽廖凱和包普城有什麽貪贓枉法行徑,要具體到什麽事情,都有哪些人可以作證;他們在官場上得罪過哪些人?另外,你連同陳家和張家的情況也打聽透徹”。
高毅點了點頭,即刻離開。
等兩人都走了之後,劉星思索又書寫了一封信,然後呼喚呂靈進屋說道:“你把夏功和你兄長叫過來,我有事交代”。
呂靈點了點頭,沒多問便出去叫人。一會功夫,呂靈帶著兩人進屋。
劉星說道:“夏功, 明天一早你去趟濟陽縣,報上我的名字,親手將這份新交到濟陽縣令項常手上”。項常已經調任濟陽縣任縣令兩年多了,靠肥城縣賑濟災民的功績和同門的運作。項常終於當時地方一把手,好歹也是一個中等縣的縣令。
然後又對呂和平說道:“明天一早,你請章程兄到我房裡來,我有要事請教”。
呂和平納悶,章程不是就住在隔壁隔著三個房間,他不解說道:“公子,章公子住的地方離這不遠,我現在就去請?”
劉星默默看了呂和平一眼,這小子不夠開竅。最近一年習武見漲,但是為了處事還是不行,如果我連夜與章程商議,不就擺明我著急嗎?要談是章家生意合作的利益關系,談判不就被動了嘛?便平靜的說道:“就明天,早點過後”。
劉星安排完後方的部署,準備給章家開出德州地區四輪馬車的代理商利益,通過章程傳遞了一個新高度的合作協議。利益分享劉星可以給,但必須劉星主動給。在任何領域,劉星都不願被別人逼著給。永泰馬車行的橄欖枝和長矛,就看這次風波後,看這些商場對手怎麽選了。明月化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