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小結巴的話嚇了一跳,瞬間,大腦一片空白,伸手推了推牆壁。
自言自語道:“怪不得我們怎麽也出不去,也看不到你,原來我們已經不屬於這個世界了。”
大個兒和板凳對視一眼,板凳“哇”的一聲坐在地上哭了。
“我還沒娶媳婦呢,就這麽沒了,早知道這樣,打死我也不乾這一行啊……”
大個兒眼圈也紅了,嘴唇哆嗦:“小結巴,我只求你一件事,回到闌城,把我的枕頭拆了,那裡邊有我全部的家底,多買些紙錢燒給我,大個兒我不想到下面還做個窮鬼。”
“放......放心吧,大個兒,老......老板,您還有什麽要......要交代的?比如,金條、銀元、房契、地契、武功秘籍、未過門的媳婦什麽的?我......我幫您保管,別怕我辛苦,誰......誰讓我們是朋友呢!”
我想了想,剛準備交代後事,突然就發現,小結巴這隻眼睛裡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
“哼,有,怎麽沒有。我手裡有一頭懶豬需要人照顧,煩勞您多費心了!這頭豬還是個結巴,太可憐了。”
“真......真是好心當成驢......驢肝肺,我好心緩解緩解氣氛,一......一點都不領情。”
板凳一聽有希望,一下跳了起來,一臉哀求。
“小結巴,你有辦法對不對?你快說怎麽能出去?快點啊!”
“小......小黃剛才不是提示了嘛,這......這種旁門左道,對狗不......不起作用,用狗尿就......就可以破陣了。”
“那還等什麽?快讓它尿啊!”板凳急的直叫。
“你......你這都開始說胡話了!它......它才多大?尿......尿死它,也不夠三個人鑽出來吧!你......你以為這是暖水袋麽?
“那怎麽辦?”我皺眉問道。
“老......老板,他是一隻小公狗,這個,都......都說男女搭配,乾活不累,要不你們三個學......學幾聲母狗叫,要銷魂一點,就......就像麗春苑門口的小姐姐那樣,它一興奮,可......可能尿的就多一些。”
“你這是人類能想到的辦法麽?”我一臉的無奈。
“還麗春苑?那是你興奮還是它興奮?”
小結巴露出來的那一隻眼睛眨了眨:“嘿嘿,好吧好吧,不......不玩了。”
小結巴說完,牆上那隻眼睛就不見了,我把耳朵湊過去仔細聽。
牆外面突然傳來小黃狗刺耳的嗚咽聲,似乎它非常的不滿,而且聽叫聲斷斷續續的,還左右亂動。
“趕......趕緊尿,這麽小的年紀那......那玩意兒就不行了?處男狗也......也會腎虛?你一定是偽......偽處男!”
很快,牆壁閃了閃,牆角處出現了一截木板!
板凳驚呼一聲:“這不是門檻嗎?小結巴,管用了,快再多給點,快點,快點,等不了了……”
“你......你是真的惡心!閉......閉嘴,等回闌城了,你也別......別乾天師了,去麗春院門口,當......當保安吧。”
我面前的牆上,就如同是水墨畫一樣,一點一點的顯現出來門的輪廓。
外面的景物已經能隱約看到一些了,我第一次覺得,
花草和青石板路如此的迷人。 小結巴的胳膊在我眼前晃了晃,我看的是哭笑不得,只見,他兩隻手抓著小黃狗的後腿,把它倒過來,像搖求簽桶一樣,甩來甩去。
小家夥被甩的嘴歪眼斜,可憐兮兮的嗚咽著,看樣子都要吐了。
小結巴還嫌效果不好,伸出手指,在它的小秘密上彈,一邊彈還一邊用黃梅戲的腔調唱。
“樹上的鳥兒成雙對,床上小男女帶笑顏,你倆好比殺豬叫,彈盡糧絕,才三秒......”
我也不知道小結巴是從哪裡學到這麽幾句破詞兒的,這可不是我教他的,可是用黃梅戲的調調唱出來,還別有一番韻味……
牆壁上已經出現了一個不規整的圖案,甚至已經能看到門上的貼紙,但是門閂還沒有顯現出來。
我讓小結巴調整高度,只要是露出門閂,我就能從裡面把門打開。
眼看著逃生有望,我的心跳開始加速,越是到關鍵時刻,我就越緊張,這個時候可千萬不要再出什麽亂子了。
可偏偏是這個節骨眼,異變突生。
在我身後,板凳忽然“哇呀”的怪叫一聲,那聲音,都喊出狗語了,就好像此時被小結巴抓著甩的是板凳。
我嚇了一跳,透過牆上的斑駁,我看到小結巴的半張臉,此時此刻,已經有些發白了。
他不再繼續唱小曲兒了,開始飛快地揮舞著手中的狗,看這架勢,就好像這條狗是他手裡的馬鞭子。
看到小結巴一臉嚴肅的樣子,心裡面就一翻個!
以前但凡遇到他露出這種表情,都沒有什麽好事兒。
我還沒弄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就聽小結巴大叫一聲:“老......老板,快低頭。”
我下意識的蹲了下來,幾乎就在同時,“啪”的一聲,一個燭台正正的砸在剛才我腦袋的位置。
這個燭台扔過來的力氣很大,上面的蠟燭斷成了七八截。
我一陣後怕,萬幸,小結巴提醒一句,不然,我這腦袋都被打碎了。
我趕緊轉過身,眼前的一幕真的讓我難以置信。
房間又發生了變化,剛才還只有我們三個人,現在屋子裡是四個人!
不知道什麽時候,陳酒鬼竟然出現在房間裡,只不過他不是躺在床上,而是站在地上。
大個兒嚇的說話都顫抖了:“他是什麽時候進來的?”
“不知道,我剛才回頭看的時候,他就在那站著了。”
板凳憤怒地拎起椅子就要過去。
我咽了一口唾沫,穩了穩心神,剛想打個招呼,話到嘴邊,突然就卡住了。
“別過去,他是個死人!”我大叫一聲。
板凳一下收回腳步,不敢再動。
腳跟不著地,只有白眼球,膚色鐵青,眼皮松垮,姿勢僵硬。
“這是詐屍!”我大叫一聲。
我的思緒飛速的旋轉,原來大蓮的乾爹早就死了,看他這個樣子,應該死了有一段時間了,只是不知道,常山用了什麽方法讓屍體一直不腐爛,還把他放在家裡。
“一定是剛才那隻小黃狗,讓他起屍了。”我焦急的說道。
“大個兒,你不是一直好奇詐屍是什麽樣子嗎?眼前這個就是,還不仔細看一看!”
大個兒連連後退,已經靠在牆角了,眼睛都不敢往陳酒鬼身上看,生怕他突然撲過來,掐住自己的脖子。
小結巴一直沒有再說話,門栓也一直沒有出現,我們還是出不去。
我匆匆地檢查了一下自己帶的東西,心裡就是一涼。
我從常叔家出來的時候太匆忙,根本來不及準備法器,而且我想著追人,又不是抓鬼,也沒帶著朱砂和黃封紙。
“你們倆誰帶著陰陽米?朱砂筆?或者桃木劍?繩子?”
大個兒和板凳都搖了搖頭。
“大個兒,你那一串桃木劍呢?”
“我給放在客房裡了,出來時候沒來得及拿。”
我氣得七竅冒煙,心想:大個兒啊大個兒!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余,這一路上只有這個時候能用上那個東西,你居然沒帶。
為了給小結巴爭取時間, 只能是趕鴨子上架——硬來了。
我和板凳一人拿一把椅子,大個兒扛起桌子。
“小結巴,你可快點!不然我們就真的成死人了。”
小結巴沒有接話,連看都沒看我一眼,全神貫注的在甩狗。
陳酒鬼的力氣非常大,這從他剛才扔燭台的勁道,就能看得出來。
詐屍的人往往堅持不了很長時間,把他胸中殘留的最後一口氣放了,這人就完了。
我手中沒有家夥,想把他的鬼氣放出來,只有兩個辦法。
一個就是砸後心,把他的氣震出來。
第二個方法,就惡心一點兒,也危險得多,就是嘴對嘴的把鬼氣吸出來。
我們用桌椅和他兜著圈子,盡量拉開一點距離,如果被他咬著,雖然不會立刻致死,但是也要躺個十天半個月。
我偷眼向後看,已經能看到門把手了,就差一點兒了,再堅持一下。
等我再轉回頭的時候,那一張鐵青色的大臉,就在我的面前,一對白眼珠正瞪著我,我本能地舉起椅子去撞他,陳酒鬼一揮手,就把我手中的椅子打飛了。
我下意識地蹲在地上,屏住呼吸,陳酒鬼在我的頭上找了找,那一張鐵青色的臉在我的眼前轉來轉去。
我都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就像打鼓一樣,就在我即將憋不住的時候,陳酒鬼轉身又向板凳撲了過去。
我癱坐在地上,大口的吸氣,差點沒把我憋死,就在我準備站起來的時候,忽然,一隻冰冷的手,死死地抓住了我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