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悟用背著出了詔獄,看了看頭頂太陽,胡悅隱隱有一股想哭的衝動。
他想過千萬種可能,卻唯獨沒想過自己能這麽輕易的走出詔獄。
雖然二十軍棍實打實的打在了屁股上,也讓自己鬼哭狼嚎了一陣,可是對比自己犯下的罪行,這樣的刑罰簡直就是不值一提。
早知道自己也是上面有人的人,說不得昨晚就要多帶一把刀,扔飛刀無差別攻擊也是好的。
可是寶慶為什麽會為自己說項?
好奇怪,貌似大家關系也就一般般而已。而且每次見面,肯定都要發生一些不愉快……難不成是自己這張帥臉的作用?
想到這裡,胡悅心中不由一抖,貌似她每次見面都會針對自己,難不成是故意吸引自己的注意力?
很不要臉的想到這裡,胡悅有些害怕了。
那姑娘可不是什麽善茬,而且還有點暴力傾向的。
雖然後來幾次見面,她端起了長公主架子對自己僅僅只是言語譏諷訓斥,可是第一次見面那暴虐的身手,還有那隻三十六碼的鞋子,給自己的印象實在是太深刻了。
這且不說了,若是她真的對自己有意思……啊,好強大的娘家勢力,婚後生活一定是暗無天日的!
“侯爺,這是咱們錦衣衛秘製的傷藥,治愈外傷見效奇快。”
正當胡悅越想越覺得害怕的時候,洪濤從懷裡掏出一個小藥瓶遞到了他的面前。
“多謝。”
胡悅伸手接過道了聲謝,猶豫一下問道:“洪鎮撫,你說本侯是不是長得很帥?”
“帥?”洪濤一頭霧水的模樣,六百年的代溝依舊如天塹一般橫在二人之間。
“呃……就是面相俊俏的意思。”胡悅多少有些不好意思,畢竟問別人這樣的問題,多少有點不要臉的嫌疑。
洪濤恍然大悟,笑道:“侯爺相貌堂堂,可比潘安宋玉,而且氣宇軒昂,堪稱人中龍鳳,實在是帥的很呢。”
胡悅心底一涼,在一個大老爺們的眼裡都帥到了這種慘絕人寰的地步了,那對於一個情竇初開的小姑娘而言……完了,看來自己是在劫難逃了!
……
一路憂心忡忡的回到武烈侯府,自然又是一番熱鬧場面。
胡四激動的險些不省人事,劉老六夫婦更是淚灑當場,就連陳錦兒也跟著湊熱鬧抹起了眼淚。
胡悅觀察了幾眼,終於發現小姑娘的視線並不在自己身上,反而一直盯著劉王氏在看。
心底一想便明白了過來,這應該女孩子的通病,淚腺發達而且感性,見著別人哭就會不自覺地跟著掉兩滴眼淚。
對此胡悅也沒傷心,反而松了口氣。
畢竟大明朝的女孩子們普遍早熟,現在有一個寶慶就夠麻煩了,如果再招惹一個十三歲的小蘿莉,那自己就更沒法活了,必定人家也是背後有人的。
安撫幾句將一眾人遣散,胡悅忍著疼痛解下自己的褲子,吩咐悟用給自己上藥。
洪濤沒有誆胡悅,送給他的外傷藥確實效果非凡,一接觸皮膚胡悅便感覺到了一股涼爽,原本火辣辣的感覺迅即消散。
“悟用,你說侯爺我帥嗎?”對於寶慶的問題久久不能釋懷,胡悅忍不住又問起了悟用。
“侯爺相貌堂堂,可比潘安宋玉,而且氣宇軒昂,堪稱人中龍鳳,實在是帥的很哩。”
胡悅眉頭一皺,這分明就是照搬洪濤的說法,“你知道潘安宋玉是誰嗎?好好說,
不要學別人的話!” 悟用咧嘴一笑,“總之就是俊嘛!”
被人誇獎了,胡悅心裡卻是哇涼哇涼的,已經是第二男人這樣誇讚自己了。
這樣下去肯定是不行的,必須要采取措施才行。
硫酸洗臉?
先不說硫酸能不能造出來吧,就現在的醫療條件,一個感染就能把自己的小命折騰沒了。
而且自毀容顏也不劃算,那不單單是拒絕寶慶的愛慕,更是將萬千懷春少女拒之了門外。
怎麽辦?
胡悅趴在床上苦思冥想半天,還真是讓他想出了一個辦法,當下便有些激動了起來。
渣男!
只要自己變成一個流連秦樓楚館的渣男,到時候聲譽一毀,可不就一切萬事大吉了嘛。
而且也正好借此機會去秦淮河長長見識,實在是一個一舉兩得的好辦法!
胡悅一向都是一個想到就做的人,雙手一撐就要爬起來,可惜一時激動卻忘了自己有傷在身,緊接著又慘嚎一聲又摔了回去。
扭過頭去看了看自己的屁股,胡悅有些為難了,貌似這個狀況,自己的想法短時間內很難實現啊,總不能去了秦淮河,趴著和姑娘們聊天吧……
是夜,秦淮河邊最大的娛樂場所,望月閣,胡悅終於還是趴著和姑娘們見面了。
望月閣佔地很廣,除了是為門面的一棟三層彩樓外,後面還有一座大院落,其間廊腰縵回亭閣林立,竹木繁盛疊石理水。
要不是隨處可見的鶯鶯燕燕,這完全就是一座典型的南國園林。
此時胡悅就趴在一座涼亭裡的竹榻上, 他的面前是兩個衣著豔麗的女子,一人撫琴,一人吹簫,撫琴女子嘴裡還輕聲唱和著:
麗宇芳林對高閣,新妝豔質本傾城……
女子的聲音很甜美,不過對於隻精通一首好漢歌的胡悅而言,女子文雅的唱詞實在是讓他提不起什麽興趣。
再加上聽曲的姿勢不對,沒用多會兒功夫,胡悅便打起了瞌睡。
見狀,兩名女子也是有些尷尬,唱曲把客人唱的睡著了,這在她們的職業生涯中可是第一處出現。
再加上來來往往的客人不時好奇的打量幾眼,更是讓二人羞得面紅耳赤。
她們在望月閣雖不是頭牌,可好歹也是有些名氣的,這時要是傳揚開,對名頭也是有損的。
又忍耐了一陣,看著胡悅最終還是呼呼睡去,撫琴的女子忍無可忍了,一摁琴弦消了音,朗聲道:“這位公子,若是乏了,還請往前樓歇息吧。”
“什、什麽?”胡悅迷迷糊糊的睜開了眼,卻是沒聽到女子剛才說的話。
女子深吸一口氣,道:“公子,若是乏了,還請到前樓歇息。”
“不乏。”胡悅擺了擺手斷然拒絕。
這涼亭可是他特意挑選的,誇張點形容這就是一處望江閣的交通樞紐,來來往往的客人極多,對於提升自己的渣男曝光度大有裨益。
“另外,不要稱呼公子,在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世襲罔替武烈侯胡悅是也,正兒八經的朝廷勳貴,你們喊侯爺就好。”
這話一出口,不但兩個女子愣住了,就連路過附近的十多個人也紛紛駐足看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