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七呀,你這次來京城是來找我的吧?”
彥希坐在石碑上問道,阿七倒是側躺在長亭欄杆處,雙腳高掛好不快活。
“啊?來找你?你怕是想多了什麽喲!你彥希大公子文不成武不就又沒漂亮的妹妹,我來找你幹嘛?”阿七喝酒了口說道。
“別騙我了!你這種山上仙人沒事怎麽可能來找我這種廢柴,要我拯救世界?抵禦妖魔?還是說我是千古一遇的天才。”彥希眉飛色舞的說道。
“噗…”阿七硬生生噴出一口老酒,午後陽光映下,斑斕如虹。
“啊哈哈哈,你這小子是想活活笑死在下,然後繼承我的老酒與褲兜裡的幾板銅幣?”
“還千古一的奇才?教你一門入靈術,學了三天才會皮毛。”阿七邊說邊把剛才噴出的鼻涕抹在欄杆處,彥希雖然很是看不起阿七這“道貌仙骨”的“仙人行徑”。
但是自從阿七展示過一門禦劍飛仙,從京城不到一日便到了西域,彥希怎舌不已。神情語言很是收斂,雖然還是鄙夷但從不露於色。
“那你來找我幹嘛?”彥希從石碑上跳了下來,擠眉弄眼的說道。
“不過是那一日看你這小子不持強凌弱,感覺有點意思才起了收徒弟的心。這幾日接觸下來可大大慶幸,你小子可不是什麽爽快人。”
彥希聽狀也不惱怒,慢悠悠的說道:“爽快人我也想呀!可假如我表現的太過爽快,我也活不到今天。”
阿七也隻是不住的往自己的嘴裡灌酒沒有言語。
彥希也從行囊中拿出塊大餅嚼啃著。
“阿七呀!你說你打算怎麽處理我這個拖油瓶呀?”彥希還是有些耐不寂寞,起聲問道。
“隨便找個有妖魔的地方把你扔下便走了自求多福。”
阿七這一句話倒是真的把彥希嚇得不輕,他倆本來就無親無故,自己還有意無意的氣他,怒從心起惡從膽生。
“七哥,你可不能這樣啊!你怎麽說也是位仙人,不能和我這種凡夫俗子凡夫俗子一般見識啊!就算我有意無……”
彥希還未哭訴,便被阿七打斷了:“誰說我是仙人?老子就是一劍客,不論好壞不品善惡,自己喜歡便做不喜歡便不做,你別給我扣什麽大帽子。”
“還不快來給捶捶腿?信不信今晚我便把你扔進妖窩?”阿七嚇喝道。
彥希也不是什麽省油的燈,一邊應付的敲著腿,一邊偷喝著小酒。
阿七還在閉目養神的說道:“有人伺候就是舒服。”
“阿七呀!”
“嗯?”
“要不你給我講講山上人的事?以後我好歹也算是半個山上人了呀!出門在外喝酒打屁也好歹給我個吹牛的彩頭吧?”
阿七沉吟了片刻說道:“嗯,說的對頭。我便給你小子講講罷!免得你大驚小怪給我丟人現眼。”
彥希嘿嘿一笑,側耳傾聽,日後若要回長安娶媳婦好歹也駕雲禦劍嚇死那幫狗日的。
阿七在旁摸了半天的酒壺,彥希才慌忙的放了回去,一時思緒萬千,差點被罵。
阿七喝了口酒潤了潤嗓子便開口說道:“這天下可不止你眼前的朝廷,在你眼中它是龐然大物,在我看來就是個屁。”
彥希連聲稱是說道:“釋門分天下為四大部洲,儒門聖人卻定天下九州,雖說天下之下莫非王土,但也不可能隻有一王。”
“是你說還是我說啊?”阿七很是不滿,睜大眼睛說道。
彥希趕緊認慫說道:“七哥你說您說。”
阿七閉眼繼續說道“四大部洲也好,天下九州也罷不過是這方中千世界。若是真論起來可分九天十地,人族積弱不得一地呀。”
“可你說這道也算巧,神妖魔鬼強盛,人族貧弱反而倒保全了這片世界,而他們就慘了九天十地都被打碎,隻好寄居於他們所鄙棄的中千世界。你認為前年黃河大洪是天災?不過是你們皇帝為了讓他二皇子拜水神共工為師,而獻供的四十萬生靈罷了。”
彥希聽得已是入神,他若在長安飽讀詩經史書,可大都不過是歌頌皇天后土,就算有一些奇聞也皆被當成是迷信禁書,不得閱之。
書字果然便是強權的附庸,帝王那需要讓天下人民知道些什麽,自己坐穩九五之座不就便可,實在瞞不住便拋出點蠅頭小利,好讓百姓感恩戴德,稱呼吾皇萬歲。
阿七見彥希若無所思便停口飲酒,等他回神才繼續說道。
“這中千世界名為禹宇,靈氣薄弱,生靈難成大道。也幸得人類是女禍大神依其身形所造,先天不足後天可補,得道便可仙不弱於鬼神。”
彥希聽忙起聲問道:“剛才你說前年獻朝仁宗皇帝祭獻四十五生靈仙人不管聖人不顧?”
阿七這次倒也沒怪罪彥希無故插嘴,輕聲解釋道:“都已得道還算得是人麽?而那儒門倒是有心無力,上一代聖人慘死,現在又依附朝廷,寫了幾篇祭天書便草草了之。”
“這樣的道有什麽修場?”彥希怒聲道,他自小便被母親親授詩經禮節,看到個這麽荒唐的世界不免有些忿然。
“哈哈小子你倒有幾分骨氣,日後得道可別忘了今日的這番話。”阿七這時已起身盤坐,彥希也坐在一旁不住灌酒,表情悲忿。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神仙妖魔又有何異?我看這天下的宗門也就天問學院還有點人味,不如小子我把你送到哪裡讀書修道吧?”阿七試探性的問道。
“有點人情味?寫幾篇祭文便可讓四十萬生靈重生?徒有其表,不去不去。”彥希這時已有些吃醉,大聲說道。
“那我送你去西牛賀州做個佛前小沙彌?日後成佛也可普度眾生。”
“參禪拜佛,不過是水中撈月,鏡中拾花,不去不去。”
“那我送你去長留三清門宗,修仙扶鸞問蓍卜術?”
“壁裡安柱,求神問仙又不算自己本事,不去不去。”
阿七聽狀有些惱怒道:“這也不學那也不學,你跟定我了是吧?”
彥希咧嘴一笑說道:“這世上誰家的本事最強,我便去何地求學。無人愛惜百姓平民看作牛羊,我彥希倒要求一個眾生長生。”
說罷便倒在了欄杆處,酒烈入胸,情意盡表。
阿七走上前來,輕加上件衣,摸著彥希頭柔聲說道:“真是可惜,我也很想教你小子學劍,可有些人不願讓我太多清閑啊!”
阿七望著亭外輕啟出鞘,劍開天門,仙人垂跪。
“回去告訴獻朝老兒,叫他不要自誤,你們若是請不來三清便別煩我,若請得來三清,我倒要看看能接我幾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