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韓君收拾好了壽元丹,帶上了幾枚銀錠和八洞玄武鼎,趁著殘余的一點夜色,悄悄走出了院子。
這一夜的冷雨下得很大,街道頗為泥濘,沿著道路一直向山外城鎮走去,那裡便是普通人的地盤,絕大多數人都徘徊在歸元境的一階,城鎮裡面必然有住宿的客棧,韓君此時要尋個安全的地方修煉,自然是人越多越好。
一直走到天色完全放亮,諾大的城門顯現在韓君眼前。對他而言,這周圍的一切都很新鮮,入了城門之後,感覺這條街上所有景象都很有煙火氣息。
但韓君不敢多做停留,他不確定張嶽以及三師兄的勢力范圍有多廣,沿途打聽了數次之後,韓君將自己的落腳點定在內城中一座不起眼的客棧裡。
“掌櫃的,我要間上房,住十天。”
韓君進了客棧,果然如傳言一般,無論是桌椅櫃子,甚至整座樓都有些陳舊。
“上房一間,二樓東頭,客官請先付定金。”
客棧掌櫃的似乎沒精打采的,仿佛並不在乎來了筆生意。韓君也沒多開口,眼下自己的第一要素是抓緊修煉。
扔下一枚銀錠之後,韓君便上了二樓,尋到屋子一頭扎了進去。
昨夜發生了太多事,忙忙碌碌過後,有個安全的床榻,的確令人心中愉悅。韓君趕緊盤膝坐好,自己早已是饑腸轆轆,拿出一枚壽元丹,迅速服了下去。
可當這枚壽元丹在體內消化時,韓君忽然驚覺自己原本修煉到一半的目元穴,元氣幾近乾涸!
“怎麽會這樣!”
韓君仔細回憶了一番,突然攤開手掌,手上的那枚詛咒戒指已經恢復成銀色。
“難道使用這枚戒指,會消耗大量的元氣,甚至境界倒退?”
韓君趕緊摘下了詛咒戒指,昨夜是自己的血激活了戒指,然後兩個明顯境界更高的書童像是受到了某種詛咒,幾十招下去,竟然一下也沒捅到自己。不過現在看來,使用這枚戒指的代價的確高昂,自己是修煉了許多芙蓉百草才積攢的半階元氣,一炷香的功夫,居然全部耗盡了。
“這敗人品抽來的獎勵實在詭異,竟然是憑借自己的血和元氣來驅使,以後不到萬不得已,絕不能再使用它了。”
韓君又取出了三枚壽元丹,自己本就急需大量元氣修煉,現在境界還倒退了半階,時間不等人,要抓緊了。
一連過了三天。這期間除了起居外,韓君不停地服用丹藥,將其消化掉,他的一雙眼睛隨著目元穴的修煉,變得越發的明亮了。
終於在第三天的夜裡,憑借著二十三枚壽元丹的堆積,強行將目元穴全部填滿,突破了歸元境的第四階。
“呼————”
“真是清晰。目元穴修煉滿了後,感覺整個世界都起了變化。”
韓君扒著窗戶向街外看去,整條街上每個人的面容,無論遠近,都看得清清楚楚,更厲害的是,自己只要稍稍一眯眼,所有人的動作仿佛慢了一拍,若是自己有現在的目光,前幾天那兩個書童的出招,自己不需要詛咒戒指都可以閃躲過去。
“接下來便是歸元境的分水嶺,骨元穴了。修煉到了第五階,我才算真真正正踏入了修煉領域,等入了書院,保住了性命之後,我要好好攢波人品,把能抽的獎全抽了。”
骨元穴之所以被稱作歸元境的分水嶺,是因為他和其余七大穴位都不相同,他並不是單一的一個大穴位,而是由一百八十個位組合而成!
人的全身筋骨,
每一段骨頭連接的地方,都有一個穴位,總共是一百八十處,少填滿一處,都不算是真正修煉完骨元穴。 韓君早已熟記歸元真經中的經文,他隨手拿起一枚壽元丹,拋入口中,丹田連續擠出幾絲元氣,混合著壽元丹的元氣,在自己的體內四散激射,一個時辰之後,密密麻麻的元氣在體內如同一張密網,全部被骨元穴吸收乾淨。
一直修煉了幾個時辰,忽然一個輕微的呻吟聲傳於耳中,韓君怔了一下,收斂心神,側頭看去,像是隔壁屋子傳來的聲音。
“阿彌陀佛,阿彌陀佛。。”
是個女子的念經聲。只是這個聲音好古怪,像是正在受苦刑一般,還帶了點呻吟夾雜在其中。
韓君皺了皺眉,正思索時,忽然隔壁傳來一聲尖叫:
“哎喲哎喲!救苦救難的菩薩啊!我要死了!啊——”
韓君聽到這裡狠啐一口,這種古老的客棧,隔音效果還真是差。他站起身來,走到牆邊,抬手狠狠拍了兩下牆壁,果然隔壁的‘念經聲’立時消失了。
可還沒等重新回到床榻,咿咿呀呀的噪音又傳了過來。韓君雖然不是個處男也不修佛法,可這等噪音卻是最擾亂修煉的方式。他冷哼一聲,大步推開房門,一轉身就到了隔壁門口。
乓乓乓!
連拍三下門,韓君隔著門正要開口,房門卻突然被拉開了,只露出了一個少年腦袋,長了一張白皙乾淨沒有胡須的臉龐,竟然是個看起來不過十七八歲的少年郎!
“能安靜點嗎?吵得我沒法休息。”
韓君白了一眼,少年立時堆上一臉笑意,點了點頭,說道:“家姐在念經,確實吵了些,我會勸她小點聲。”
韓君此時目力極強,隻掃了一眼就發現房中的床榻上有個塗抹著滿臉胭脂的女子滿頭汗水,包著被子正作閉目養神狀。他不願再惹是非,見少年和氣,自己轉身就回到了屋中。
可好景不長,又是沒等走回床榻,一聲極為清晰的佛祖救我就響了起來!
“娘的!素質真差!”
韓君一頭扎回了床榻,拿出被子蒙住了腦袋,可一聲聲地哀嚎不斷傳來,韓君終於忍不下去,啪地甩掉了蒙頭的被子。
隔壁的房門再次敞開,白皙少年舔著嘴唇露出個腦袋,一見到韓君陰沉的臉,立時堆起了笑意:
“嘿!真是過意不去,家姐向佛,念經時控制不住,我會勸她小點聲的。”
韓君一頭黑線,這什麽向佛向道的,欺負自己還是個不懂事的雛兒嗎?
“光天化日,躲在客棧誦經念佛,你說我信不信?你倆再吵吵,我就到大街上喊人來一塊兒聽佛經!”
白皙少年連忙伸手比了個噓的手勢,悄悄把門微合,撚手撚腳地回到屋裡,搗鼓了一陣,拿出來一錠碩大的銀子,賠笑道:“這錠銀子小哥收下,權當我請小哥喝花酒啦!”
韓君砸了咂嘴,自己倒是不缺銀子,不過這個小白臉確實認錯態度很好,自己又不可能真的動手打人,正尋思要走,卻聽見屋裡傳來一聲驚呼,抬頭一看,一個隻穿著肚兜的嫵媚女子滿臉欣喜地盯著自己!
“哎喲!我的西天佛祖,這怎還有這麽俊的後生呢?”
韓君見這女人雖然滿臉濃妝豔抹,卻遮不住妝容下姣好的五官,不過他心中厭煩這類女子,正要關門閃人。但他的眼前忽然揚起一片白花花的肉,憑自己踏入歸元境四階的眼力也沒看清,下一刻,自己的手上傳來一陣滑膩,竟被那嫵媚女子扯進屋了!
“好強的力道!這境界要高我太多!”
韓君怔了一下,誰曾想在書院山下的城鎮裡,竟然隱藏著如此厲害的角色!更恐怖的是,這個角色好像有點。。。
惡心。
韓君全身被元氣徹底籠罩住了,自己幾乎一動都不能動,濃妝女子嘿嘿一笑,不停地撫摸著韓君的手,而她旁邊的少年則面露尷尬,卻沒張口說話。
韓君此時無比後悔, 就不該來敲這個門,眼下自己有種不祥的預感,看這女的表情,仿佛下一刻要吃了自己!再加上剛才那番阿彌陀佛的浪叫,韓君隻覺得胃裡正不停地翻滾著。
“小弟弟,你叫什麽名字呀,是住在山上,還是住在鎮裡啊”
這嫵媚女子滿面春光,一雙塗抹著許多豔妝的丹鳳眼不斷打量著面前俊朗少年。
“大姐,是我錯了,你們繼續念經,我回屋睡覺。”
韓君心知眼前這女人的實力強悍,自己見過的人中,恐怕只有煉丹的老者能和她相提,眼下跟她耍橫顯然不明知。
“害羞什麽!都是血氣方剛的小夥子,怎麽,是嫌姐姐我老了?”
見韓君皺眉不語,女子忽然抽回手掩嘴媚笑道:“哎呀,逗你呢!你不說我也猜到你是雲霄書院裡的人,看你這境界怕是還不夠學子的水準,你若是聽姐姐話,陪姐姐念上幾個月佛經,說不定境界就升了呢!”
“喏!你看他,他也是你們書院的呀!”
旁邊白皙少年聽到這裡,歪著頭看了看臉色難堪至極的韓君,忽然展顏一笑,道:“咦!聽我姐這麽一說,我確實好像見過你,你是不是叫什麽大郎,一直跟在柳師妹身邊的小雜役?”
韓君猛地看了眼白皙少年,確定自己從未見過他,但聽他的言語,他應該也是書院中的學子。不過他既然稱蓮兒為師妹,難不成他在學子中地位頗高?
“嘿!果然是雜役與學子不相識,不過無妨,我這人從不介意身份,大家既然有緣相識,那就是朋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