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凱嘟嘟囔囔地遠走越遠,院門的另一邊,韓君一直緊緊貼著門邊聽著動靜,確認他走遠之後,方才沉下心來。
此時院中的芙蓉百草丹已經開始發芽了,那團圍繞著它的青光如同煙花般,不斷朝著四周爆開,變成無數個青色的光點,每一個光點落到地上,又會開出新的嫩芽。
韓君看著這神奇的一幕,心中很是激動,並不是因為這場景有多麽奇妙,而是那些開出的青光,每多一點,就會多揚起一分芙蓉芬香。
韓君現在有些受不了這丹藥的香氣,腹中感覺猶如天雷滾滾,不斷地打著轟鳴之聲,原本早上吃掉的元氣和剛才服下的元氣已經徹底被吸收完畢,饑餓的感覺襲來,韓君隻好幾個大步躍入屋中,尋出一株銀耳草吃掉,聊以安慰。
足足等到天色黯淡下去,院中的青光才緩緩消失,韓君有了晨時的經驗,不等這些培育出來的芙蓉百草全部長滿,就已經拿了半筐半筐的往屋裡搬了。可即便是這樣,院子外偶爾仍會傳來一聲叫罵。都是當雜院的苦哈哈,誰家還種上芙蓉花了!
韓君跨過歸元境二階之後,對於元氣已經有了新的認知,他本身丹田中產生的元氣就很稀少,現在為了不斷引領這些外服的藥材,丹田中的元氣幾乎都扯成了絲狀,否則都不夠包裹新納入的元氣了。
不過如此一來,不斷地衍生元氣,包裹藥材中的元氣,再將它們盡數收到手元穴中,整個過程不斷重複之後,韓君已經非常熟稔地掌控著元氣的流向。無論是包裹的速度,還是傳遞的速度,都要比他剛開始感悟時強上數倍。
也正因為如此,像芙蓉百草丹這種蘊含大量元氣的藥材,才能安穩地被他全部吸收掉。
整整修煉了將近五個時辰,韓君長出了一口氣,四肢攤開,慵懶地躺倒在床頭,自來到這個異世之後,這才算第一次有了吃撐的感覺。
像前世吃飯一般,一旦身體感覺吃撐了,哪怕芙蓉的芳香再誘人,韓君暫時也提不起勁頭去看它們了。
這五個時辰的修煉,自己一雙手都熱得發燙,掌心中肉眼可見有一股股得氣息隔著肌膚跳動,韓君輕輕拍了拍手掌,竟然聽到一絲隱約的雷鳴聲,低沉而又回音悠長,顯然是力道暴漲之後,由內而外,自己的雙手正在發生奇異地轉變。
“先睡上一覺,待明日我再繼續修煉吧。”想到雜院中李旭他們幾人的身影,韓君暗自估摸著,他們都是二階巔峰的水準,原本自己需要很久才能追上,但現在,按自己目前的修煉速度看,五個時辰就已經填滿了手元穴四成的元氣,等明天將所有芙蓉百草丹修煉完,絕對不會弱於他們。
韓君想了一會兒,決定在休息之前查看下天平記錄,自認這兩日行為還算檢點,就算沒有攢到人品,至少也沒敗掉人品。
可當他打開天平記錄時,那上面清清楚楚寫著一連串的字:
心口不一,敗人品,人品值-3、-3、-3、-3
“啥?!”
韓君不敢置信地看著這串記錄,自己什麽時候又敗人品了?細細回憶了一番,好像自己就是在芙蓉堂中,撒了點謊,裝了裝大手子,這就扣了我12點人品值?
韓君懊悔地長歎一聲,正打算關掉天平,可他腦海中盤算著其他事情,下意識點了複位!原本向右傾斜的天平瞬間恢復了平衡!
自己已經沒有任何人品值可供消耗了,這次點下去,也就代表著惡運來了。
韓君一個猛子從床上竄了起來,因果律的威力這兩天已經顯露無疑,自己對人品值的獎勵也隻是摸到了皮毛。可這敗掉的人品值會以何種形式出現,他是一點底都沒有。
把自己所有銀錠全部取出,依次碼好放到地上,又把剩下那幾筐芙蓉百草也收拾好了,最後,韓君掏出了那個天青色的小瓶子,晃了一下,裡面的液體倒也沒什麽變化。
“敗掉的會是什麽呢?”
過了好久,這幾樣東西絲毫沒有變化,韓君不由地越發擔憂起來,他重新坐回了床頭,轉眼看著窗外的月色,非常明亮,可他隻出神了一小會兒,忽然感覺一道黑影在月色下一閃而過,緊接著,咚地一聲,院子中傳來一陣沉悶之音。
韓君感覺額頭上的汗瞬間滲出,他從床上一躍而起,搶到了屋門邊上,隻聽見院中悉悉索索地腳步聲越來越近。韓君立刻抄起鍋邊的一根黑黢黢得燒火棍,拉到門縫,只看了一眼,心中便大為慌亂。
此時此刻,院子中央站著一個黑衣壯漢,他的身型尤為魁梧,兩手握著一柄在月色下閃閃發亮的巨斧,可最令人膽寒的是他的頭!
他的頭竟然是反著的!正對著自己的那一面,全部都是黑色的長發!
韓君啊地一聲大叫出來,心知若困在屋中,必死無疑!一腳踹開大門,雙手舉著燒火棍就朝那黑衣壯漢劈頭蓋臉地揮了下去!
唰――
一道銀光閃過,壯漢倒提巨斧,由下而上,非常流暢地斜挑,韓君的燒火棍如同脆柱般應聲而斷!
“等等――”
韓君見狀連忙不斷四下揮舞剩余半截棍子,口中大喊出聲,他見一擊不成,心頭一動,這家夥這麽凶悍,若是尋仇,怕是找錯了人,趕忙眨了眨眼,盡量壓下自己的恐懼,用最溫和地口吻說道:
“這位大哥,你是不是認錯人了?其實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我是穿越來的,一個普普通通――”
還未等韓君話講完,黑衣壯漢原本上挑的巨斧在空中抖了一個極為漂亮的斧花,緊接著便自上而下劈了下來!
韓君大喝一聲我曹,雙足點地,拚勁全身力氣向側方躲去,他雖然現在有了歸元境二階的實力,可並沒有學過任何招式秘籍,空有一雙好腿,也不知該怎麽使用,隻能不斷躲閃。
而那黑衣壯漢卻好似張飛繡花般,將那柄閃閃發光地大斧舞動地異常華麗,便如同這大斧長在他手中一般,下劈,上挑,直塞,橫砍,斜斬,一招一式極為凶悍。
韓君幾乎陷入了絕望當中,自己現在隻有躲閃地余地,卻根本不能還手,手中那燒火棍被砍得和根筷子差不多長,更詭異地是,無論自己怎麽大聲叫嚷,周邊鄰居都好像消失了一般,無人應答。
不到半柱香的時間,黑衣壯漢原本臉前的長發猛然一抖,手中的巨斧忽然加速,還是那熟悉地劈挑塞砍斬,可這一次,韓君的速度根本跟不上,每一斧幾乎都吃到了。
劇烈地疼痛蔓延開來,隨著中斧的次數增加,韓君能感受到自己的速度正在減緩,他從未感受過這種遊走在生死邊緣的感覺。眼看著黑衣壯漢的巨斧再一次橫空劈落,韓君終是腳下一軟,無力再躲閃,癱倒在地。
噗!
巨斧自韓君的天靈蓋劈落,韓君瞬間便體會到什麽是真正的死亡,他緊閉雙眼,心中懊悔不已,在這種以武為尊的異世當中,若是不能修煉成人上人,終有一日會像現在這般絕望。
砰砰砰!砰砰砰!
是。。是有人在拍院門?
“是鄰居們聽見我的喊聲了嗎,可惜他們來晚了。”
韓君長長地歎了一聲。
突然,他渾身一抖,雙目瞪圓,自己的眼前赫然是自己熟悉的屋子,古樸的桌椅,古樸的銅鏡!
我。。我這是做了個夢?
韓君摸了摸頭,除了一頭冷汗之外,哪有什麽巨斧劈開的痕跡?
砰砰砰!拍院門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韓大郎!你有毛病嗎?!大半夜鬼哭狼嚎嗷嗷嗷嗷地喊什麽呢!”
院外傳來一聲刺耳的叫罵, 韓君愣了一下,瞬間反應過來,自己剛才隻是做了個駭人得噩夢,恐怕夢裡自己還喊了很大的聲音。
韓君感覺跳下床,美滋滋地打開了院門,卻是隔壁兩個陌生的鄰居,韓君連連賠罪告不是,直到那倆鄰居罵罵咧咧地走遠了。
“這肯定是敗人品乾的好事!好嘛,做噩夢,虧這該死天平想的出來。”
韓君隨手關上了院門,狠狠啐了一口,抬起頭來,回想剛才的噩夢,那情景實在太過逼真,和自己這院子是一模一樣。
韓君默默地走到院子中央,皺眉想了一會兒,忽然將自己右手抬起,做成了一個掌刀狀。
“毛凱不是說功法秘籍得來不易嗎?這不正好有現成的秘籍?我用掌刀作斧,那黑衣怪物做什麽動作,我便學什麽動作就是了。”
整整一夜,韓君在月光中揮掌劈砍,直到渾身被汗水濕透,胳膊再也累得抬不起來為止。
今夜這個噩夢,令韓君警醒了許多,這是他第一次徹底感受到死亡的威脅,雖然那隻是個夢而已,但現在腳下的世界太過玄幻,隨時都有可能發生噩夢中的情形,而他自己,就必須變得更強大起來才足夠自保。
臨近清晨,韓君燒了一大鍋水,徹徹底底梳洗了一番,腦海中卻在不斷思索那黑衣壯漢的劈斧招式,方才瀕死之際,自己有些慌亂,很多招式都沒看得清楚,如果能再重來一遍,自己必然可以學得更齊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