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健本來自信滿滿,可是看到陳信好整以暇的樣子,心裡不由咯噔一下,腦子轉的飛快,再三確認自己的話無懈可擊,看向陳信的眼神就帶著輕蔑,他覺得對方就是虛張聲勢。
陳信將煙頭塞進煙灰缸裡,看了汪健一眼,搖了搖頭,嗤笑著:“汪老板啊,您這智商是個硬傷啊,三歲小孩都知道的道理,您居然還要來問我?”
汪健沒有動怒,只是冷笑著:“陳總不要激將我,顧左右而言他可解決不了問題,我們都還等著你的答案呢。”
陳信沒搭理他,而是將視線掃過眾人,這才笑道:“貿易這種東西……需要夥伴啊!”
汪權語塞,越是聰明的人,想事情越是喜歡複雜化,仿佛不這樣,就不足以表現出他們智商上的優越感。卻又偏偏對於淺顯直白的道理,視若無睹。
其他老大則是茅塞頓開,點著頭,一臉的讚同。
“可是,你為什麽要告訴大家糖果盒強大的手段,這不符合常理!”汪權挑著刺兒,紅著臉不服氣地說道。
“我覺得您的智商真的有點堪憂!”陳信輕蔑地看著對方,倨傲地仰著頭,用鼻孔對著汪權:“很多道理人人都明白,可真正能做到的,或者說能做好的又有幾人?”
陳信猛的起身,睥睨地看向汪權:“這本來就不是什麽神功秘籍,貿易能夠把勢力做強,只要仔細想想都能參透,關鍵是怎麽做!比如說你,這麽些年,你的西山公司一直在做生意,但是為什麽會被我糖果盒彎道超車?”
“這……”汪權還想辯解,但絞盡腦汁,也沒找出一句合適的話來,只能漲紅了面皮,氣得渾身發抖。
什麽叫自信?陳信這就叫自信!我特麽就是告訴你,我怎麽混好的,你也學不會!
盧似月癡迷地看著陳信,手不自覺地抬起,輕輕地鼓起掌來。這掌聲響起得有些突兀,引起了旁邊幾個老大的側目,不過這幾位又回味了陳信這番大氣磅礴的話,手也跟著拍了起來,就這樣,除了叫板的汪權,所有的老大都鼓起掌來。
被陳信蔑視,汪權還能忍受,可這滿堂的掌聲,如同一記響亮的耳光,打得他眼冒金星,想起剛才自己那醜陋的表演,汪權就羞憤難當,恨不得挖個坑,自己躲進去,以躲避眾人那如刀般的目光。
大局已定,旁觀的張思雨松了口氣,別看她剛才在陳信辦公室說得自信滿滿,但真實情況是她確實低估了這些梟雄們的固執,或者說是僥幸心理更為準確,僥幸著糖果盒不會收拾他們。就像陳信說的那樣,步子邁得太大了,扯到襠。
陳信原本的打算,就是以屍群來逼迫危險區的小型勢力,先組成一個小型的盟會組織,然後回過頭來敲打那些不聽話的勢力,讓他們自覺地撤走戰場上的監控設備,然後再慢慢通過威逼利誘,一步一步地讓更多的勢力自覺自願地加入這個盟會。
但是張思雨一口否定了陳信的建議,因為近幾次張思雨出色的表現,讓陳信的判斷產生了動搖,最後思慮再三,還是采取了張思雨的提議。
哪裡有壓迫,哪裡就有反抗,糖果盒以大勢壓來,一些心存僥幸的勢力就開始合縱連橫,比如說光頭老曹和汪權,他們就妄想以各種手段來破壞這次會盟,刺殺某個勢力的老大,製造恐慌,會議中挑撥離間,讓這次會盟形存實亡。
幸好前者,被巴慧雅的縝密給破壞掉了,後者,則是陳信巧妙地破解。這中間只要一步糖果盒沒顧忌到,
就是萬劫不複的局面,不僅糖果盒前期的許多努力為之白費,以後再想舉辦此類活動,那更是難如登天,就連貿易區說不定也會受到牽連。 好算計!張思雨手腳冰涼,一股陰冷爬滿了她的身軀,這娘們兒本就是玩陰謀的祖宗,電光火石間,她就把汪權等人的陰謀揣度得清清楚楚。
就在張思雨胡思亂想間,朱佩琪提議選舉本次盟會的盟主,經過老大們的舉手投票,陳信當仁不讓地當坐上了盟主的寶座。
陳信一邊客氣地拱手,一邊冷眼旁觀,如果說光頭老曹心裡的花花腸子少,被他忽悠得轉變了立場,這說得通。但汪權的轉變就很可疑,這位一臉笑容,半分尷尬和不滿都沒有,就連眼神也沒有流露出半分怨懟之意,這特喵的就讓陳信汗毛直豎了,這特麽是何等的城府?
深深地看了一眼汪權,陳信露出了一個笑容,說道:“既然各位厚愛,小弟就卻之不恭了,暫時在這個位置坐上一坐!”
“陳總,您謙虛了!”光頭老曹心悅誠服地說道。
“老曹,你這性子直爽,我喜歡!”陳信隱晦地拍了個馬屁,隨後臉上的笑容一收,嚴肅起來,看著眾人說道:“既然我當了這個盟會的頭,那麽就得先來定一定規矩!”
汪權眼神一亮,剛準備繼續挑撥,就被陳信下一句話堵得差點昏死過去。
“要想讓大夥兒服氣,我先給我定幾條規矩,大夥兒聽聽看,合適不合適啊?”
會議室裡的議論聲剛起,就像是掐斷喉嚨的小雞,頓時鴉雀無聲,一個個震驚地看向陳信。
這還真是活久見,當老大最大的快感是什麽?那就是自由,什麽玩意兒都是我說了算,那種尺寸權柄的滋味兒才最讓人著迷。因此陳信先給自己定規矩,就顯得讓人不可思議。
“你們別介個樣子,我先前說了,這次盟會就是互惠互利,我介個人,說到做到!”陳信得意洋洋地說著,對於人心,他把握的爐火純青,想要把這次盟會辦實在,這些妥協必不可少,一口吃不成個大胖子。
“陳總,就憑這話,我老曹是心服口服了!”老曹咧嘴笑道。其他的老大也是點著頭,顯得深以為然。
見有了效果,陳信趁熱打鐵:“第一條,糖果盒承諾,不隨意干涉你們基地內部的事物!”
“隨意兩個字用得不合適吧?”汪權建議著,一臉的誠懇。
這家夥賊心不死,陳信早有預料,不急不緩地補充道:“隨意兩個字我是斟酌過的,就像上次有些基地暴動,我要不加這兩個字,以後是不是只能坐看你們倒霉,而無法加以援手?”
汪權兩眼一直,他知道自己掉陳信坑裡了,臉上的尷尬一閃而逝,做出心悅誠服狀,其他老大們也是若有所思的地點點頭,陳信說得確實有道理。
“第二條,糖果盒將更加深入地與各位展開貿易,能在你們那裡買到的東西,我的訂單不會給其他人!”
哦呦,這個可是好事兒啊,不要小看這條優先權,它能帶來更多的利益,以前他們不光要操心生產,還要想辦法怎麽賣,如果有了糖果盒的訂單,他們就可以節省大量心力,隻管甩開膀子生產就是。
“第三條,凡是加入盟會的勢力,你們如果被欺負了,我會盡量幫助你們找回場子!當然,你們別特喵的去招惹桃源鎮那種類型的存在,否則我也沒辦法,我見了人也是只有低頭認錯的份兒!”陳信給出了第三條保證,話裡的意思是,你們在外面惹了事兒,只要我能幫忙,我就給你撐腰。
陳信憊懶的話,讓一眾老大邊笑邊鼓掌,因為陳信這番自黑的話,確實帶著深深的誠懇,一看就不是空頭支票。
“你們有什麽意見沒有?”陳信雙手虛按著,壓下了掌聲,問道。
“沒有!”
“哪能有什麽意見?盡好事兒,誰腦袋被門夾過了,才會有意見!”
……
鬧鬧哄哄一陣子,見沒人提出意見,陳信操作EP,將一份電子文件,傳送給各位老大,大聲說道:“既然我給自己定完了規矩,那麽我也給盟會定定規矩!”
“第一條,盟會內的大小勢力不準互相爭鬥,有了矛盾,可以找我協調!”趁著老大們看文件時,陳信說道。
“陳總,您這手也伸得太長了點吧?”汪權不敢再隱忍了,這一條規矩隱藏著極為惡毒的用意,話語權,一旦讓陳信拿到了話語權,那麽他的地位就凌駕於眾人之上,所有人都不得不看陳信的臉色行事。
“哈哈,老汪,你錯了!”陳信搖頭笑道:“做生意最講究一個和氣生財!你們天天打來打去的,還做個屁的生意?”
汪權本還要再說,陳信卻沒給他機會,用EP投射出一份電子地圖,陳信朗聲說道:“各位,都看看!”陳信指著糖果盒周邊方圓兩百公裡的面積,笑道:“看出點什麽嗎?”
眾人一臉懵逼,就連汪權也情不自禁地被陳信帶叉了思維,進入了陳信的節奏開始思考著。
“沒有喪屍了啊!”陳信恨鐵不成鋼地說道:“咱們這一塊沒有成群結隊的喪屍了啊!”
老大們恍然大悟,就連光頭老曹這種單細胞的生物都反應了過來,可是這個跟不能爭鬥有什麽關系嗎?
“咱們把剩下落單的喪屍乾掉,就沒有了外部威脅,這是大力發展生產的良機,別的不說,就只是種植奇異果,咱們能出產多少營養合劑?這利潤跟白撿似得!”
“陳總說的太對了,這個時候正是壯大的好時機,如果咱們還天天往死裡掐,那就是正蠢材了!”老曹樂得後槽牙都露了出來,拍著大腿說道。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汪權看向老曹的目光帶著怨毒之意,你特麽說誰是蠢材?
但是大家都被利益熏瞎了眼睛,奇異果變成營養合劑還需要一個關鍵性的東西,能源,陳信可以從現世搞到大量的核聚變燃料,但是他們沒有啊,想要大量對奇異果進行深加工,他們就脫離不了陳信的掌控。
“第二,抱團啊,以後如遇外敵,咱們必須擰成一股繩,誰敢吃裡扒外,咱們一起滅了他!有沒有意見?”陳信邊說,邊用挑釁的目光看向汪權。
這能有什麽意見,這樣自家基地更加安全,一眾老大沒一個有反對意見的,只有汪權看出了陳信的險惡用心,結合第一條的話語權,誰吃裡扒外還不是他一句話的事情。可是汪權不敢說,接二連三的掉坑,讓他有了心理陰影,生怕陳信又整出什麽花言巧語等著他呢。
再說了,陳信這個餅畫得也太好了,現在就是他趕人走,這些被利益衝昏了頭腦的家夥也不願意離開,汪權一口悶氣憋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來,難受得快要吐血了。
“第三,未來一段時間,咱們肯定會迎來一個巨大的發展期,商品多了,必然會導致激烈的競爭,怎麽才能把利益最大化呢?我覺得可以由各家在貿易區的掌櫃們組成一個正規的機構,咱們自己人是一個價錢,賣給外人則是統一交由這個機構來處理, 這樣可以給各位老大帶來最大的利潤。這條實行不實行,我也沒考慮好,決定權交給你們吧!”
糖果盒是進口大戶,商品競爭,他的利益更大,陳信這番話確實是站在他人的立場上。但是,如果這條建議實行,他也有隱藏的利益,別忘了這個機構是在貿易區辦公,那麽糖果盒就可以慢慢滲透,直到徹底掌握它,進而掌握住物資出口的渠道和商品的定價權。
經過半個小時的磋商,諸位老大一致認可了陳信的這條建議。
汪權氣憤難耐,他不是沒有爭取過,陳信壓根沒做辯解。可是先前他處處為難陳信的表現,讓各位老大懷疑起他的用心,覺得他就是嫉妒陳信,才會處處針鋒相對,因此,就把他的意見給忽視了。
一位老大看不過眼,還刺了汪權一句:“汪老大,您要不想加入盟會可以自個兒走人,別添亂行不?”把汪權氣得臉綠,可他還偏偏就不敢走,今兒他要是走了,估計明兒陳信就敢帶著這幫人光明正大地滅了他。
盟會足足持續了兩天時間,所有的老大對規矩有了認可,那麽就要對細節進一步磋商,比如說兩家勢力爭端,誰對說錯,總要事先說個大概的范圍,否則誰也不是傻子,真的讓陳信一言而決啊?
陳信對此也是樂見其成,有了更為完善的規矩,這些小型勢力就會進一步融入糖果盒的體系,只要他坐穩盟主的寶座,再加上信用點這個大殺器,輔之以強大的軍事實力,這些小型勢力就會逐步淪落到糖果盒的衛星城,為它的發展壯大提供足夠的養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