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是涼州新任刺史宋璟。 隨宋璟而從馬車中下來的一名少女,頭頂通天冠,通天冠下,頭綰雙環望仙髻,髻前飾一小孔雀開屏步搖,髻上珠翠如星;內襯小夾襖,外著碎花襦裙服,披血紅羊皮帔肩,腳上軟底透空錦靿靴,三寸金蓮勾勒極為明顯。
少女膚白如玉,潤白中又略顯輕緋,一對媚眼兒蘊藉千山萬水,傲挺的玉鼻,精致玲瓏的小口,無不彰顯著官宦人家的大氣。至於那豐盈的玉軀,挺拔修頎的身段,玲瓏有致的曲線,則更是一道無限秀美的風光。
她便是宋璟的小女,宋晴柔。
兩人徐徐來到唐休璟馬前,唐休璟則率領眾人下馬相迎。
“宋璟兄,自洛陽一別,至今我們已是有四五年不見了,宋兄風采依舊啊。”唐休璟曾在洛陽任尚書右仆射期間,跟宋璟打過一些交道,不過兩人交情不深。
“唐大將軍更是雄姿剛勇啊。”宋璟不善寒暄言辭,一句話了得。
唐休璟瞅了眼宋璟身後的宋晴柔,笑道:“宋兄有如此如花似玉的千金,怎不來介紹一下?”
不及宋璟介紹,宋晴柔倒是主動款款而出,搖擺著楊柳媚姿朝眾人施了禮,細語柔聲地道:“小女晴柔,見過大將軍。”
“好,好!好一個嫵媚多姿,飛燕,快出來見過你宋叔父。”
唐飛燕從秦淵身旁走了出來,也同樣施禮,道:“小女飛燕,見過宋叔父。”
“唐兄千金,更是婀娜聘婷,颯爽英姿啊!”
一乾眾人,全都揚聲大笑,接宋璟回了刺史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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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史府正堂,宋璟正在跟唐休璟交談,秦淵和沈鴻在一旁低聲耳語。
宋璟詫異地挑了挑重眉,問道:“敢問唐大將軍,甘州都督婁師德怎麽沒來?我與他可是宿交,當年在洛陽,我還救過他的命。”
“戰事一結束,婁將軍便率大軍返回了甘州,未曾接到宋兄上任的消息,否則定會多逗留兩日。不過他的偏將尚在城內養傷,有話可讓他代為轉達婁將軍。肅州都督攸寧,右威衛大將軍王孝傑不久都將抵達,那時,我唐某便要上洛陽交差,與宋兄分別了。”唐休璟顯然對於這戰事突如其來的結束,還有著些許驚異。
後續的五萬左武衛大軍和二十多萬右威衛大軍還未抵達,戰爭便匆匆結束,著實令人吃驚,如果沒有秦淵在其中發揮作用,恐怕此際涼州已然成了敵軍施展罪惡的淵藪。
旁側,沈鴻則在跟秦淵嘀咕著瑣碎閑話:“淵子,你說小姐和宋姑娘,哪個更美?”
秦淵輕輕捏了他一把,道:“這種場合是談論這個問題的麽?再說,你不是鐵石心腸麽,哪個美不美,與你何乾?”
“鐵樹都會開花,何況我鐵石心腸?依我看,小姐不如宋姑娘美。這麽多天,我見識過三個美人兒,還有個是突厥奸細,果真是豔福不淺。”
“胡說,不要閑扯了,鴻子,這次宋大人身負重任,我一定要查清楚,屠村血案背後,到底有個什麽樣的背景。”
兩人正胡扯時,唐休璟說出了本意,道:“宋大人舟車勞頓,原不該叨擾,但實不相瞞,唐某此番赴任涼州,可是有皇命在身?”
“哦?唐兄竟然知道這些?不過聖意難測,我全憑吩咐行事,也不敢多做揣測,還望唐兄莫過深究,這其中的水很深。我雖然有了一些眉目,但畢竟不能言講。”
唐休璟並不在意情況如何,
但求秦淵無事,道:“日後若宋大人查出了一些端倪,還望手下留情,唐某謝過了。” 宋璟擺擺手,示意停止話題,轉頭讓丫鬟端來些點心,順便喚宋晴柔出來,並讓秦淵二人一並坐下。
“唐兄囑托之事,宋某一定盡心照顧。宋某還有個不情之請,請唐兄務必答應。”
“但講無妨。”
“皇帝尚佛崇教,天下寺院林立,僧人多如牛毛,涼州又正是佛教重地,僧侶如雲,佛化普度,此番來涼州,小女晴柔偏要去城中的白馬寺上香,為久患重疾的母親祈福,我拗不過,就應了。不過小女初臨貴地,人事生疏,難免有諸多不順,宋某想請唐兄派出來幾名精乾的將士,便衣隨同。”
佛?
這個字眼在秦淵腦域中數次盤桓,尋找不到著陸點,俄而他恍然大悟,脫口而出道:“地窖?那些神秘囚犯……”
“哦?什麽囚犯?”宋璟猶疑地打量了一番秦淵。
他心知犯了錯,趕忙搪塞,道:“刺史大人,小人施禮了……”
唐休璟忙出來圓場, 道:“宋大人,此番跟吐蕃、突厥作戰,此人功不可沒,可謂青史留名啊,若沒有他,只怕此時涼州已被賊寇傾覆。”
“我倒略有耳聞,據當地百姓傳言,確是有這麽個人,名叫秦淵,正是他?”
“秦淵見過刺史大人,讓大人見笑了。”
“好!好!既然如此,那陪護小女的擔子,就交給你們兩個了,務必要盡心盡責,保護周到。”
秦淵和沈鴻都點頭稱是。
不多時,宋晴柔抱著古琴,從後堂蓮花移步而出。
“小女見過唐伯伯,兩位將軍,小女願撫琴一首,為大家助興,獻醜了。”
頃刻,琴聲悠揚,弦樂悠悠,一顆顆跳躍的音符“撲簌”入耳,三人都有些如癡如醉。
撫琴罷,宋晴柔潔白無瑕的臉頰,微微泛起紅暈,更是無比醉人。
“小女獻醜了。”宋晴柔收了琴,讓丫鬟抱下去,自己則是沏了茶,為三人一一斟上。
一番歡樂過後,時間已不早,唐休璟沒達到最初的目的,也不再多留,便起身告辭:“宋兄,時間不早了,我們先告辭了。”
宋璟將三人送出大門,拱手道:“唐兄慢走,明天清早請兩位將軍到敝府來,宋某代小女謝過了。”
路上,唐休璟囑托秦淵道:“你險些就闖了大禍,這宋璟雖剛直不阿,但正因如此,他也絕不會對你手下留情,你日後一定要處處小心。即便是回到了洛陽,只怕也要跟他周旋。”
“放心吧,大將軍,他不會查知我的出身的,這連我都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