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除夕之後,陳拓和虞洛就大門反鎖,深居簡出,一直沒在鎮上冒過泡。那些喜歡看仙女並對包子心心念念的街坊鄰居,起初天天過來砸門,要不就是微信轟炸,但兩人對此都是置若罔聞,時間一長,叔叔大爺們都泄了氣,也就很少在陳拓家門口打轉了。
尤其是初六發生雷暴之後,也不知道哪個缺德玩意兒造的謠,結果三人成虎,眾口相傳之下,陳拓悲劇的背上了災星的黑鍋。仙都人都特別的迷信,如此一來,陳拓家更是門可羅雀,除了以往跟爺爺走的近的幾家鄰居,基本上就沒人再登門了。
兩人一路披星戴月回到家門口,開門進去的時候,虞洛突然問了一句:“你們是正月十八開學麽?”
“對!”
“哦,我讓蘇雄在你們大學附近幫我買了一套別墅,離得不遠,就四站路,寫了你的名字,以後你就不要住校了,搬出來陪我住。”
“別墅?”陳拓很快明白過來,“三百多萬貌似不夠買別墅吧?你又騙蘇雄錢了?”
“說的真難聽!”虞洛白陳拓一眼,“反正已經買了,你如果不願意,你就繼續住校,我沒意見。”
“我願意!傻子才不願意!”陳拓急忙說道。
坦白說,陳拓發自內心的沒想跟虞洛怎麽著,也不可能怎麽著。在他看來,虞洛就是一個不用刻意打扮,素面朝天的往哪一站,都足以讓男人自慚形穢,感覺配不上她的妖孽,陳拓是男人,所以並不例外。
不過,陳拓考慮了一下,貌似除了蘇雄也沒什麽特別親近的人,而且已經習慣了虞洛的存在,搬過去跟她一起住也沒什麽。畢竟顏值逆天,就算每天什麽都不做,光看著都覺的特別養眼,心情也會特別愉悅。
雖說性格上有點兒小瑕疵,脾氣比較蠻橫,神經比較大條,思維邏輯常常偏離正常軌道,但看在盛世美顏的份上,這些都可以被包容被原諒。
陳拓剛表明態度,屋子裡就傳來一聲沉重的歎息——“孽緣啊!”
老烏龜!
陳拓暗自誹謗一聲,走進客廳一看,果然是多日不見的李玄空。
老李今天換了一身嶄新的道袍,腦袋上高高挽起了發髻,插著玉簪,一副仙風道骨的世外高人派頭。
“師伯,來了啊!”陳拓乾巴巴的笑笑。
虞洛就沒那麽客氣了,走上前就罵:“老李,又想換牙了麽?你再敢胡說八道,本姑娘就把劫雷全部塞進你嘴裡!”
“今天老夫要乾正事,沒空跟你倆拌嘴。”李玄空指指客廳正中。
那裡不知什麽時候多了一張很大的香案,燃了三爐香,供奉著天符宗祖師爺的畫像。
“要製符麽?沒必要搞得這麽隆重吧。”陳拓隨口說道。
“混帳東西!老夫八百年不曾製符,今天為你小子破例……哦,也不能說破例,身為天符宗傳人,將符篆大道發揚光大,老夫義不容辭,但這是師祖傳下來的無上妙法,豈容輕賤!”
李玄空說著走到香案前,神情肅穆的拜了三拜,接著從懷裡掏出一疊泛黃古舊的符紙,一支符筆和兩盒朱砂一樣的東西放在香案上,一一擺好。
虞洛也沒見過現場表演畫符的,便背著小手跟陳拓一起圍觀。
李玄空閉目吸氣提筆,雙目複又緩緩睜開,“看好了,小子!能領悟多少看你的造化!”
“我是武修呀,在符篆領域好像沒什麽天賦。”陳拓撓著頭說道。
“你是武修還是道修只有天知道,
姑且一試,怎滴?難道你小子還看不上我天符宗的符篆?”李玄空惱怒道。 “看的上看得上,您老繼續。”
陳拓收斂心神,氣定神凝,雙眼緊盯著李玄空手裡的符筆。
“第一張,劍符!”
李玄空沉吟一聲,口誦符咒,符筆在朱砂硯台裡一攪,懸腕落筆,那狼毫一般的筆鋒觸碰到符紙的一刹那,陡然迸發出一抹淡淡的金光,陳拓立刻就感覺到四周的天地靈氣劇烈波動開來。
就見李玄空筆走龍蛇,落筆如飛,符頭,符神,符腳,符腹一氣呵成,不見分毫停頓,最後在一筆點成符膽。
李玄空張嘴一口水霧噴在符紙之上,那符紙頓時金光大盛,一道道勾勒的符文直線仿佛活過來一般緩緩顫動,隻一瞬間,金光沒入符中——符成!
“啊哈哈哈……寶刀未老,寶刀未老呐,老夫雖八百年不曾製符,終是沒有辱沒了師門傳承。”李玄空老懷大慰,一手夾起符紙,一手捋著三尺長須,激動的險些熱淚盈眶。
“喏,以你小子現如今的修為,鍛體為主,煉魂為輔,想來神識不壯,這種靈符不需要神識催動,給你用來防身禦敵再合適不過。”
李玄空說的高興,隨手將劍符甩給陳拓,不料,陳拓卻神遊物外,全無反應,一張英俊堅毅的臉上眉頭緊鎖,神色嚴肅,兩眼直勾勾的盯著那一疊符紙,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喂,你小子那是什麽表情?還不知足是麽?給你更高級的符寶你用的了麽你?”李玄空立馬氣的吹胡子瞪眼。媽的,老夫上杆子教你畫符,好歹謝老夫一聲,太毀心情了。
“沒有沒有。”陳拓回過神來,“還有更高級的?”
李玄空捋著長須,搖頭晃腦一臉得色,“當然!且聽老夫於你一一道來。這符咒寶篆由高至低分為天地玄靈四等,每一等又分為上中下三品,老夫方才一揮而就的這道劍符便是上品靈符,用時只需心神合一,輕敕一個“劍”字,便可聚化幻劍破敵。”
“哈哈哈,製這朱砂墨的靈材稀松平常了些,若是由那些個沒羞沒臊,學了點符篆皮毛就敢自稱符篆大家的欺世盜名之輩,用這朱砂墨來畫下品靈符,估計十不余三,更遑論竊得幾分氣運,畫出上品靈符……啊哈哈哈……”
陳拓聽明白了,這些朱砂墨和符紙大概只能用來畫中下品靈符,但老李功底深厚,精於符篆之道,一不小心出了暴擊,就整出來一張上品靈符。
接著便是甲符,雷符,火符,陣符,遁地符!
除了畫相對複雜多變的陣符時,稍稍停滯了一下,其余都是行雲流水般一揮而就。
一連十八道靈符畫完,李玄空才擱下符筆,閉目結個靜心印,緩緩籲一口長氣,又鄭重其事地朝天符宗祖師畫像拜了三拜。
“拿去吧,但凡不是遇到金丹修士,有這些符篆防身,應能保你性命無虞!”李玄空淨手後將靈符悉數遞給陳拓。
結果,陳拓又是愣怔著盯著香案上那剩余的幾張符紙和朱砂墨發呆,對李玄空的話充耳不聞。
李玄空近來養氣功夫不怎麽好,涵養十分差勁,立刻一巴掌抽在陳拓腦袋上。
這得了便宜還不懂賣乖的混帳東西,簡直敗興!
“啊……給我的,好好,謝謝師伯。”
陳拓忙不迭的道謝,眼角余光瞥了瞥李玄空,心中既感動又慚愧。
畫符是極耗心神的事,以李玄空高深莫測的修為,一氣呵成一十八道靈符,也是額頭見汗,氣機紊亂。
虞洛從陳拓手裡抓過靈符,逐一翻閱一遍,嘴裡念叨著,“三道劍符,三道甲符,兩道雷符,兩道火符,三道陣符,四道遁地符。老李,怎麽看等級品階?”
李玄空正憋著難受,見虞洛相詢,馬上侃侃而談,“等級看符紙,靈符是黃紙,玄符乃紫銅紙,地符為銀紙,天符為金紙,神符……哦,神符只是傳說,不提也罷。品階看符文顏色,下品是朱砂紅,中品是靛青墨,上品是金色。”
“劍符,雷符,火符都是攻符,劍符專克修士,這一道上品劍靈符威力大抵相當於氣海初境修士的全力一擊。雷符火符專克鬼魔邪祟,對付鬼修邪道的那些傀儡鬼魅再好不過。甲符主防禦,可幻化出符甲替你擋下對手攻擊。遁地符是給你小子保命的,鑒於你小子性命金貴……”李玄空意味深長的瞟一眼虞洛,接著說道,“老夫便多畫了幾張,切記勿要逞強鬥狠,見機不妙,一聲遁敕,這遁地符便可以隨機將你送到百丈之外。”
“至於這陣符……咳咳,八百年不曾製符,技藝難免生疏,再加上這陣符之法博大精深,奧妙多變,老夫落筆之時,點撇勾捺難以圓轉如意,是故隻得三張下品。不過,雖只是下品陣靈符,也萬萬小覷不得。這陣符攻防一體,一旦施將出來,便以陣法困敵傷敵,只要陣眼不破,對手休想走出這符陣,實乃以寡敵眾的無上利器。”
陳拓好不容易等到李玄空普及完符篆理論,急切問道:“師伯,你剛才說起神符,應該是凌駕於天地玄靈四等符篆之上的符寶吧?為什麽只是傳說中的東西?難道您老人家也沒見過?”
“廢話!老夫倘若見過,那老夫的師門就改叫神符宗了,還叫什麽天符宗?你小子可知,天符宗的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