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門山,登仙台。
天剛剛黑透,繁星綴滿了漆黑如墨的天幕,拱衛著一輪將滿的圓月,鋪灑著清冷的光輝。
陳拓腳踩岩石,輕舒猿壁,蹬腿一個借力,輕松的翻上登仙台。
一路攀爬上海拔一千多米的登仙台,除了出了點熱汗,腰不疼,腿不酸,連粗氣都不帶喘的。
身體經過虞洛本命精血和本命精血激發出的龍氣雙重強化,陳拓的身體已經達到了一個非人的強度。如果用武修的境界來做一個量化對比,應該比普通武修的淬體巔峰境界還要強上一倍。如此強橫的身體素質,爬個山崖雖談不上如履平地,但也是小菜一碟。
“不錯不錯,我就知道姐姐我的本命精血威力無窮,隨隨便便就可以把廢柴練成金剛。”虞洛兩眼彎如新月,對陳拓身體強度的體現非常滿意。
陳拓很平靜,身體的抗寒能力也提高不少,迎著凜冽的寒風,一點都不覺得冷。他環視將近兩百平的登仙台,山頂空無一物,那些放空的煙火筒應該是被山風吹下山崖了,連一片紙屑都沒有留下,不過這並不妨礙陳友腦補那天晚上陪虞洛放煙火的場景。
現在回想起來,感覺很美好。
“到底怎麽才能算築基成功?”陳拓抬頭望著星空問道,“你曾經說過,巫不需要像凡間修士一樣,除了自身努力還需要向上天借幾分機緣,只要血脈初步覺醒,就可以觀星,與巫的祖地漂浮的命星建立聯系。可是,為什麽我的血脈已經初步覺醒了,我卻感覺不到它的存在?你知道,我沒有辦法告訴你具體是怎麽一回事,但我知道我的血脈就是已經達成了初步覺醒。”
虞洛望著一臉茫然的陳拓,淡淡地說道:“我哪知道?不是跟你講過嘛,我的記憶不全,很多重要的東西都記不住了,或許你比較奇葩,得把血脈的覺醒度再提高一層才可以觀星。真龍血脈,差不多是巫族最罕見最頂級的血脈啦,奇葩一點也說得通。”
虞洛想了想,又說道:“也可能是你的龍血濃度不夠,要不然我幹嘛挖空心思的想把幽冥玄蛇體內的那滴真龍之血搶過來喂給你?”
“喂你妹子,我是狗麽?”
陳拓暗自翻著白眼,攤上這麽個理論知識不夠扎實的仙道領路人著實無奈。
“那築基呢?按照老李的說法,道門的感應,聚靈,凝神三境統稱為築基,凝神就是凝煉壯大神識,跟武修的鍛體殊途同歸。區別只不過在於道修偏重凝煉神識,武修偏重淬煉體魄。而我,應該是武修吧……”
陳拓對於虞洛那番魔武雙修的說辭,壓根就是不信的,而且虞洛為他量身打造的也是鍛體武技,而不是凝神功法,如此推斷,他應該就是個深受李玄空這類道修唾棄鄙視的武修。
陳拓見虞洛不吭聲,就繼續說道:“其實,那天晚上我看到了真龍,並且聽到了龍吼,我……我還感應到了它想傳遞給我的情緒。”
“什麽情緒?”虞洛忽閃著大眼睛,急切的問道。
“我表達不出來。”陳拓撓撓頭,有些懊惱,“洛洛,我其實想說,我感覺我的體魄已經足夠強了,按照那套道門的修煉理論,我應該水到渠成的踏入龍門境才是,可為什麽我一直在鍛體淬體?”
“簡單!”虞洛說道,“因為你體魄淬煉的程度還遠遠沒有達到你身體能夠承受的極限!這是好事,幹嘛那麽沮喪?築基說白了不就是打基礎麽?基礎打的越牢固,以後的修行就越是事半功倍。
而且,身體的強度往往決定了一名武修往後的成就……呸!什麽武修!你這個不知所謂的白癡,我都說了,你是巫,是魔武雙修的巫!” “你說什麽就是什麽吧。”陳拓敷衍道。
事實上,原本也是因為憋不住好奇,姑且一問,根本沒打算能問出點有用的東西,虞洛也果然沒讓他失望,問了跟沒問基本沒區別。
“別再想這些不著四六的東西,趕緊操練起來,全力爆發,不許留力!降龍十八掌第一式,亢龍有悔,預備,開始!”
亢龍有悔!
陳拓的腦袋裡剛閃過這個念頭,便下意識的默誦起亢龍有悔的心法巫咒。隨即,弓步,沉腰,起手,巫咒運轉,身隨意動。亢龍有悔方寸之間蘊藏的萬千變化被陳拓行雲流水般的施展出來。
陳拓的動作迅疾剛猛,雙掌起落之間,空氣激蕩,不時響起低微的破空之聲。他初始只是覺得周身火熱,體內氣機不住翻湧,隨著巫咒運轉,一掌掌連續拍出,小腹丹田之內,一股磅礴巨力猶如驚濤駭浪一般奔湧咆哮著衝了出來,刹那流轉一周天,力透雙臂,陳拓跨步沉腰,一聲低喝,雙掌自腰間旋臂向前立掌推擊……
吼……
低沉的龍吼聲驟然響起,掌力罡氣吸卷著大團氣流,猶如一頭咆哮的巨龍衝向陳拓身前的岩壁。
轟!
哢嚓嚓……
石屑四濺,堅若鋼鐵的岩壁被罡氣衝擊,頓時龜裂出一大片深淺不一的裂痕,陳拓收掌立定,罡氣對岩壁的破壞兀自未消,那裂痕仍在向四周不規則的擴散崩裂。
這麽猛!
陳拓大口喘著粗氣,努力平複極為沉重的呼吸,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盯著岩壁上大片的裂痕。
“累麽?”虞洛眯眼笑著,對陳拓這一掌的威勢渾不在意,仿佛一切盡在意料之中。
陳拓點點頭,何止是累,感覺身體幾乎被掏空了,整個小腹下丹田都像是燃燒了起來,渾身上下每一處肌肉不處不痛,無處不酸,但除了酸麻脹痛的感覺,似乎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溫熱感,暖洋洋的極為舒服。
嗯,如果一定要說感覺,那就是痛並快樂著。
他知道,那絲絲縷縷溫熱的氣息,便是亢龍有悔施展過程中,連續對身體衝擊壓迫而產生的血氣。血氣即為決定一個武修氣機是否強大的根本,而且通過鍛體武技壓迫錘煉身體凝出的血氣,要比通過汲取天地靈氣煉化的血氣更加凝實粗壯。
“繼續,第二式!龍戰於野!”
“讓我歇一下先!”陳拓彎下腰,一手捂住灼熱的小腹,一手擎起衝虞洛擺了擺。
“我靠!你個廢柴,這才第一式就歇菜了?你能再辣雞點兒不?”虞洛極為刻薄的嘲諷道,“你不是自以為很強麽?不是好奇自己為什麽還不能跨入龍門境嗎?現在知道了吧,你所謂的強,只是你的幻覺而已,你本質還是一隻弱雞。幽冥玄蛇的龍血已經被相柳的魂血汙染了,你失去了一蹴而就的機會,所以我才費盡心思,用了整整一個晚上的時間,為你編出這套能激發你血脈血氣的鍛體武技。不管它是降龍十八掌,還是神龍八式,都是你築基的根本,唯一的根本!如果不能一氣呵成,將神龍八式全部施展出來,你就鍛體鍛到死吧!”
她好像是真生氣了!是因為我太不給力了麽?那也用不著刻意強調“整整一個晚上的時間”嘛,她對於時間的概念是不是跟別人不太一樣,一晚上而已,能廢多少心思?
不過,神龍八式確實意外的強大,剛猛霸氣,還附帶龍吟效果,著實是狂拽炫酷吊炸天。
陳拓直起腰,直視面色如籠寒霜的虞洛,咧嘴笑道:“連激將法都用出來了,不過這招對我很管用,我平生就是受不了美女刺激我。”
言罷,腦海中龍戰於野的巫咒運轉開來, 這是一式拳招,勢大力沉,一拳轟出,罡氣迸發,猶如雷鳴。
緊接著第三式潛龍在淵,第四式龍遊八荒!
一時之間,登仙台山頂之上,如同平地乍起一道龍卷風,龍吟陣陣,罡風狂飆,聲勢甚是駭人。
許久,風暴歇止,登仙台歸為平靜。
龍遊八荒榨幹了陳拓最後一絲力量,第五式飛龍在天難以為繼,陳拓終於無力的平躺下去。
渾身沒有一絲力氣,肌肉仿佛被撕裂了一般,稍微挪動一下,都會引發難以忍受的劇痛。
此刻藏匿氣血的下丹田,儼然就是一個燃燒的高溫熔爐,灼燒炙烤著陳拓的五髒六腑,恍恍惚惚中陳拓甚至生出被烤熟了的錯覺。
絲絲縷縷的血氣也從肌肉紋理中不斷地滲透出來,飄飄渺渺的匯聚到一起,繼而凝煉成一道道粗壯的血氣,最後沉入下丹田之中。
下丹田,即是道修的氣海,武修的武庫!
“還行!”虞洛滿意的頷首一笑,“待會兒回去泡個藥湯,有藥力加持,說不定可以一口氣練到第五式。”
“我盡力而為!”陳拓有氣無力地回道。
歇息了足足一個鍾頭的時間,陳拓才恢復過來,站起來感覺了一下,疲憊感疼痛感盡去,整個人神完氣足,精神抖擻。
“要不我再來一遍?”陳拓望一眼坐石頭上發呆的虞洛,主動請戰。
“過猶不及!你的身體強度還不足以支撐連續施展神龍八式,強行施為,搞不好就把你練廢掉!”虞洛站起來莞爾一笑,“走,回家泡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