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在李無憂說這句話之前,便有三人湊上前去看那頭顱。
他們越看越覺得眼熟,不久之後,其中一人驚呼出聲:“這...這是魏源傑的人頭!”
“這怎麽可能?別看玩笑。”
“你一定是看錯了。”
“哈哈,修真都治不好你眼瞎啊?”
其余人等完全不相信。
不過,圍著人頭的另外一人也驚訝道:“這個人頭還真像魏源傑。”
“我對魏源傑相貌記憶深刻,先不說這人頭是不是他的,但就長相來說,九成九相似。”
第三人也說話了。
一人或許會看錯,兩人也未必無誤,但接連三人都同一口徑,那就不會是空穴來風。
幾家家主及手下齊刷刷圍了過去,為示慎重,羅恆親自掀開一尺來長的頭髮,擦拭乾淨血跡。
毫無遮掩的真容映入眾人眼底。
羅恆的手像定住了一般,目光也變得銳利起來,良久,他把目光移向另幾位家主。
幾大家主眉頭緊鎖,心中疑惑不定。
就面相來說,一般無二。
可就憑這狗妖,能帶回魏源傑項上人頭?
這太荒謬了。
事關重大,他們幾人不敢馬上做出判斷,一時躊躇起來。
“家主,大事。”
也就在這時,門外火急火燎地衝進來一個羅家子嗣,喘著粗氣說:“我們安插的線人來報,魏源傑被殺,現場僅剩下一具無頭屍體。”
“叮~”
藺家家主手機響起,接聽之後,臉上浮現出駭然的神色。
“我這邊得到的消息同樣如此,魏源傑死無全屍。”
已經可以確定,這個人頭的主人,正是魏源傑。
這種天方夜譚一樣,不可思議的事情,竟然真實發生在了大家眼前。
一時間全場嘩然。
“嘶~”
無數人倒吸一口涼氣。
太意外,意外到想都不敢想。
所有人震驚。
大家攜手都不能力敵的魏源傑,就這麽斃命在眼前。
並且,用兩者間的路程推算下時間,黑狗差不多算是秒殺。
困擾著幾大修真家族,幾乎無解的難題,居然就這麽出乎意料的解決了。
壓在頭上的大山,移開了,
懸在頭上的刀,挪走了。
但~
他們並未有松懈的感覺,反而開始瑟瑟發抖。
因為剛才,他們算是把李無憂和黑狗得罪得死死的,以黑狗一句話就殺人的殘暴性格,能放過大家嗎?
他們不知道,所以忐忑不安。
魏源傑尚且不知如何對付,面對頃刻間就能擊殺魏源傑的黑狗,根本生不出半點抵抗的心思。
這簡直是自己找死。
“啪~”
青瓷茶杯落地,摔得粉碎。
滾燙茶水濺起,在藺如雪白皙的腳踝上,留下一個淡紅色印記。
想來有些疼,不過她完全顧不上這些許疼痛。
此刻,她隻感覺後背發麻,雙腿有些站不穩。
她目光看向黑狗,滿臉畏懼。心中充滿悔恨,為何要說黑狗是廢物這種話?
而且,還諷刺人家李無憂不知如何培養靈寵。
當時見李無憂一直沒解釋,她還自負的以為,自己在這方面高人一籌,卻不曾想,人家是根本不屑於解釋什麽。
差距太大,都不在一個層次上面。
李無憂瞥了她一眼,
她馬上張口想說些有眼不識泰山之類的話,意圖緩和下關系,可話到嘴邊卻開始結巴。 “唉,眼下說這些有什麽用呢?”藺如雪暗暗哀歎:“只希望他大人不計小人過吧。”
另一邊,
幾家家主俱都看向羅恆,等他拿主意。
羅恆暗歎一聲:“完了。”
禍從口出!
他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叫自己嘴賤,剛才為什麽要說出黑狗必須死的話語?
和魏源傑拚,還有兩分保命機會,現在卻招惹來黑狗這個煞星,沒半分勝算。
這是老壽星上吊呀!
黑狗若想殺,怕是在場沒一個人跑得掉吧。
細想之下,結盟的六大家,隻有許家毫不緊張,原來早胸有成竹。
許先生那篤定的話語尤響在耳邊,“放心,隻要那人肯出手,魏源傑根本不堪一擊。”
他一直以為許先生說的那人是聶真,卻怎麽也沒料到,是眼前這位被自己一直看不起的人……還有狗。
但這件事終究要面對。
羅恆深吸一口氣,和幾位家主用眼神交流片刻,便徑直走到李無憂身旁,齊齊躬身一禮。
“……”
“媽的,竟然一直沒問這位大爺姓名,這該如何稱呼呢?”
幾個家主忽然想起這個問題,全傻了。
“前...前輩。”
好在修真者間,對於實力比自己強者,皆可稱呼一聲前輩,雖然放在現在這種場合不是很恰當。因為是靈寵凶,主人未必凶,但也不算失禮。
李無憂沒說話,更是看都沒看一眼,一直逗著黑狗玩兒。
這就讓他們難堪了。
其實,隻要李無憂隨便示意一下,他們就可順勢起身,可現在這般,他們彎下的腰卻不好意思直起來,一時間,幾人進退兩難。
在場所有人目不轉睛地看著他們,氣氛極度尷尬。
良久之後,黑狗在地上打滾,李無憂拍了它一巴掌,“起來。”
這是機會啊!
幾大家主當然知道李無憂說的是狗,但俱都裝懵地應一聲“謝前輩”,旋即直起腰來。
不過臉上無不漲得通紅,這是臊的。
靠一條狗解圍,傳出去老臉都得丟光。
他們哪一個不是地位尊崇的人物,何時這樣難堪過?
緩了緩, 幾位家主又紛紛開口:
“前輩,剛才我等有眼不識泰山,還請大人不計小人過。”
“這次您幫我等大忙,我等定重謝。”
“往後但凡有差遣,前輩盡管吩咐,我等定效犬馬之勞。”
他們許下諸多好處,其一是化解矛盾,其二也有趁機拉攏的含義。
“算了。”
李無憂應了一聲,緩緩道:“不用感謝我,是我家狗子嘴癢,和你們沒關系。”
一句話,把雙方撇得一清二楚。
他怎會看不出來,這幾隻老狐狸想順杆上爬,把自己綁在一條繩上。
魏家吃這悶虧,豈能善罷甘休?
接下來的三個月,他們的日子未必好過,至少整天都會提心吊膽。
但這和我有什麽關系呢?
你們諷刺挖苦時,都沒想過做人留一線。
現在我憑什麽要幫你。
“回家。”
李無憂站起身來,朝正偷瞄那條博美犬的黑狗吼了一聲。
“前輩,你不能走。”
見李無憂要走,幾大家主當即圍攏過來,其中羅恆最為急迫,伸出手拉住了他的肩膀。
李無憂停住腳步。
他斜眼一瞥搭在肩膀上的手,嘴角劃出一個弧度,目光也變得鋒銳。
這個表情,是他不耐煩的征兆。
李大爺生氣,後果很嚴重,黑狗抖了抖毛,跟著興奮起來。
“噗~”
毫無來由的,羅恆口中噴出鮮血,捂住胸口單膝跪地,並且是持續承受著痛楚,連站都站不起來。