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隊,你怎麽看?”
葉尋望著忙碌的法醫,默默想著心事。隨後掏出兩根煙,遞給張景陽一根,幫他點上後低聲問道。
張景陽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面孔端正,江城刑警隊隊長。
張景陽臉色凝重,吐了口煙圈,歎道:“上次你父母出事時,我就覺得好像哪裡不對勁,可是卻說不上來;
現在這情形,與上次一模一樣,這其中一定有問題。
監控錄像你看了沒?”
“還沒。”
“先去聽聽法醫怎麽說吧。”
葉尋點點頭,與張景陽一起走了過去。
離得近了,看著三人的屍體,還是有些心頭髮怵,他們的死狀實在太嚇人了。
“隊長,這三人的頸椎都是輕微骨裂,致死原因是窒息,身上有些疤痕,不過都是陳年老傷,沒有掙扎過的跡象……死亡時間大概在凌晨2點到3點之間,
似乎,似乎真的是上吊自殺,屍體所呈現出來的,與上吊自殺一般無二。”
中年法醫說的有些遲疑。
上次檢查葉尋父母的屍體時,他語氣篤篤,認定他們肯定是自殺,此時卻沒那麽肯定了。
畢竟,這實在太巧了。
張景陽蹲下身子,看了片刻,淡淡開口道:
“你也覺得太巧了,是麽?”
“是。”
法醫的眼中滿是疑惑,也不知是在懷疑這案子,還是在懷疑自己的專業水平。
“哼!世界上沒有絕對的巧合,要說這其中沒有貓膩,那就真是見鬼了。指紋的鑒定結果呢?”
“還沒出來。”
張景陽起身仔細地掃視了一圈,沒什麽發現,便開口道:
“走,去看看監控錄像,把死者的信息給我拿過來。”
留下幾名刑警繼續查看,眾人便下樓調監控去了。
林沫與葉尋走在一起,悄聲道:
“我說,你家這酒店裡,該不會是鬧鬼了吧?”
直到現在他還是心有余悸。
剛才的畫面,恐怖之余,他竟然還感受到一絲如藝術般的美感。
三個人,衣衫一絲不苟,掛的特別整齊,兩兩之間的距離都是等同的,分毫不差,連表情都是如出一轍的……
這要多麽變態的殺手,才能做到如此地步?而且還不留下絲毫痕跡。
如果說,
他們真是自殺的話,並排上吊之時,哪能有時間將彼此之間的距離把控的如此完美呢?
可能有人不理解,覺得隻要將三根繩子掛好之後,再將兩兩之間的距離分成等同,然後上吊就可以了。
但其實並沒有這麽簡單。
每個人的高矮胖瘦不同,衣衫的厚度也不同,手臂張開的角度大小也不同……這樣一來,掛好之後,兩兩之間的距離絕對會出現偏差。
種種計算下來,三個自殺的人想要完成那樣藝術般的死亡,幾乎是不可能做到的,如果沒有凶手在操控的話,那就隻能是鬼了。
所以林沫才有此一問。
葉尋搖搖頭,沒說什麽。
他是無神論者,不相信這世界上有鬼。
可是眼下來看,除了鬼,似乎還真是難以解釋。
不過,這世界上的懸案奇案多了去了,世界在進步,科技在進度,作案的手段也同樣在進步,他始終還是相信這是人為的。
……
“左邊的死者名為鮑文濱,男,四十二歲,本市人口,
華基集團的控股股東,家住西岸C別墅區……死亡地點就是他入住的房間,1226號房。 中間的死者名為鍾錦雲,女,四十一歲,本市人口,是科技廣場附近凱伊美容會所的老板……入住的房間號是十一樓,1108號。
右邊的死者名為嚴志明,男,四十五歲,本市人口,是園通路紅陽食品公司的董事長……入住的房間號是十樓,1035號。”
這三個人可都不簡單,身家也算是不菲了。
張景陽聞言疑惑道:
“你說他們是住在三個不同的房間?而且還是不同的樓層?難道這三人互相之間不認識?”
女警察搖搖頭:
“這個還沒查清楚,但很可能不認識,因為他們並不是同一時間來的,分別是在昨日的10點52分、14點26分、15點17分來入住的。”
三個看似互不認識的人,卻一同死在了一起,
他們之間到底有什麽聯系?
這背後隱藏的,又是什麽?
眾人一頭霧水。
張景陽坐在椅子上抽著煙,點開監控錄像,看了起來。
林沫悄聲嘟囔道:
“聽說過相約殉情的,但大多都是跳崖啊燒炭,上吊倒是少見,畢竟上吊的死相太難看了,但這兩男一女是個什麽情況?三個人的殉情?”
這家夥的想象力還真豐富!
葉尋嘴角抽了抽,沒說什麽。
看著電腦屏幕,他腦中驀然生起了一絲陰霾,又想起了半年前看監控的那一幕。
監控很清晰,
中午11點58分,1226房間,也就是死亡地點,鮑文濱走了出來,進了電梯,似乎是吃飯去了……
錄像一點一點地快進,
晚上19點38分,十二樓的電梯門打開,三個人,從電梯中聯袂走了出來,沉默著並肩走到1226房間門口處。
然後,
突然,
齊刷刷地轉頭,看向了攝像頭,
嘴角上挑,
詭異的笑了起來!
非常同步,仿佛事先排練過一樣!
所有正在看監控的人,見狀齊齊打了個寒顫,雞皮疙瘩起了一身,頭皮發麻,即便是身經百戰的張景陽也好不到哪去。
之前做報告的那個女警員,驚地直接叫了出來,顯然是剛入警隊不久的新人, 見過的場面不多。
不過這種時候可沒人去與她計較,皆被那無聲的笑給鎮住了。
陰森中帶著些許玩味,或許還有些譏諷與怨毒,仿佛能夠透過屏幕,將刺骨的冷意直接傳入眾人的心間。
林沫的臉色難看無比,哆嗦著手掏出煙來,又不小心掉到了地上。
他受驚了,這下怕是有心理陰影了。
葉尋沒工夫去擔心他晚上會不會睡不著覺,雙拳緊握,眼中的寒意絲毫不加掩飾。
半年前的那一幕,
又重現了!
這也說明,父母絕對不是自殺。
張景陽將三人轉頭陰笑的動作來來回回地循環播放,雙眼輕眯,仔細觀察著,腳下扔了一地的煙頭。
“這三個人,給我仔細的查,看看他們之間到底有什麽聯系,把三天之內的監控都拷貝回去,看看他們有沒有同時接觸過什麽人;
或者是,有沒有人曾與他們三人分別錯身而過過。”
“是。”
“張隊,您的意思是?”
葉尋回過神來,疑惑道。
張景陽搖搖頭:
“沒什麽,那個房間,不要住人,你最近也別出江城,等消息。”
說罷便帶隊離去了。
葉尋苦笑――住人?
別說是那個房間了,酒店還能有生意就不錯了。
這事兒,不出意外的話,短短時間之內就能登上各大新聞、論壇、貼吧、V信朋友圈……
半年之內死了五個人的酒店,
還能有生意那就是見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