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晚上,林生從桂花樓出來,例行見了秦彪,回來時,已是殘月高懸。
走在南城大道上,四周寂靜無聲。白日裡人流如梭、繁花似錦的景象不複存在,連個路燈都沒有,黑乎乎的,有些嚇人。
終究是個還沒有解放生產力的世界啊。
繁盛武學文化發展,淹沒了自然科學的進步的希望。天下無敵、長命百歲甚至是超脫飛升,一個個被證實的武學巔峰獲得了幾乎所有人的向往。所謂人之所向,便是大勢,自然科學?完蛋去吧!
但是,被強化的個人實力也造就了這個世界更為堅固的階級壁壘。修行之要素,材侶法地中,法是根本。而封建社會,知識壟斷不過是基本操作。無法可依,便談不上修行。林生每每與秦彪談到此時,都是嗟歎不已。
秦彪曾經說到,修行之路,歷三境十八關,一步一重天。秦彪二三十年的打磨,也不過後天八九重,這便是沒有優法的壞處。林生穿越至此,幾番試探,發現自己可能是個意外,沒有系統老爺爺等金手指,也沒有大門口撿到寶貝的運氣,到現在,還在為之發愁,甚是苦惱。
‘咦,有人!’
林生拐過一個街角,就看到空闊的街道上,一青一白兩道身影持劍對立,劍拔弩張。他身體一晃,便又縮了回去,卻沒就此離開,借著夜色偷窺。畢竟穿越時間太短,被保護太好,林生還保留著不該有的好奇。
“六扇門?六扇門怎麽在這兒!”夜色朦朧之下,林生看不清楚面容,隻聽得青衣男子發出一道沙啞的嘶吼,話語間充斥著濃濃的忌憚。
“嘿,你們殺我特使,我來很奇怪嗎?”白衣男子語氣輕挑,林生卻聽得一驚。
特使,死了?
“哼!”話已說盡,衝突便起,劍光繚繞,殺氣彌漫。
林生思量間,不過一來一回,卻勝負已分。
砰…青衣男子仰面砸在了地上,青石崩裂。
“交出來吧!”
男子似乎受傷很重,林生見其杵劍在地,半跪而起,身形踉蹌,連著吐了幾口鮮血。“咳咳…不愧是先天強者!”
站起身來,手中長劍一劃,左手卻往遠處甩出一把鑰匙,人反身就逃。或是湊巧,正是林生躲藏的方位,嚇得他亡魂大冒:大哥,你這是臨死也要拉個墊背的?
“自不量力!”
一聲輕響,男子不過剛行三步,便砰地倒在了地上。驚魂之間,林生只看到了後面白衣男子伸出的手指上,青光漸滅;被青衣男子甩出去的鑰匙也詭異的飛到他的手上。
‘遭,被發現了!’
剛想松一口氣,就見著白衣男子忽然看了過來,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神情,抬步欲行。林生心便沉到了谷底,難度老夫今日便大限以至?
白衣男子卻突又停下了腳步,抬頭望向一個方向,片刻之後,就此消失了身影。
“呼……”
林生的一口氣,這才喘了出來。沒敢耽擱,轉身欲走。
卻感覺到一隻腳被拉住。林生回頭,便見到那明明已死的青衣男子趴在地上,一隻手正死死地抓住他的腳踝。
“帶我走,不然殺了你!”
我…你個已死之人,還說殺了我?林生提刀便拔,卻突地打了個冷戰,一股至寒之氣沿著右腳往上,像是要把他整個凍住似的。
“誒,冷靜,大哥,冷靜…”林生當即便慫,連聲告饒,“大哥別衝動,我這就帶你走。大哥,
你上哪兒?” “去你家!”
“好嘞,大哥能走嗎?我背你?”
林生背上男子,往家走去,一路想著對策,無奈男子一直放在其身上的手上,寒氣未散,沒找著機會。一會兒,便到了小院門口。
“大哥,我開個門。”
林生騰出雙手,男子便從背後滑了下來,雙手離開。機不可失,生死一線,林生抽刀回身,一刀斬下。
唰…
男子鼓著雙眼,一手抬起,死不瞑目,無力的倒下。林生手上的刀,已經大半沒進了他的腦袋,鮮血混雜著豆花兒,噴了一身。
他抽回了染血的佩刀,發出咯吱咯吱般摩擦聲。感覺有些失力,往後一步,靠在牆上。
“嘿,我會救你!”
林生歇了會兒,左右看看,上前托起男子屍體,往院內走去。等到關了門,大街上便又恢復了安靜,夜色更深。林生卻不知道,不遠處的小巷子裡,手握折扇的王二公子,嘖嘖稱奇的看了一場好戲。直到他進了院子,才小聲感歎道:
“嘖嘖,這小捕快殺起人來倒是利落。不過,最好搶的一把鑰匙被六扇門的先天拿到,卻是麻煩了。該死的木衣樓!”聲音落下,人也不見了。
林生沒管那麽多,他正手握一方絹布,興奮不已。絹布來源於腳下的屍體,上述一門功法:赤陽決,修至大成,便是先天。
作為穿越者的運氣,終於是來了麽?
他初獲至寶,心癢難耐,稍作收拾,便挑燈夜讀。
這赤陽決乃道家真人所著,引天火以鍛赤陽之身,練至小成,還有機會領略神通:赤陽掌。何謂神通?林生了解到,神通者,先天之能,凡獲得神通者,皆無需引氣運功,一念之間,便可施展,若吃飯喝水般,已是本能。
林生初略讀完,興盛至極,這寶貝,即使是秦彪,那也是沒有的。好不容易按下沸騰的心緒,貼身收好絹布,看著青衣男子的屍體稍微有些犯難。
這事兒,明兒是說還是不說呢?
稍許猶豫,他便下定了決心:要說。這裡面的信息太過重大,況且,秦彪,林生是相信的。
一夜無話。
第二天早上,林生便頂著黑眼圈找到了秦彪,將昨晚的遭遇,撿著重點說了。秦彪聽完,十分吃驚,“什麽,阿生你居然遇到了這樣的事?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遇到事情要小心,不要為了好奇便忘了危險,你看你!”
“額…”林生有些愕然,沒想到聽到頭兒說的第一句話會是這個,一時很是感動,“頭兒,你真是,對我太好了!”
“你是我的人,我不對你好誰對你好!”秦彪瞥了他一眼, 沒什麽好氣,搖了搖頭,才有些驚異的說道:“阿生你剛才說,昨晚那白衣男子說特使被殺?可是,今兒早上我才跟特使見過啊。”
“那…衙門裡的那個,是誰?”
秦彪皺著眉頭思考,似有所得,卻沒有明言,而是轉開話題問道:“對了,你還說你得了一本功法?”
“對。”林生從懷裡掏出記載著赤陽決的絹布,遞給秦彪,“就是這個。”
秦彪接住,細細看過,面露喜色,“這可是好東西,阿生,你可是走了大運。不過,這東西來路有些問題,怕是還有些後招,你練著即可,可不要伸張!”
說完,又講絹布遞了回來。
“頭兒,你也練啊。”
“哈哈哈,這赤陽決要求頗高,我若修習,須得散功從頭開始。現在,卻是來不及了。”秦彪語氣飄渺,卻沒多言。隻撿著一些修行要點,說與林生。如此半個時辰,方才讓林生出去做事。
林生出得衙門,見一切如常。石頭和阿明快步歸來,打了招呼便又離去;那王武也領著幾個人呼喝而過,見著林生,挑釁地翻個白眼出門去,似是有事。
幾日來,楓林山莊、青雲山的各種信息匯聚衙門,各方暗流湧動,城裡卻是風平浪靜。
林生捋了捋,發現這事兒越來越複雜。特使不知真假、六扇門一個先天在搶東西、木衣樓和桂花樓時隱時現、城東王老爺家似乎也有些聯系,一個遺跡,就牽動了各方心神。
這些人似乎都在利用衙門的人,不知頭兒又是作何打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