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子瑩在這一周接診的病人多達十四名,且都是癌症患者,忙得腳打後腦杓,剛吃完午飯沒怎麽休息就匆匆趕了回去。
許冠言也沒什麽事,就在胸外科多待了一會兒,順帶幫著蘇子瑩忙活忙活,對科室裡面的病人進行心理輔導,順便談談心,緩解一下他們緊張的心情,沒想到聊著聊著就下午了。
“今天晚上是我值班,明天早上八點多能到家,你不用等我了,你有沒有想吃的什麽,明早我給你帶回去。”蘇子瑩看了眼休息時間表,當著胸外科幾位同事的面就這樣和許冠言說道。
回家...
此言一出,頓時間,正在忙碌的胸外科科室為之一靜,包括上午給許冠言面試的胸外科主任在內,所有人都看向了蘇子瑩和許冠言,目光中漸漸透露出曖昧的神色。
蘇子瑩這般美貌的女子,剛入醫院就被無數人注意到了,即便是其他科室的單身男性醫生也在工作之余想要貼近一下蘇子瑩的生活,從而展開追求。
但現在這是名花有主了啊!
許冠言倒覺得沒什麽,因為把住的地方叫做家,很正常啊!
“那行,我先走了啊!”
“嗯。”
許冠言擺了擺手,很自然的轉身走了。
蘇子瑩神情也極為正常的坐在自己工作的座位上,打開那十四位病人的診斷書,慢慢皺起了眉毛,神情漸漸專注、嚴肅。
其他醫師相互對視一眼,皆是打消了八卦的念頭,扭身回到自己的工作崗位上去,寫診斷書的寫診斷書,該幹嘛幹嘛。
畢竟同為醫生,他們的工作也不輕松,有的醫師更有二十多名病患呢。
......
......
從省腫瘤醫院走出來以後,許冠言看了眼時間,下午二點五十五分。
這是炎炎夏日裡最熱的時分。
許冠言扯了扯正裝裡面的白襯衫,眉頭皺成川字,剛剛出來不久,額頭就已經熱的出汗,衣服裡面的襯衣更是濕了。
“這什麽死天氣。”
許冠言煩躁的抹了一把汗,將正裝外衣脫了下來,搭在胳膊上。
醫院裡有空調,溫度很低,甚至可以感覺到涼風的吹拂。
這一出來,外面的溫度,再加上正裝的厚度,差點沒讓他原地中暑。
從醫院門口打傳單的阿姨那裡多要了兩份廣告,疊成一起在臉龐扇動著,這才感受到一絲涼意,身體好受多了。
邊扇著涼風,許冠言邊想著自己接下來要去幹嘛,一周宅在家裡貪圖空調的溫度沒出門,今天既然出來了不如就安排一下。
老爸老媽那裡肯定不能回了,這要是讓他們知道走了關系自己還受到批評教育了,肯定要扒自己一層皮。
面試這件事暫且不提,且看老爸老媽老姐那邊有什麽反應,自己再後發製人。
這般敲定主意,許冠言打了個響指,隨即撥通林澤的電話,畢竟張韻影去游泳館這事,他還惦記著呢。
“喂,賤人。”
“有事起奏,無事退朝。”有氣無力的聲音在電話那頭響起。
許冠言踢了一腳路上的石頭子,沒好氣的說道:“別扯沒用的,好好說話。”
“好吧,啥事。”
許冠言眼睛四處轉了一下,發現沒有人注意自己,眼睛中湧出某種狼類的眼神,小聲說道:“你今天說張韻影去游泳館...咱們那啥這事,我答應你了。”
“哪啥哪啥啊!”
林澤終於有了一絲氣力,
朝著許冠言吼道:“大哥,你也不看看現在幾點了,我幾點和你說的,你不不去麽?現在想去了,告訴你,你來晚了?” 許冠言齜牙咧嘴的將手機遠離自己的耳朵,隨即揉著嗡嗡亂叫的耳朵,有點心虛的說道:“我今天不是面試麽,要不然我就陪你去了。”
“你面試關我屁......面試?”
林澤泄憤的聲音為之一停,驚訝的說道:“你這貨去面試了?”
許冠言昂了昂頭,哼了一聲,說道:“嗯,你以為?”
“結果呢?”
“等待後續面試結果。”
林澤差點想要將自家的垃圾快遞到許冠言面前,扣在他臉上。
“你沒成功,你裝什麽大尾巴狼。”
“嘿嘿...”
許冠言咧嘴笑了笑,轉移話題說道:“那...張韻影還在游泳館不?”
一提這事,林澤的聲音重新變得有氣無力起來,說道:“別提了,我今天也沒去上,剛走到一半就回來了,小道消息稱張韻影接了一個電話,就沒去游泳館,誰也不知道她去哪了!”
許冠言心中一陣空落,歎了一口氣,說道:“那行吧,掛了啊!”
“唉?臥槽,西門慶你卸磨殺驢...”
掛斷了電話,許冠言也覺得無處可去了,倚在樹蔭下待了一會兒,看著遮住太陽的雲彩,感覺舒服多了,不由得說道:“這要是能下雨就好了。”
對了,下雨。
蘇子瑩比較關注天氣預報,昨天和許冠言提了一嘴,說是今天有雨,許冠言平時不關注這個,也沒怎麽在意,現在才想了起來。
許冠言趕緊打開手機裡的天氣預報,一看果然。
雷陣雨。
今年春城的溫度比往年高出許多,降雨量也比往年少了許多,距離這一次雷陣雨之前,已經有近一個月沒有下雨了,也不知道靠莊稼吃飯的農民伯伯會有多痛恨今年的氣候。
雷陣雨,意明是來的快,去的也快。
雲朵剛剛遮住了太陽,天空上就降下的淋淋小雨,整片天空隨之都變得陰沉沉的。
雨絲落在臉上,沾濕了睫毛,許冠言將文件袋放在正裝衣服下面,緊緊的抱在懷裡,抬起頭看著陰沉沉的天空,雨水落在臉上的觸感冰涼,微風拂過還多了點涼意,卻還猶存著夏天的悶熱。
“您老這是變戲法呢還是唱京劇呢,多大歲數了還跟小孩似的,說翻臉就翻臉,您下雨不能有點前奏麽?”
小聲嚷嚷了兩句,許冠言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轉身就往回走,打算回醫院避避雨。
這天老爺也不聽他使喚呐,雨越下越大,風也越來越大。
他衣服洗洗倒是沒事,可他的簡歷和一些證件都在文件袋裡呢,這可濕不得。
剛跑進了綜合樓,許冠言正打理著身上的雨水,電話忽然響了起來。
許冠言拿起手機一看,看著屏幕上面的來電顯示,眉毛一挑,隨即手指劃過,接通電話。
“哎呦,這不是我們胡大導演麽,真是稀客哈,有失遠迎有失遠迎.....”
剛接過電話,許冠言便是笑著調侃道。
電話那頭傳來頗為客氣的清朗聲音:“不敢不敢,哪裡敢麻煩許大醫生。”
“哈哈,低調低調。”
許冠言哈哈大笑,說道:“幾個月不聯系我一次,今天怎麽想起聯系我了?”
“嘖...,我怎麽覺得你說這話的語氣,像是深閨怨婦呢?”
許冠言翻了翻白眼,笑罵一句:“滾蛋,你丫才是怨婦。說吧,找我究竟有啥事。”
“其實也沒啥事。”
電話那頭咳嗽了一聲,吊著嗓音和語速,故作矜持的說道:“就是吧......”
“啥事,快說,不然老子給你寄刀片了。”
電話那頭微微靜了一會兒,忽然猛地爆發出大笑聲:“老子回春城了,開不開心,意不意外,哈哈......”
許冠言被嚇得一激靈,隨即臉上也是升起喜色,有些不敢置信的說道:“你回來了?”
“我能騙你麽?”
許冠言看著門外的淋淋小雨,笑著說道:“我說春城好好的,怎麽下起雨來了,原來是你這禍害回來了。”
“滾蛋,春城下雨和我有個屁關系。 ”
許冠言笑了笑,將文件袋夾在正裝上衣裡,說道:“現在在哪呢?”
電話那頭傳出齜牙咧嘴的聲音:“剛下火車,在春城火車站北站呢。我跟你說,火車硬座真不是人能坐的,我坐了三十來個小時,我這屁股都快劈叉了。”
“行了,在那待著別動,我去接你。”
“好嘞,哥...”
掛了電話,許冠言看了看外面正下著的雨,將包裹著文件袋的正裝上衣放在懷裡,弓著腰跑出了醫院。
“師傅,火車站北站。”
攔手打了一輛出租車,火急火燎的前往春城火車站北站。
胡銳,是許冠言的發小兼小學、初中、高中同學,在高中那年拋棄了能考上一本的出色成績,毅然決然的踏前了藝考之路,考進了首都的中央戲劇學院。
當初為了這事,胡銳差點折了兩條腿,費勁了千辛萬苦才讓他父母認命,將他放養到了首都。
許冠言那時也是疑惑不解,這貨放著好端端的優異成績不要,去中央戲劇學院學什麽導演,腦子瓦特了?
胡銳給出的理由無比強勢,強勢到讓許冠言都想拿拖鞋抽死這丫的,懷疑自己怎麽會認識這麽個淫棍。
胡銳說:“導演好啊,等我當了大導演,娛樂圈裡面那麽多女明星,我想潛規則哪個就潛規則哪個,多舒服,簡直就是完美人生啊!”
事實證明他很年輕,許冠言無意中把這話透露給老姐之後,他老姐第二天就去了首都,給胡銳揍得一個月沒敢出校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