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第五天。
期間殘月來過一次,看了一眼虛弱的兩個人,然後輕聲笑了一下,就離開了。
月月其實挺想求饒的。
這種無意義的折磨,又是為了什麽?
不過他現在好餓,而且...好渴。
輕薄的短刀對著自己的手臂來回翻轉了一下。
月月想,如果割破自己的手腕,取一些血喝,問題大不大...
“月...月。”
虛弱的聲音。
月月扭頭,看著Chill,她實在懶得多說話了。
“殺了...我。”
還是這句話。
月月連白眼都懶得翻了。
考慮到房間裡已經沒什麽止血的藥物了,月月放棄的把短刀扔在地上,躺到床上睡覺去了。
睡著了,能減少體力消耗...
然後就感覺似乎不那麽餓了...
為什麽不直接殺了Chill呢?
月月覺得,對於生命的執著上來說,她根本不配活著。
......
月月睡著了。
平緩的呼吸聲。
月月睡覺的時候一直很安靜。
Chill支撐著身體,輕輕站了起來,動作緩緩的,很輕柔。
他不想吵醒月月。
地上冰冷的短刀,在燈光下,散發著一絲絲寒意。
這把短刀,也劃過不少人的脖子...
Chill有些悲哀的笑了一聲,疼痛的胃部已經傳來一陣陣痙攣。
好餓。
好渴。
好想活著。
他撿起了地上的短刀,動作很輕。
然後一步步,踉蹌著走到床邊。
床上,睡著那個漂亮的少女,他喜歡這個少女,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
他也為了她付出了太多太多。
包括生命嗎?
Chill知道,自己想活著,特別特別想。
“月月...對不起,我...愛你。”
他舉起了手中冰冷的短刀,銀色的弧光,是死神的審判。
“我...想活著...特別特別想。”
鮮紅色的血液飛濺,睡著的少女沒有任何意識。
冰冷的刀刃,輕松的劃破皮膚。
暗淡的眼睛,逐漸失去了焦距。
噴灑的血液,浸透了床單。
淺灰色的房間,被染成了紅色,血紅血紅的...
......
月月醒了。
濕漉漉的床單,很不舒服。
月月睜開了眼睛,抹了一下有些溫熱的胸口,濕漉漉一片。
入眼的一切,都是紅色的。
那是,血吧...
那麽多血。
月月幾乎下意識的顫抖了一下,薄薄的嘴唇張了又張,終究是沒有叫出聲。
身邊,躺著一個人。
挺熟悉的人。
“Chill...”
她輕輕推了一下男生,“你...死了嗎?”
這個問題...
如果死了,還能回答嗎?
所以沒人回答她。
月月知道了。
Chill,大概是死了。
不,肯定是死了。
就那個...把自己撿回來,對自己一直很好,嚷嚷著愛自己,拚命想要活著的男生,死了。
死在自己身邊。
無力的腦袋垂在枕頭上,就靠在自己旁邊,略微蒼白的皮膚上沾滿了猩紅的血液,
纖細的脖子上一道深深的切口,幾乎把他的頭顱給切下來。 濃濃的血腥味,彌漫了整個房間。
這是人住的地方嗎?
這還是人間嗎?
還是自己,掉到了地獄...
“啊...嗬,啊——”
月月終於有些崩潰的叫出聲...
......
咚咚...咚咚。
敲門的聲音。
月月再一次敲了敲門。
門被反鎖了,即使用力的敲擊,都沒有人給自己開門。
Chill死了。
Chill已經死了。
所以她得救了,不是嗎?
所以應該放了自己。
她好渴,好餓...
好難受。
她回頭,看了一眼房間,血色陰影,把整個房間都染成紅色...
“不...Chill,我...不是我的錯...你是自殺的,跟我沒關系...”
月月更加用力的砸門。
咚咚咚!咚咚!
哢嚓...
門終於開了。
“月月,下午好啊。”輕柔的聲音,聽起來有一股暖暖的感覺。
月月認得這個聲音,“殘月...Chill死了,他死了。”
所以,放了我了,我可以活著了。
“噢...”殘月淺笑,右手用力捏住少女的臉頰,逼迫她抬起頭,盯著她的眼睛,然後皺了皺眉頭...
“你殺了Chill?”他問。
“不...是。”
殘月似笑非笑盯著少女,然後看了一眼床上的屍體,還有屍體手裡握著的短刀,“Chill自殺了...呵,這個蠢貨...”
月月咬緊了嘴唇,她很想反駁,但是不敢。
“月月,你很無趣...”殘月歎氣,“這不好玩,一點都不好玩...算了,月月,你還是去死吧,你去死吧...”
月月瞪大了眼睛,看著這個俊美的不像人類的少年,大腦有些空白。
去死?
為什麽要死?
月月想掙扎,她伸出右手,一拳砸在殘月的臉上。
不疼,很輕微的一拳,甚至少年都沒躲。
殘月臉上帶著嘲諷的笑容,抓著月月的衣領,用力的甩在床上。
“嗯...唔,痛...”月月痛哼,撐起身體,手指摸到了一個圓圓的東西。
一個腦袋。
Chill的腦袋。
暗淡的眼睛,還在盯著自己,僵硬的嘴角,還在笑。
砰!
門被重重的關上了。
月月看了看沉重的鐵門,又扭過頭,輕輕撫摸了一下Chill的眼睛,“看著我幹嘛...看我我也不會跟你一起的...”
......
月月已經記不清, 被關在這個房間裡幾天了。
很多天了。
嘶...
輕輕的扯開書頁,把書頁塞進嘴裡,艱難的咀嚼了兩下...
很難吃。
然後咽下去了。
這本破書,都吃了半本了。
可還是好餓。
月月有些想笑...
暗淡的燈光,忽閃忽閃的。
月月歎了口氣,爬回到床上,抱著身體,蜷縮起來。
空洞的眼睛,盯著暗褐色的牆壁。
那是血。
沾滿了血液的牆壁。
身邊的屍體似乎有些腐爛,散發出一陣陣惡心的臭味。
冰冷的地窖,顯得更冷了。
月月低下頭,摸了摸Chill的臉頰,還好,是在地下室,屍體沒有腐爛的那麽厲害。
“Chill,你愛我嗎?”她問。
“Chill,我會死嗎?”
“Chill,我死了,你會不會開心?畢竟我死了,你就能見到我了...”
Chill,對不起。
乾澀的嘴唇輕微動彈了一下,月月嘴角咧開了一個冰冷的弧度。
有些恐怖,有些瘋狂。
她握住了屍體的一條小臂,低下頭,狠狠的一口咬上去。
冰冷的,粗糙的口感。
機械一般的咀嚼著。
這是一種充實的感覺...
淡藍色的眼睛,映射的橘色的燈光。
空洞的眼睛,變成一點一點漂亮的熒光。
然後再一點一點的破碎。
月月知道了,她,想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