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余歡趕到學校時,剛好是晚飯時間,大批的學生進進出出的,剛好給了沒有證件的余歡可乘之機,他混在人群裡很容易就溜了進去。
剛進校門,門口附近停放的兩輛警車就引起了余歡的注意。
照理說學校內的事務都是由校警處理的,可這警車的配置很高,一看就是特警刑警之類的。
兩個荷槍實彈的警察正靠在車外低聲攀談著什麽,當余歡的目光掃過他們時,其中一個警察立馬警覺地看向了他。余歡迅速移開了他的視線,不疾不徐地繼續往前走著。
幸好余歡就是典型的理工男模樣,那個警察也沒太在意,上下打量了余歡一下,隨即收回了目光,又看向了別處。
種種跡象,越發印證了余歡的猜測,看來這次老秦的麻煩不小啊。
等他離開了那兩個警察的視線後,趕緊加快了腳步,一路溜著牆根走到了東三樓前。
這棟古樸的建築看起來平平無奇,甚至還有些陰晦黯淡,縱使把它放在錯亂無章的城中村也是毫無違和感的。
但它矗立在此已近百年,它就是中大王牌學院――生物工程學院的所在,余歡就是在這裡度過了他不怎麽愉快的五年時光。
“又是一輛警車。”余歡還沒來得及感歎往昔崢嶸歲月,一輛警車又映入了他的眼簾。
與其他兩輛不同的是,這輛車上並沒有噴塗任何警用標識,但它特製的輪圈和車頭堅固的護杠還是暴露了它的身份。車裡並沒有人,如果余歡沒猜錯的話,這車主此刻應該正在秦明漢的辦公室裡。
余歡抬頭朝秦明漢的辦公室看了一眼,窗簾雖然拉著,但隱隱透著亮光,應該是有人的。
很明顯這個時候上去找秦明漢不太合適,於是余歡躲在了實驗樓前的花叢內,拿著他的水果機先給師妹打了個電話。
“喂~小師妹,幹嘛呢?”余歡的聲音突然變得肉麻而且矯情。
電話那頭先是遲疑了一下,而後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師兄,你這麽快就來了嗎?”
師妹甜美的聲音透過聽筒傳到了余歡的耳膜,讓他如觸電般半邊身子感到一股酥麻。
“滋……”似乎有火花在閃爍。
“特麽的,這破手機怎麽真漏電了!”余歡趕緊掛了電話,遠遠對著站在二樓窗邊的小師妹招了招手。
小師妹看余歡突然掛了電話,料想他此刻應該就在樓下了。於是她向外張望了一番,很快她就發現了萬花叢中一點綠的余歡。
她也對著余歡歡快地擺了擺手,立馬扭身往樓下跑去。
“女人啊,何時才能在我面前學會矜持?!”小師妹的熱情讓余歡多少有些意外,他甚至有點懷疑小師妹已經名花有主這個傳聞的真實性了。
即便是真的,或許也是因為得不到我而迫不得已去找的替代品吧。余歡這麽安慰著自己。
沒多久,小師妹就跑到了余歡跟前,兩人時隔將近兩年再次見面,多少還有些尷尬,平日裡能說會道的余歡一時不知道怎麽打開局面。
“呃……吃了嗎?”憋了半天,余歡說出了那句最不合時宜的開場白。
小師妹笑了笑,“吃了呢,你呢?師兄。”
余歡有點恍惚,沉寂已久的感情又慢慢湧現了出來。
小師妹還是那副讓他喜歡的模樣,乾淨,清純,還帶著一股書卷氣,和老板娘那種風騷浪蕩,不修邊幅完全是兩個極端。
看余歡一直盯著自己,
小師妹臉頰有點泛紅,她微微低下了頭,露出了修長潔白的脖頸。 這一低頭的溫柔,讓余歡有些情不自已,他開口說道:“我還沒吃呢,你這麽一問我還真有點餓了,要不我請你去擼串啊?”
“郭老師還在呢,我得趕緊回去了。你還是先去找秦老師吧,最近他精神狀態不太好。”小師妹推脫了一下,看來對這個提議並不感興趣。
“老神棍還沒走呢?”余歡對郭老師一直不太喜歡,還給他起了這個不太雅觀的外號。
其實老神棍就是這個王牌學院的院長郭漢儒,雖說余歡一直是跟著秦明漢做事,但秦明漢不過是個碩導而已,他並沒有帶博士生的資格。
從名分上來說,郭漢儒才是他的正牌導師。
“最近不是出事了嗎,幾個老板都很晚才走。師兄,要不咱們一會兒再聊吧,讓郭老師看見了不太好。”小師妹一邊說著,一邊還時不時往實驗室瞄上一眼,似乎真有些擔心。
討厭都是相互的,或許是八字不合吧,老神棍對余歡也頗為厭惡,這一點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
否則那起事故之後,余歡也不至於是唯一一個被掃地出門的。雖說實驗室裡六成以上的試驗都是他親自做的,但這口大黑鍋無論如何也不該讓他一個在讀博士生來背。
“行吧,我最後再問一問題。”余歡也不想讓小師妹為難,他就直接問道:“老秦到底出什麽事了?”
小師妹聞言左右環顧了一番, 壓低聲音說道:“具體我也不太清楚,我只知道幾個月前秦老師重新開啟了試驗,但是就在前天,他的項目又被中止了,這件事對他打擊很大,所以我才給你打的電話。”
對此余歡多少有些意外,他沒想到這個夭折的項目還能起死回生,“老秦他能量很大嘛,鬧了那麽大的事故,他的項目竟然還能繼續。”
“據說是有人幫了秦老師一把,要不是我臨時過去幫他做了幾次試驗,我也不會知道這些。不過這個項目實在是太多災多難了,以後我是堅決不摻合了。”
看小師妹這副謹小慎微的樣子就知道這件事給她帶來了不少麻煩,不過對余歡來說,這卻未必是個壞消息。
既然試驗繼續了,說不定老秦手裡又有了很多納米機器人,如果這些機器人和他手裡的變異體一模一樣的話,那對他來說簡直是雪中送炭啊。
於是余歡告別了小師妹,一個人就往秦明漢的辦公室走去。
等他剛爬到了三樓時,秦明漢的辦公室門剛好打開了,從裡面走出來的卻不是老秦,而是一個他從未見過的中年人。
那人中等身材,略微有些發福,樣子不算幹練甚至還有些笨拙,但一雙眸子卻炯炯有神。
余歡忍不住多看了他兩眼,等他和余歡擦身而過時,他卻突然回身拉住了余歡的胳膊,笑呵呵地問道:“小夥子,你貴姓啊?”
這笑容似乎有些深意,好像還有些不懷好意,余歡當即警覺了起來,但出於禮貌,他還是笑著回道:“大叔,我不搞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