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相安左顧右盼,發現周圍的人都用異樣的眼光打量自己,立馬松開了石皓的胳膊。
他的眼睛滴溜溜一轉,賊笑道:“呂大哥,想不想做我姐夫?”
“咳咳咳……”
余相安突然冒出來的一句話,把正在想事的石皓嗆的不輕。
石皓此刻正在思量這小子到底是不是來救其姐姐出火坑。短暫的接觸下來,對方給他的感覺並不像是窮苦人家的孩子,反而像從小錦衣玉食的富家子弟,但是是那種未經人事,“籠中金雀”類型。而且,最初見面時,余相安表示來春風樓尋他姐姐,但是並沒有表現得多欲急著找到姐姐的樣子。如今細想,之前他急著下樓的樣子,樓上大喊的樣子,都像是在做戲,不然,中間有短暫的安靜,但那時,這小子並沒有大聲叫喊。至於懷疑二人不是姐弟關系,石皓不懷疑,因為二人眉宇之間還是有幾分相似之處。
因此,也就是說,自己是先入為主的認為他的姐姐淪落青樓,需要搭救。而余相安與他的姐姐,根本就不需要自己多此一舉。
“不想”石皓終於止住咳嗽,目光清澈的看著余相安,斬釘截鐵的說道。
石皓心中有一根刺,還有很多事情未做,他不會去想這些。再而言之,即便余相安的姐姐長得容顏絕世,但是對於意中人,他心中有著自己的衡量標準。
“為何?難道我姐不漂亮嗎?”余相安很詫異,自己的姐姐不說長得天姿國色,那也是沉魚落雁,閉月羞花,有多少王孫貴胄,名流子弟,爭相獻媚,敗倒在其石榴裙下,可他倒好,想也不想就拒絕了。
“非也”石皓搖頭,眉頭微皺的說道,他並不想在這件事情上多做糾葛。
然而,他不想,也只能是他不想,某人還是沒點眼力見,不依不饒的往下說。
只見余相安眨了眨眼睛,一副諄諄善誘的口吻,說道:“只要呂大哥能夠對出我姐的下聯,我一定助你一臂之力,為你牽線搭橋,保你做我姐夫。”
石皓強自壓下不耐,靈機一動,說道:“貴姐所出上聯,你知道好在什麽地方嗎?”
少年的好奇心再次被石皓勾起,忍不住問道:“什麽地方?”
“公子持羽扇,出門遇翁婿,翁說婿不如公子。”
“公子持羽扇,上公下羽,便是翁字;出門遇翁婿,出門遇翁便成婿,而翁婿又是一層關系;翁說婿不如公子,翁說婿不如自己公子時。”
“其實,這上支內裡,只有一對翁婿,並無其他人,而其中隱義是老翁看到女婿持羽扇的樣子,想到自己年輕時,難免傷春悲秋,人有一老,當懷年少。”
“好對,好對……引申頗多,深意暗表,我之解釋也未必通透。”
石皓對這則上聯解釋了一通,不吝誇讚,夾雜著幾分感慨。
石皓的話,把余相安說的一愣一愣的,他驚愕的張大嘴巴,過了半晌,開口第一句話就是“呂大哥以為下聯應對?”
石皓沉思片刻,說道:“人圭拂長笛,踏江覓祖孫,孫言祖仍如人圭。”
余相安聽後,看著石皓,憋著笑,突然一轉頭,衝著樓下高台扯著嗓門大喊道:“人圭拂長笛,踏江覓祖孫,孫言祖仍如人圭。”
高台之上,余霖歆嬌軀微顫,回眸的一瞬間,可謂風華絕代。
石皓於二樓凝神注視樓下,二人目光正巧相遇,卻轉瞬即過,未產生絲毫交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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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風樓外,
隔著兩條巷子的定安街。 雲棠,以及賀鑫圖,帶著衙門內的好手,神色匆匆的穿街過巷。
“大人,真的確認是那位?會不會……”賀鑫圖跟在雲棠身邊,神情凝重,腳下走得飛快,他的右手放在胸前,很隱秘的上指,聲音壓的極低。
雲棠微微頷首,暗中使眼色製止了賀鑫圖繼續說下去,嘴裡厲聲說道:“休得多言。”
“司六,雲大人有令,你帶著其他衙衛,前面開道,盡快趕到春風樓。”賀鑫圖衝雲棠輕輕點頭,繼而回頭看向緊跟身後,三角眼,腰挎大刀的彪形壯漢,吩咐道。
“是,大人,屬下領命。”三角眼的大漢恭敬領命,大手一揮,身後眾人跟著他小跑著上前,在前面為大人開道。
“鑫圖,切記謹言慎行。”待眾人離的稍遠一些,雲棠才邊走邊說道。他的語氣,似苦口婆心,又似乎有些埋怨。
賀鑫圖一副聽訓的學生姿態,小聲地說道:“大人教訓的是,鑫圖謹記在心。”
雲棠不動聲色的環顧四周,接著小心翼翼的說道:“恩師傳來密信,隱晦提到……在鱧化,命我無論如何都要保證其安全,若非如此,這南境出了這麽大亂子,我又豈會拋下手頭要事,保……”
雲棠垂在腰際的手,同樣隱秘的上指,說到後面,他很慎重的住了嘴。
“既然魏老信中如此說,那就必然是真,只是那位又為何出現在鱧化城,這實在讓人想不通啊。”賀鑫圖相當疑惑。
“這點我有一個大致的猜測,聽說那位自舞象後,就開始遊歷諸國,潛行修學。或許在得知消息時,並不在乾夏境內,而是在南域諸國的某一國,而以時間上推算,在青禳的可能性極大。”雲棠說道。
賀鑫圖腦子轉的飛快,略微一琢磨,笑著附和道:“大人猜測之言,我看已是正解。”
“賀家那邊沒有動靜?”雲棠突然想起什麽,看向賀鑫圖問道。
“大人,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只是賀家旁系之人,無關輕重,若不是有那位在族中有著舉足輕重地位的大人物念及這麽點香火情,我現在估計已被賀家驅出族籍,哪還能得到一心半點的消息。消息閉塞啊,實在是消息閉塞……”賀鑫圖苦笑道。
雲棠聽著賀鑫圖的解釋,笑而不語。
賀鑫圖似有所感,也閉口不言。
二人心照不宣的在之後前行的定安街道上,都不再提及此事。經過定安街,右轉拐角,兩人剛一踏入麻柳巷,就看見前面圍滿了人,似乎司六還和人發生了爭執。
見到此幕,雲棠臉色一沉,這個關節上,這不是添亂嗎?
心中雖然不悅,但作為一府之主,他自然不能撇下屬下,獨自前往春風樓。
雲棠正要上前,一名衙衛剛巧回頭看見了自家大人,立馬跑過來,在大人耳邊小聲說了幾句。
雲棠擺手,示意這名衙衛先過去。
衙衛離開後,雲棠嗤笑一聲,淡淡的說道:“京師權貴子弟,排的上號的衙內,似乎就是專門來找我的,說是在春風樓與人發生了什麽事,要我去評理,給個公道。”
“不會是……”賀鑫圖驚疑道。
“應該不是,如果是的話,也只能祈禱他們自求多福嘍。”雲棠笑容玩味兒的說道。
賀鑫圖跟著佳邪魅一笑。
“走吧,去會會這些大衙內。”雲棠說道。
走出兩步,他又停下腳步,轉頭說道:“鑫圖,去把大木找來,有他在,覺得心安。”
賀鑫圖心領神會的點頭,隨後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