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呵……呵……”
夜朗猛然從床上驚醒,冷汗直冒,滿臉痛苦,雙手不由自主地捂著心口,大口大口地喘氣,貪婪地呼吸氧氣,感受著湧動的鮮血在血管中流淌,滾燙、連續、滔滔不絕。
“我……這是……做噩夢?”
借著柔和的室內光,夜朗看清楚了自己所在,很熟悉,江左省武寧市的家中。他一臉的懵逼,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心口,緩緩放下手,這才回過神來。
輕聲呼喚智能管家,給他倒了杯溫開水。
夜朗一邊喝,一邊皺著眉頭思索。
“太真實了!
真實得仿佛親身經歷一般,那心髒刺破,那失血降溫,那黑……那沉淪的幽寂和死滅,真的是太真實了!
真實的無以複加!”
夜朗喃喃自語,仔細回想,仿佛又回到了那個爭分奪秒,絕望無力的時候。
……
“怎麽回事?
為什麽我的心口插著一柄匕首?”
心髒劇烈抽搐著,已經難以供血,全身的血液開始停滯,氧氣在消耗,寒意漸深。
夜朗心頭一團亂麻,越是驚慌,越是刺激心髒,抽搐也更加劇烈,疼痛伴隨著黑視,讓他昏昏沉沉。
疼痛,也激起了他的戾氣。
他不知道自己怎麽會這樣,但絕對和剛剛那個和自己面對面的家夥有關系!
汝欲殺我,我亦殺你!
夜朗強提一口氣,使盡余力,向著那人殺去。
“啊!顧心誠,你毀了我的眼睛!你找死啊!”
那人在驚呼,手捂左眼,一直在慘叫。
夜朗不知道這人為什麽喊自己叫“顧心誠”,他也不想去理解其中的緣由,動腦子只會縮短自己的續航時間。
心髒停止供血,4秒黑朦;10秒暈厥。夜朗是武者,意志磨礪強橫入微,抵禦缺氧和劇痛,並且精確操控每一絲氣血,使得這個時間獲得了一定的延長,但也不會太久。
在這個時間段,一秒一毫都不能浪費!
夜朗默不作聲,瞬間擺出習練多年,更是在這幾年無數次推演入真的暴虎拳,徒手搏虎,悍勇無當。
“殺!”
夜朗暗自道了一聲,飛身撲擊,如飛鷹凌空撲擊山虎。
青年沒想到都被刺穿心髒的‘顧心誠’居然還與自己搏殺,一個不備,就被夜朗一啄,戳到了心口。
飛鷹撲,一啄破顱。
本來打算啄喉,但是青年右手護著,是以改啄心口,差點沒將其心髒啄碎,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青年蹬蹬蹬退後幾步,一口氣喘不上來,夜朗趁此良機,上步追殺。
牛魔撞、靈猿擊、飛草蛇……擂天鼓、混元錘、碎喉鏟……
武技如水,傾瀉而出。
多年未曾有這般酣暢淋漓的感覺!
一千多個日夜,戰軀受損,氣血有虧,隻能推演,隻能推敲,琢磨招式,如今身臨死境,何不一朝盡興?
夜朗越打越是無力,但同時,越打越是痛快。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想長嘯朗笑,奈何自己就剩下一口氣,散了這口氣就得死逑。
沒有將眼前這人乾死,他死不瞑目!
所以,殺吧!
青年接連失了先手,被壓著暴打,身形一退再退,隻來得及被動防禦,難以反擊。
吃驚吃苦之時,忽然,壓力一減,青年心中一轉,便哈哈大笑:“顧心誠,你要死了!讓我再送你一程!”
青年用力一甩臂,
格擋夜朗的崩山拳,反手一劃拉,將身軀漸軟的夜朗扯飛老遠。 有了距離,青年反守為攻,他也是習武有成的,若非先是被逆血刺偷襲,又被飛鷹撲啄心,失了先手,不然如何會一直被壓著打。
青年又是痛呼,又是大笑著,向著夜朗撲來。
剛剛一格擋一劃拉,夜朗氣力有錯,頓覺無力,渾身軟綿綿,如踩雲中;眼前黑蒙蒙,似天將黑。
腦袋越發昏沉,縱然戰意再強,也是難以抵禦身體上的因素,頭腦昏昏,散氣失血。一個不備,就被青年一腳踢飛老遠。
“哈!顧心誠,今天我要活活打死你!”
青年左眼血流,有透明白漿隱隱,流淌在臉龐上,狀若厲鬼修羅。
夜朗倒在地上,軟踏踏,無力掙扎,身體越發寒冷,冷到五髒六腑,諸多髒器在大量失血後,又強行作戰,已經開始衰竭。
頭腦更是光影流轉,眼前萬花筒一般重影。
這是……將死?
夜朗暗暗說道。
不!
不要死!
大丈夫當死於沙場,怎能死於小人之手!
給我起來啊!
給我起來,我欲再戰!
夜朗的魂靈在怒吼,一波又一波的魂力刺激神經,刺激軀殼,想要再戰一場。
“哼!”
一隻腳踏下,踩在夜朗的臉上,靴子碾壓,肆意凌辱。
“顧心誠,交出東西,不然不光你要死,回頭我會殺掉所有羽荷山莊的人!”
一股強大的憤怒湧來,夜朗無比的憤怒,是自己被人踩在腳下?還是被此言所刺激?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武者不可輕辱,匹夫受辱,也當血濺三尺,況悍勇乎?
“咯~咯咯”
“咦?你在幹什麽?繪地圖嗎?哈哈,顧心誠,早這麽識趣那該是多好啊!”
青年欣喜若狂,提腳抽身,一臉渴望,眼巴巴等著“地圖”繪製完成。
夜朗用盡余力,咬破舌尖,一口鮮血噗了青石板,伸出手指在上面塗抹幾下。似是血不夠了,他單手拔出胸口的匕首,劇烈的疼痛讓他幾欲暈厥,心血湧出數寸,沾滿右手。
隨後,強提意志,拿起匕首,似是力量不足,右手頹倒,落在額前,那匕首也刺破額頭,鮮血直流。嚇得青年連忙拿走匕首,你莫不要自殺,自殺了,我的東西怎麽辦?
夜朗繼續自己的動作,右手在額前一抹,隨後有氣無力地在青石板上描繪。
青年的眼神越發火熱,好嘛,好嘛,以自身血繪圖,真是個大好人!
他在那裡想著,那物定然在顧心誠手中,一旦得到,他將如何如何。
金銀財寶,美女如雲,滔天權勢,稱尊作祖,也是有望啊!
暢想,心潮澎湃,肆意橫流,青年一時間都有點癡了。
忽然,耳畔突起一聲清鳴,若山風過林,似百靈鳥啼,清淨寧和,降火鎮邪,使人心定,氣機和,無思無妄,得我見我。
“噗!”
心神恍惚,如同見到世間大美,青年沉醉其中,忽然心口一疼,抵扣一看,有一隻手破開胸膛。
當即,青年臉色大變。
“你!”
“你什麽你?
老子要死了,你也活不了!
病虎猶嘯山陽崗,虎死威在不可辱!”
夜朗臉上湧現一股不正常的紅潤,心口處有異力在湧動,滾滾熱血再度充滿血管。
他一躍而起,飛起一腳將青年踢飛。
“死前,我要乾死你丫的!
殺!”
……
柔和的光線蕩漾在臥室中,靜坐許久的夜朗回神,回想起先前的經歷,依舊是背後發涼,生死太真實,那股感覺讓他尾椎骨一絲涼線從下到上。
過了不知道多久,夜朗想破腦袋也不知道到底怎麽回事,隻能歸咎於做噩夢。回過神來的他,看了一眼時鍾,凌晨一點四十分。
半夜驚夢!
直覺得自己渾身冷汗黏黏糊糊的夜朗,也沒興致立馬睡回籠覺,又不是戰地模式,生活得精致一點嘛。
晃了晃腦袋,他起身拄著輪椅,蹣跚入了浴室,打開熱水,打算洗漱一番,也好緩解之前的驚悸。
“啪嗒!”
茶杯落在地上,記憶陶瓷製作的病虎猶嘯山陽崗杯摔得粉碎,又緩緩蠕動,試圖恢復。
夜朗目瞪口呆地看著浴室大鏡,縱然是見過許多怪誕,縱然歷經血戰,見識過不同位面的奇妙,對於自己面前的景象,他依舊有點宕機。
眼前,大鏡之中,光影有些模糊,似是重影,一個人影是他自己,大骨架,消瘦,面容蒼白且剛毅;
另一個人影,月白雲紋錦袍,俊秀英朗,氣質出眾,好一個翩翩才子, 隻是此人閉目,臉上死意甚濃,望之不似生人。
更讓夜朗瞳孔微縮的是,才子心口有一柄盡沒左胸的匕首!
那匕首,很熟悉啊!
“真……真的?!”
夜朗揉了揉眼睛,還在。
沉默,夜朗握緊了拳頭,怪誕親見,有過緩衝,他很快就接受下來。
接受不代表逃避,這不是他。
病虎猶嘯山陽崗,若是遇到危險,他不可能束手待斃,他會出拳,就像在夢境中……不,可能不是夢境,而是現實,在匕首沒心,瀕死不遠,也要出拳搏殺,掌斃仇寇。
“你……是誰?”
寂然,無聲。
才子沒有動靜,依舊是那個姿態,而隨著時間的推演,身影慢慢消失,直至無蹤。
浴室大鏡中,唯有夜朗的身影。
夜朗:“……”
“真是……莫名其妙的一次經歷!”
許久,夜朗輕歎,道了這樣一句話。
他將此事掛在心上,但是不著急,神話紀元,位面、洞天……仙人、惡魔……善的,惡的。
諸天星空的事物在交織碰撞,世界上發生的怪誕太多太多,超過人類幻想界限的東西也有一大堆,要都是一驚一乍的話……活不到一半歲數,你就得心髒病發作而死!
所以,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不必勞神苦思,形容枯槁。
該幹啥幹啥。
洗澡、補覺。
然後有病看病,沒病保健……嗯,話說,是不是壓力太大,產生幻覺,非大保健不可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