彥希自清濁峰而下一路大步流星,沒走多久便已依稀可以望見前幾日與林驚羽相逢的小鎮定身遠眺,彥希忍不住便流下淚來。
人前多麽狼狽總還是要裝出一副瀟灑的樣子,這也許是彥希留給自己最後的尊嚴。十年寄人籬下尊嚴這東西早已忘卻,只希望自己活下來,可最終自己還是容不得苟且,大笑而行時最為瀟灑,可事後肚餓又能怎麽瀟灑?仰天大笑曰:自己不餓?
可催人淚下的終不是因為這個,自己有手有腳也不會真當如何,可阿七的命又如何了之?
彥希伏地無聲泣哭好久終還是站起了身來,哽咽的說道:“阿七呀!你說你這輩子不做什麽虧本生意,這趟怕是虧了好多。”
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彥希也沒擦拭淚痕,起步便向小鎮走去,哭便哭了有何丟人?就算丟人我還不是哭了。
欲蓋彌彰自己終是不屑。
彥希還沒走出幾步,身後一草垛處便滾出了一白發老頭。
身著破舊青衫,衣袖處油漬發黑在太陽映射下更是發亮,腰間插著一鐵拐煙鍋,咧著滿嘴黃對彥希吼道:“喂喂,前面那個小鬼等下我老人家。”
陽光之下老人缺的兩口門牙,格外顯眼。
彥希早已聽到聲響,聽到老頭喊叫卻也沒停步,徑直往前走著。那黃牙老頭見狀也隻好悻悻然的追了上去,拍了下彥希的肩問道:“小鬼你可有帶火?老頭兒我乏了想抽它倆口提提神。”
彥希本想從胸口拿出火石給他,可他一見彥希淚痕便猛拍著彥希的肩頭猛笑了起來。
“哈哈哈,這麽大的一個人都哭鼻子啊哈哈。”
彥希心中本就氣惱見他這般作態更是不爽,冷哼了聲轉身便走。
“喂喂,小夥子怎麽這麽大火氣呢?從小吃辣椒長大的?”
老頭見彥希臉色更是難看,便又說道:“哎呀呀,小夥子。我看你是從山上下來的,是不是沒當上玉虛宮的弟子?多大的事麽?我看你我有緣,不如便拜我為師得了,不會比他們差多少的了。”
彥希見過阿七那種世外高人,心懷期待聽到此言也不由收起了點火氣,停住腳步細細打量了下老人。
“喂喂,小子你怎麽又走了啊?我不是都說要收你為徒麽?”
彥希見這老頭蓬頭垢面不時還挖挖鼻屎,自覺比阿七還要厲害幾分,隻好回頭和老頭說道:“先生道貌仙骨,小生無福消受!”
老頭伸手指了指彥希,吹胡子瞪眼的說道:“你這小子!雖然我老頭子也算是道貌仙骨,可又不是讓你娶媳婦還無福消受,老頭喜歡的可是那白花花的大饅頭!”
彥希見他這等模樣更是不由加快了自己的步伐。老頭這次倒也沒在追,癱坐在一青石墩上慢慢悠悠的說道:“哎呀,這都是什麽世道啊?九州第一,不九天十地第一道統收人都沒有人要啊!可那人還屁顛顛的去當什麽玉虛宮弟子。呸,世人皆是糊塗蛋啊!”
彥希雖有意離開其實還是很注意這老頭的,自己現在要是真有萬分之一修仙的機會,不論什麽艱難都也不會放過的,拜這麽一個師傅還是可以接受的。
“九天十地第一道統?”彥希停住腳步問道,心中早已篤定這老瘋子不是腦袋被母牛踢了,便極有可能真是一個了不得的仙人。
“老頭你就別吹了還九天十地,我看你老腦袋就是被驢踢了!”彥希邊說邊走還欲試下虛實。
老頭聽言更是一臉怒相,
大聲反駁道:“喂,你這小子怎麽能這麽說一位老人家?我跟你說我這道統若說不是九天第一,那誰敢說是第一?一劍開天門絕世也無雙的阿七聽說沒?” 彥希一聽便已是驚出一身汗毛,緊忙問道:“先生阿七是這個道統弟子?”
老頭一看魚兒已然上鉤更是言不驚人死不體:“那個阿七呀也不過是在我們山門裡學過三天而已了。”
“隻學三天?”彥希喃喃道,心中不斷沉思。
“老頭怕不是阿七是來偷師的喲,你們教派絕學是不是被他偷學了?”彥希聽阿七說過他的學藝史,不由便大聲推測道。
這次老頭倒也沒在反駁,神情有些落寞。
彥希見狀便已篤定這個道統阿七肯定也光顧過,自己是個廢材道統強弱倒也沒什麽所謂,能去阿七學藝的地方看看也好。
快步跑到老頭面前問道:“老先生呀,你那個道統叫什麽名字?我不能拜個師都莫名其妙吧?”
黃牙老頭見彥希已有拜師的意圖,一掃剛才的落寞說道:“我這道統便是傳說的一元殿?”
“一元殿?”彥希思忖半天也沒想起阿七提過這個名字,可能就是沒什麽名聲的小道場。可江湖規矩還是要做足的,彥希馬上滿眼激動地說道:“久仰久仰,這個傳說中傳承居然存在,真是叫小輩吃驚。”
“小子便不要裝模作樣了!這個道統已失傳近千年,你這毛頭小子怎麽可能知道?”老頭早已是頭人精如何會看不出彥希的窘迫。
彥希也是有些窘迫的笑道:“啊哈哈,江湖規矩規矩…”
老頭望了眼玉虛宮方向輕踏一腳,彥希本以為是個山崩地裂之景可那老頭連點土灰都沒踏起來,真叫人大失所望。
“喂小子,老頭我站久了腿麻了活動下筋骨,你怎麽這麽盯著我,我臉上有花啊?”老頭見彥希目光如炬死死盯著自己急忙說道。
彥希隻得尷尬的輕咳倆聲說道:“誤會誤會,本以為師傅會給弟子出口氣的。”
老頭聽言便又笑了出來,出聲道:“你自己不濟還要我找回場子?還有臭小子現在我還不是你師傅,你別師傅師傅的叫喚了。也別一用事就叫先生一沒事就叫我老頭,以後叫我黃七吧!”
“黃七?”
彥希聽言急忙喝道:“老頭這就是你不對了,剛才求著我向你拜師,現在又裝什麽大爺?”
“嗯?剛才我求你向我拜師沒錯,可我沒說你拜了就一定收你為徒。”
“你…你…”彥希聽言氣得說不出話來,怎麽會認識這麽一個大流氓?可轉念一想他和阿七好像有許多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說不定還能好好了解下阿七的過去。
彥希隻好低聲輕問道:“那黃七前輩你收徒要什麽要求?”
黃七一聽滿臉紅光,佝僂的腰都用手撐直著說道:“回答我一個問題然後遵從門規便就可以了。 ”
“前輩請問是什麽問題?”彥希畢敬的問道。
“額…讓我想想。啊,那我就問你你為何要求道?”
彥希一看便知道這收徒條件都是現編,不由更是擔心起來,這貨會怎麽教自己?現創功法?
黃七見彥希一臉不在意,猛敲了一下彥希的額頭怒聲說道:“小子給我認真回答!”
彥希正沉思著黃七便抱起了自己,說道:“小子你慢慢想,我們山門離這有點遠我們還是先行趕路吧!”
左腳一踏空間便裂開一道縫隙,彥希和黃七的身影閃爍間便已消失不見了。
才過片刻剛才之地又被撕出一裂口走出二人,其中一白發老頭正是玉清負責測試的老頭。
童顏老頭一出裂口便對一中年模樣的道士說道:“宮主,這次多謝你老親自前來相救,不然我怕是走一千年也走不出這時之間隙。不知是何人怎麽大的膽敢在清濁峰下擺下如此大陣。”
那道士輕落與剛才黃七所在之地左腳輕踏,見周圍沒有任何反應輕聲的說道:“有點意思!”
“走回宮吧!”中年道士摸索了片刻便對那童顏老人說道。
老人有些吃驚的問道:“宮主,那彥希怎麽辦?”
中年道士輕笑了聲說道:“有一個林驚羽便夠了。”
“唉,都怪在下修為淺薄竟沒發現他靈識如此強大…”童顏一臉自責的說道。
中年道士聽言也沒說什麽,隻是笑著輕輕拍了拍老人肩頭,然後便緩緩走回了玉虛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